凡煙小說

第22章 天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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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會說話,但靈鳥顯然極通人性,一會兒高飛到雲上,一會兒又擦著各峰的峰頂滑翔而過,令安樾激動尖叫,興奮不已。

等到達藏書閣所在的附二峰,數日來因蒼楠而起的郁悶一掃而空,仿佛經由一趟天地遨游,被賦予了廣闊天空的豪邁之氣。

雪浪飛到藏書閣所在的廣場平臺,將安樾放下。

被放下來後,安樾撫了撫雪浪巨大的翅膀,問:“晚間可以來接我嗎?”

雪浪:“咕咕。”

安樾心滿意足地目送雪浪飛離,轉身前去藏書閣。

廣場上已陸續有前來閱書借書的宗門弟子,見安樾乘鳥而來,遠遠駐足觀望。

好多人都認得這是嵐日仙君養的靈鳥,從不曾讓他人靠近接觸,現今卻由這位凡人道侶隨心操控,人人心中均覺仙君對他這位道侶真是太好了,更有那日出席過明華殿的天門峰弟子將當日仙君如何回護關愛這位柔弱凡人添油加醋地描繪一番,引來一眾人各懷心思的感嘆。

“拼命修行又怎樣,還不如生一個好皮囊,真是練得好不如嫁得好。”

“嵐日仙君光風霽月,卻被一個凡人道侶迷了心竅,實在可惜。”

“你們少說兩句吧,這個凡人厲害著呢,沒聽說那日就連虞師弟都逼得自傷,連玄清真人都不能奈何,現在虞師弟還家躺著呢。”

眾人竊竊私語,見安樾走過來,又齊齊噤聲,表面恭敬地行禮道“仙君夫人。”

前面第一次聽到這個稱呼的時候,安樾著實楞了一下,當時就意識到自己九嶷聖子的身份在這裏已經無足輕重,大家看他的目光不過是仙君的道侶,對他的態度禮貌而疏離,面上的恭敬也只是因為嵐日仙君。

並無與宗門弟子們打成一片的想法的安樾稍作沈默,便坦然接受了這個稱謂。禮貌點頭回應,便往藏書閣大門走去。

身後那群人的背後私語隨著風又飄到他耳中:

“聽說了嗎,宗主親自給了他禁區的鑰匙,隨意出入!”

“禁區都是了不得的秘笈心法,天衍宗弟子都不能進,他憑什麽可以。”

“宗主還讓他成了仙君的道侶,這到哪裏說理去?……反正他凡人俗子修煉無門,那些他也看不懂學不來,打什麽緊……”

安樾知道自己無法改變這些帶著固有印象的修士們的偏見,這些人也都與他的使命無關,便也當作一陣風聽過便拋之腦後。

藏書閣雖名為閣,實際是一座三層的占地廣闊的殿堂,不同於其他宮殿的古樸厚重,它的外形借擬白鶴,兩翼對稱飛揚,被山峰間的輕雲環繞,仿佛鶴舞祥雲。

安樾第一次看到就喜歡上這裏。等到進去之後,見裏邊藏書浩如煙海,宗門弟子埋首研讀,才再一次感受到天衍宗幾百年傲立於修真界之首,不是沒有道理。

因為手持宗主親賜信物,安樾自然一路暢通無阻,藏書閣由於性質特殊,歸屬於天衍宗典學司,閣內各職司均由選拔出的宗門正式弟子擔任,專司其職。在安樾第一次來的時候,便為他辦理了藏書閣通行的玉符。

在入口核驗了玉符後,安樾便直接去往三層,這一層普通弟子不得進入,且由高階弟子把守,所以安樾首次拿出禁區密匙,著實令看守弟子驚愕,但既然是宗主安排,誰敢置喙。如今安樾已連續多日過來,他們自然二話不說,行禮後放行。

安樾步入空無一人的大殿,殿內雲紋玉柱撐起穹頂,水磨銀石地面光可鑒人,因為十分空曠,偌大的殿內只有安樾的腳步聲回蕩。

他一直走到殿內最深處,站在一副巨大的浮雕壁畫前。

輕輕一揮,壁畫上隱形的圓狀鎖盤出現,將手中金色的密匙插入鎖孔,壁畫便往兩邊打開,待安樾進入後,又在他身後自動合攏。

安樾便置身於藏書閣的禁區中。

裏邊的布局開闊大氣,挑空兩層,下層是一間間半敞開的鬥室,均以書架隔斷,室內也是以書架為壁,全部鬥室環繞三面墻壁,圍成一個大大的凹形,將一個極大極寬的書臺圍在正中位置 。

鬥室的頂部則連成二樓的長廊,亦是環繞三面,兩側各有樓梯上去,廊的一邊是欄桿,另一邊同樣是從底到頂的書架。

若書冊歸置整齊,分門別類,這可容納萬卷藏書的禁室,將會呈現出十分震撼的效果。

但現在只能說是亂得很震撼:成堆的卷冊堆放在桌臺、樓梯和二層走廊地板上;鬥室有的空空如也,有的則從地上堆到書架頂沒有落腳的地方;而放眼四周,架子上的書冊也是東倒西歪,大小混雜,敞開的書冊一半在架上,一半懸在空中。

好像這屋子裏的書,從來就是被人隨手往裏一扔,安樾甚至懷疑,自這個禁室設置以來,書冊就沒有正經整理過,百十年下來,亂成如此也不奇怪。

難怪乎重光仙尊逮到一個合適的人,就趕緊把他指派過來。

盡管已經經過了幾天的初步清理,但基本上看不出大的變樣。安樾呼出一口氣,脫了外衫,卷起衣袖,開始一天的工作。

過了許久,安樾感到身體僵硬酸麻,起身放松活動筋骨,看看自己帶來的十二時辰計時滴漏,四個時辰已經過去。

過去在九嶷的時候,沒有聖子要出席的事務時,他就會讀書寫字一整天,對於獨處與書籍相伴,他很適應。

他甚至拒絕了司吉午間給他送餐的提議,常年服用原藥皆系名貴藥材煉成,雖不專為果腹,但令他極少有饑餓之感,一日一頓或兩頓已成常年習慣。

所以稍事休息,剩下半天的時間,他準備用來造冊登記,分類建檔。

依照已整理的卷冊,他大概將其區分了數個大類,大類裏邊再分小類,一一登記書名,類屬,將其編號,等待歸檔。

書卷的內容五花八門,誠然有許多重光仙尊提及的不同流派、級別的心法秘笈,亦正亦邪的禁術偏方,但也有諸於門派沿革,靈器鍛造等等安樾覺得並不足以放在禁區的書本。

遇到這些,他一邊搖頭,一邊專門記錄好放置一邊,打算等到工作完成之時,再報告給仙尊,將其移至藏書閣一、二層的開放區供宗門弟子們閱讀。

坐在桌案前,登記好一本後,蒼楠隨手又拿起另一本。

這是一本全然空白的折疊冊子,上下各有一個硬質的封面,打開來長長一條,但裏裏外外一個字都沒有。

莫不是一個空的折頁本子夾雜其中,安樾並未多想,放過一邊,繼續拿下一本。

寫了幾個字以後,他的筆突然頓住,腦中浮現起許多年前,在九嶷洗靈殿百禮騫說的話:

“九嶷仙尊留下的是一本無字天書,數百年來無人能解,一直到聖姑發現了其中之謎……天書本有上下兩冊,上冊早已遺失……這是聖姑留下的唯一聖物,現交由與你……”

無字天書?

那一本下冊此刻便在天麓峰他帶來的箱子裏,而能夠讀取天書內容的顯影鏡,也正與天書放在一處。

安樾眼中一亮,放下筆,重新拿起那個本子,不是像天書那樣裝成書冊的樣式,故而他一時沒有想到。

細細撚搓其所用的紙張,感覺與天書十分相似。莫非,這便是遺失已久的天書的上冊?

九嶷仙尊是天衍宗的開宗祖師,天書的上冊放在天衍宗極有可能!

念及此,安樾頓時坐不住了,他收撿了已經整理的卷冊,打算今日便到此,將那本空冊子收入儲物袋中,離開了藏書閣。

此時天時尚早,他來到早晨雪浪放他下來的地方,雪浪並不知他提前出來,自然也沒有提前出現。

安樾啞然,自懷中拿出玉笛,來天衍宗多日,他還沒有吹奏過這件隨身的寶物。

很小的時候,他就察覺自己一吹笛,就會招來許多的禽鳥。後來他發現,可以通過笛聲,將自己的情緒和意念傳遞給鳥禽,就好像他的想法通過笛聲轉換成了讓禽鳥聽得懂的鳥語一樣。

他自小被嚴格訓練,承擔九嶷國即琉月族群生存延續的重任,又身為聖子遠離人群,成長的過程中從未有過朋友,這些鳥禽便成了他最忠實的夥伴,它們應樂聲而來,聽他說話,陪他解悶,對他唱歌舞蹈,甚至依照他的命令去做事情。

之後安樾便讓九嶷技藝精湛的巧匠,拿上品的靈玉打造了這一只玉笛,通過笛聲傳出的指令,更加富有穿透力,達到更遠的距離。

這是他自己的秘密,甚至連王叔都沒有告訴。在王叔及其他人眼中,不過是一個孤單的少年拿果子米黍引來鳥雀,自顧自地跟它們說話而已。

果然,幾聲婉轉的笛聲之後,數只附近的飛鳥便環繞過來,發出清脆的鳴叫,在安樾頭頂附近盤旋飛行,撲扇著翅膀,搖晃著尾翼,對安樾示好。

安樾對它們抱歉一笑:“今日身上沒有帶食物,我不找你們,你們回去吧。”

鳥兒們啾啾叫著,舍不得走。

天邊雪浪終於飛來,它巨大的軀體仿佛一朵白雲,在碧藍天空的映襯下顯得美麗而矯健。

好像看到了那幾只“騷擾” 安樾的鳥雀,還沒有飛近,雪浪就發出跟慣常不同的“呼呼”的低吼。

那幾只鳥雀見大塊頭的白鳥直逼而來,竟然倉皇地撲棱著翅膀逃之夭夭了。

安樾見狀,直呼過分。

雪浪停在安樾的身旁,沒有等他伸手,就主動蹲下拿厚實柔軟的脖頸去蹭他的臉,“咕咕”的聲音扭扭捏捏,生怕聽不出來是在撒嬌。安樾笑著拍拍它:“好了好了,只跟你玩,滿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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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雪浪:咕咕(撒嬌)

安樾:好了好了,只跟你玩。

蒼楠: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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