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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火焰競技場 二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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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起的巨石頂端。高擎的黑火劍在他手中再度變幻形狀,成為一柄漆黑的骸骨法杖,一波波巨大的能量從法杖頂部不斷釋放,某種可怕的魔法顯然正在成形中——

“蘇醒吧,邪骸大軍!”

黑魔法的咒語,隨著插|入地面的法杖一起重重落下,整座被封凍的島嶼,冰層不斷出現長長的裂紋,接連發出了破裂的聲音。腐爛的惡臭甚至掩蓋了濃重的硫磺味,淩霄他們每一個人,這時都能明確感受到,眾多邪惡陰暗的氣息,正從他們腳底的地面以下覆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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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迅風小隊的成員們聞到那股熟悉的腐爛惡臭時,作為副隊長的紅頭發矮人哥達爾死死盯著腳下,看到在濃郁的黑暗能量下,挖開破碎的巖石和冰層,應塞爾曼的魔法召喚而來的生物時,他立刻大喊道:“該死的,那些三眼魔又來了!”

一陣陣低沈的咆哮聲中,仿佛危險的猛獸被喚醒,一只又一只的手臂探出了冰面,那些手臂的皮膚上,布滿了青灰色的腐爛花紋,發烏的指甲尖銳突出。緊接著手臂之後,沒有毛發的腦袋一個個探了出來,頂著那對顏色渾濁的灰白眼珠,額頭正中的第三只豎眼,在射出暗紅色的兇光後,便馬上閉合了起來。

早在餘燼城最下層時,小隊面對輪番的圍追堵截,讓後來整個隊伍造成了大量損耗的,就是這些散發惡臭的不死生物們。

淩霄他和羅勒盡管沒有經歷那之後哥達爾他們遭遇的種種,但一聞到那股味道,淩霄也馬上反應過來,讓這位紅頭發的矮人如此緊張的,不正是曾經咬住過他的胳膊,並將他撞下石梯的三眼人形怪!

塞爾曼召喚出的的邪骸大軍,可不只是這些不斷冒頭的三眼魔們,在整座島嶼周圍,被熾熱巖漿包裹的火山湖之下,為數眾多的邪惡波動,也在快速地向隊伍接近中!

“不妙啊!不妙啊!”獸人科裏緊張地左右環顧,嘴裏連聲道。

如果說剛才隊伍還能憑借人數上的優勢,輪番上陣,勉強壓制著塞爾曼的話,那麽現在,面對這些從地底冒頭,數量遠超出他們的三眼怪物,這一優勢也已蕩然無存了。

“不好,大家快後退!”隊長曼蒂紫色的瞳孔微縮,急急地發出了警告。

在她之後,所有人也很快看到,在巨石頂端手執法杖,身體被黑色焰光纏繞的塞爾曼周圍,已經聚集了無數湧動的黑色霧霾。這些仿佛擁有意識般,正朝隊伍頭頂籠罩過來的翻滾黑霧,甚至能腐蝕菲亞的聖光結界,在餘燼城地下的戰鬥中,迅風小隊就曾經領教過它的厲害。

在整個隊伍準備後退時,他們周圍那些發出低沈嘶吼的三眼怪物們,終於咆哮著展開了攻擊!

“該死!”副隊長哥達爾罵了一聲,率先當仁不讓,雙手握劍,橫掃出一道劍光,將第一批向隊伍撲來的三眼魔暫時擋在了劍氣的餘波外。

一擊之後,哥達爾連同整個隊伍迅速後撤。鋪天蓋地而來的腐蝕黑霧顯然具有針對性,哥達爾他們只要一不小心沾上,那就是皮膚乃至血肉骨骼都會被腐蝕的劇毒,但那些三眼怪們卻完全不受影響,在霧霾中行動自如。

隊伍很快退到了淩霄他們發現最後一頭巨龍的裂谷前。而谷底下方,還有一頭仍沒有恢覆元氣的黑色巨龍。

面對那些腐蝕霧霾與再度咆哮而至的兇殘怪物們,淩霄他們每一個人的心裏都明白,他們已經不能再後退。如果把這條裂谷讓出來的話,那麽他們剛才好不容易解救出的第五頭巨龍,就將毫無遮攔,徹底暴露在三眼魔怪以及腐蝕黑霧的雙重威脅之下!

“該死的,咱們豁出去拼了!”隊伍最前方,矮人戰士費奇緊咬牙關,握緊了手中的沈重劍柄。

“所有人攻擊怪物們額頭上的那只眼睛!”紅發矮人哥達爾適時出聲提醒,“那裏是他們的弱點!”

在之前地下城時的連場戰鬥中,迅風小隊也並非全無收獲,比如哥達爾他們就發現——這些外皮物理防禦極高,對魔法抵抗稍低,但卻有很強耐受性的三眼怪物,除了動作僵硬外,額頭中間是他們最大的弱點所在。

“三、二、一,沖——!”小隊副隊長哥達爾發令的同時,他身邊的矮人與艾布納等這些戰士們,都已經展開了行動。

他們動作迅捷,默默在心裏精確計算著時間,然後朝發出驚天動地吼叫聲的三眼魔反撲而去。身上的聖光結界在黑霧的腐蝕下,只能撐住很短的一段時間,在這段時間裏,戰士們要盡最大可能,與敵人進行周旋廝殺。

他們必須配合默契,每個人都要發揮作用。擅長近身搏鬥的哥達爾、費奇等人負責纏住敵人,動作靈活敏捷的艾布納則進行遠距離騷擾,而做這一切,都是為了給後方的隊長曼蒂、傑奇他們這些魔法師,創造精確打擊的機會。

劍氣的波動與魔法的爆裂聲不斷響起。

在大多數時候,三眼魔那只豎眼的眼皮是閉合的,刀劍都無法對其造成傷害。只有當需要凝聚力量發動攻擊時,豎眼才會瞬間張開,爆發出暗紅色的兇光。

克敵制勝的要素便是快、準、狠。

隊長曼蒂他們一旦看準時機,在電光火石間,便立即發起攻擊。他們深知這每一次的機會,都是前方的戰士們冒著危險掙來的。而一旦那只豎眼被擊中,這些怎麽也打不死的人形怪物,就會如同失去了力量來源,迅速硬化龜裂,瓦解成為一堆破碎的土石。

最初的一波攻擊結束,聖光結界徹底消融之前,戰士們迅速後退,回到阿娜絲創造出的風雪帷幕之後。不斷以消耗自身力量為代價,阿娜絲北之怒火的威能,勉強把黑色霧霾阻擋在了裂谷前方,不得近前。

在哥達爾他們後退的同時,阿娜絲似有所感,當她擡頭的瞬間,一旁埃利奧特的身影便同時消失了。

“收起你那些鬼祟伎倆吧,塞爾曼!你的對手是我。”朦朧的銀白色微光籠罩著埃利奧特,他飄浮在空中,身邊狂風匯聚,仿佛正阻擋著什麽繼續近前,甚至連濃重的黑色霧霾,都被凜冽如刀的風旋撐開了一道圓形裂口。

埃利奧特的前方,突然傳來了一陣陰森的笑聲,塞爾曼扭曲的身影,很快出現在了黑霧中。

“如今的你,早已不是我的對手。”塞爾曼收起了笑聲,從黑色火焰深處傳來的聲音,仿佛在敘述一個平常不過的事實,卻又透出了濃濃的輕蔑,“你現在的力量,有恢覆到五成嗎,埃利奧特?”

“颶風之矛——”對於塞爾曼鄙夷的態度,埃利奧特沒有答話,他伸出右手,微光中一層銀色的盔甲覆蓋住他的全身,電流劈啪連響從其上劃過,連空氣都發出了震蕩。

埃利奧特右手虛握,看似空無一物,但終於讓塞爾曼謹慎地後退了一步,黑霧瞬間彌漫將他湮沒。這時,埃利奧特也在空中後退了幾步,他面露笑容,出手卻快如閃電,眨眼就沖刺向前,將右手中抓握的東西朝著塞爾曼消失的方向,投擲了出去。

空中突然出現了一道閃亮的銀光。

那光芒劈散了黑色的霧霾,又分開了漫天的火焰,快若流星,一路向前,越變越大。瞬息之間,就形成了一股可怕的風暴。

勢不可擋的颶風將熔巖火海一劈為二,火山湖面的巖漿被高高向兩邊拋起,絢爛如同盛開的花瓣。風暴呼嘯過境,毫不停歇,掠過廣闊的湖面,經過一座座赤紅色島嶼,持續向遠處突馳奔進。轟隆聲不斷傳來,連迅風小隊身處的這座島嶼都在簌簌震動。

地面上,待到魔法的霧霾被吹散殆盡,在暴風中幾乎睜不開眼睛的隊員們,就都很快收斂心神,向第二波朝他們怒吼著襲來的三眼魔,發起了新一輪猛烈的反擊。

沒有了那些腐蝕毒霧的顧忌,所有人都徹底放開了手腳,在隊伍條理分明,配合周密的攻勢下,一個又一個的三眼怪物被順利解決。眼看怪物漸漸稀少,隊員們卻根本來不及歇口氣,新一波的怪物們,已經從熔巖湖中逐漸爬上了這座島嶼。

“是巖漿怪。”淩霄一看對方那如同兩柄大錘的粗壯臂膀,以及渾身上下開裂的黑色巖石外皮,就認出這些人形深淵生物,是曾經和他還有羅勒有過一番激烈戰鬥的熟面孔。

“哈哈哈哈……你的力量果然還沒有恢覆啊,埃利奧特!”

在淩霄他們陷入新一輪戰鬥的同時,虛空中突然遠遠近近,傳來了塞爾曼的笑聲。那刺耳蒼老的笑聲,仿佛充斥在每一處,又仿佛哪兒都無跡可尋。

回到了地面上的埃利奧特雖然神情不變,但眉間卻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颶風之矛的威力,連拖延塞爾曼片刻都沒有成功嗎?

“你很得意嘛,塞爾曼!”

突然之間,強大無匹的威壓如同狂風驟雨,降臨到了此刻每個人的頭頂。而聽到那聲惹人嫌的嘲諷時,所有迅風小隊的成員們臉上,都一下子露出了驚喜來。

“奧西多大人!”

彎腰,低身,繞過將兩條巨錘臂膀拍向他的巖漿怪,半人馬族戰士倫恩的背後,大鼻子矮人費奇霸道的劍氣便席卷而至。一瞬間,就將倫恩眼前的巖漿怪劈成兩半,一旁的科裏順勢一腳,踢開了怪物剩餘的下半截身體,趁這空隙,倫恩他們紛紛擡頭,和其他人一起,接連不斷地爆發出了歡呼聲。

渾身披甲執銳,整個人如同金色戰神般的男人,出現在了島嶼上空。

名義上是淩霄生命法杖的守護者,但事實上,無論對淩霄還是整個迅風小隊而言,奧西多這位我行我素的戰爭之主,對他們完全是采取放任自流的態度。

這一次,他能不再袖手旁觀,而是趕來支援,已經讓所有隊員們都喜出望外了。

“哼!”區別於眾人的興高采烈,這位任性的君主往下瞥了一眼,視線在埃利奧特身上稍稍停頓後,便冷淡地哼了一聲:“記住,吾可不是來給你們這群蠢笨的家夥收拾善後的!”

說著,他便作勢用力踩了踩腳下,島上的淩霄等人這才註意到,奧西多擡起的右腳下,似乎有什麽東西在竭力掙紮的樣子。連空氣發出了漣漪般的波動,而奧西多仍巋然不動,最後,他幹脆舉起了手中的長劍,向腳下扭曲的空間中直直刺了進去。

金石交擊聲瞬間傳來。

那恐怖的聲音簡直能令耳膜破碎,淩霄他們紛紛受不了地捂住了耳朵,連那些登陸到島上的巖漿怪們,仿佛都受到這股音波的震蕩,接連不斷從身體內部爆裂開來。

“泰勒斯在上!是隕星之劍——”沖擊過後,即使是那位沈穩持重的副隊長哥達爾,也兩眼冒光,表情激動得仿佛快要昏過去了。

淩霄聽了也面露驚訝,他看了看旁邊——這時就連羅勒的眼神裏,也流露出了一絲狂熱。

每個人都親眼目睹了奧西多原本空無一物的腳下,在被劍刺入後,很快出現了一團扭曲歪斜,熊熊燃燒的黑色火焰。火焰一會兒變化成人形,一會兒又遭受極大的痛苦般,纏繞擰轉成了一個人類完全不可能做到的姿勢。擁有意識的黑焰,很明顯急於要掙脫那把長劍的桎梏。

小隊副隊長哥達爾口中的隕星之劍,是一把能夠喚醒所有戰士熱血之魂的傳說之劍,據傳戰爭女神西婭曾經使用它破碎星辰,阻擋了來自寒冷星域深處的百萬魔獸雄兵。

盡管女神西婭最終神格隕落,痛失愛女的祝福與治愈之神費奧列娜,卻因思念成狂,而最終前往破碎的寒冷星域。她花費無數光陰,最終收集了西婭部分靈魂的碎片,註入到隕星之劍的劍身中。父神泰勒斯又將劍永遠封印,供奉在泰拉大陸閃光丘陵的戰爭女神神廟。

因此,隕星劍又名西婭之劍、戰爭女神之劍。當斯崔艾德斯聖地的黃金之王得到這把神聖武器時,同時也創造了他那個時代的輝煌。

淩霄完全想不到,此刻被奧西多握在手中的,那柄毫不起眼,劍身銹跡斑斑的暗金色長劍,竟然就是無數傳奇與詩歌中的隕星之劍!

“還不現出本尊嗎?塞爾曼——!”奧西多一臉不耐煩,手底下銹蝕的劍身用力插|入了那團扭曲的陰火之中,然後朝整座島嶼四周的虛空中怒喝道:“既然你打定主意要藏頭縮尾,那麽,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新一波金石碰擊的尖銳聲音傳來,淩霄他們又苦著臉,紛紛掩住了耳朵。他們很快就看到了無比奇特的一幕,那團被奧西多的隕星之劍牢牢桎梏的人形黑焰,燃起了金色的火焰,在瀕死的悲嚎中,最終化為了灰燼。

火也能被火點燃,實在是不可思議。

與此同時,仿佛再也按捺不住,另一股讓淩霄的心臟都被捏碎般的邪惡威壓突然而至!

“奧西多!你竟敢——”塞爾曼蒼老的聲音這一刻無比真實,他氣急敗壞,又像是受了傷了般氣喘籲籲,狼狽出現在離迅風小隊不遠的一塊巖石上。

“哼……”直到最後一絲黑焰焚盡,奧西多才施施然降落到島上,他冰藍色的眼珠瞇了起來,就像是聽了個笑話,嘲諷道:“即使只是一小部分碎片,靈魂破碎的滋味不好受吧?”

“待會兒你可以自己試試……”讓人毛骨悚然的陰沈聲音,簡直是磨著牙擠出來的。眾人面前的塞爾曼,這時已不再隱身於黑焰中,他渾身從頭到腳雖然仍被漆黑的法師袍籠罩,不過對於迅風小隊他們而言,這個詭詐的魔法師,他的存在感在這一刻終於前所未有的清晰起來。

從奧西多與塞爾曼的對話之中,淩霄他們也很快理出頭緒——之前一次次被隊伍圍剿,卻又無數次重新化身出現的那個所謂塞爾曼,原來僅僅是對方靈魂碎片分出的虛像而已!此刻他們眼前,被奧西多逼得現身的這個,看來才是真正的塞爾曼本人!

“這麽多年隱匿在餘燼城地下,你很小心,我一直都在等著你現身。”奧西多語氣平淡,冰冷的目光卻緊鎖著他的目標。他眼下同樣落在一塊巖石上,與塞爾曼遙遙相對,而整個迅風小隊與埃利奧特等人,則恰巧在兩人中間的地帶。

“說吧——”雙手將隕星之劍支撐在巖石表面,奧西多懶洋洋的語調,轉瞬便無比鏗鏘有力:“北方歌雨林地的賢者,法師塔的主人魯嘉,現在何處?”

一陣沈默之後,似乎是想不到奧西多會問這個問題,亦或是沒有料到對方會如此直接,塞爾曼顯然楞了片刻,漆黑的兜帽下,接著就傳來了蒼老又淒厲的大笑聲。

“嘿嘿嘿,總是魯嘉魯嘉魯嘉的……每個人開口閉口,總是該死的魯嘉!”

讓人聽了就不舒服的笑聲,突然戛然而止,笑得整個人都發顫的塞爾曼,猛地頓住身體,仿佛眨眼就變成了一棵死寂枯槁的老樹。只有陰沈又惡毒的低語,從那浸透了夜色般的法師袍下傳來——

“你們永遠也休想找到魯嘉了,我殺了他。”

“我殺了你們心中的完美聖人,我殺了那個道貌岸然的偽善者。”

“我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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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西向東,奔流不息的貝爾索斯加(生命之河)以北,穿過豐饒肥沃的嘯風平原,位處大陸東北方的那片郁郁蒼蒼的森林,每當雨季或多霧的清晨,從天空飄落的水珠擊打在百丈鈴琴木的葉面上時,那叮叮咚咚的旋律,就仿佛大自然本身在雀躍歌唱,充滿了歡樂祥和。

而深入歌雨林地中心,抵達學術氣息濃厚的繁星城,在這座都城之內,便矗立著大陸歷史最悠久,也最負盛名的學府之一——爍光學院。

彼時的塞爾曼,還並不知道他人生的道路最終將通往何方。

當他與魯嘉同期進入這座古老的學院,開始最低階的學徒生涯時,命運冥冥中又仿佛做出了安排,作為最初的起點,兩人之間就已經出現了微妙的差別。

爍光學院的魔法入學試素以嚴格著稱,通過全部考試順利入學時,塞爾曼和多數人一樣,已經用去了生命中近半的光陰。而頂著天才光環出現於世人面前的魯嘉,哪怕年紀尚幼,未能達到入學許可,卻仍被當時的學院總院長,及數位大魔導師合力擔保,破格錄取了。

這最初的跡象,如同是一個預兆,在那往後的時間裏,諸如此類的例外便開始不斷出現。

有些人,仿佛天生就是超脫於規則以外的。當塞爾曼不眠不休,日夜鉆研龐雜的基礎魔法體系時,對方已經能夠單獨創造全新的魔法;當他還在為魔法試煉中獲得的高分欣喜時,那個出了名刻薄又刁鉆的試煉官,一生中唯一打出的完美滿分,卻給予了魯嘉。

無論塞爾曼怎麽追趕,他與魯嘉的差距都越來越大。嫉妒的種子一旦生根,就開始在心中瘋狂地滋長,從排斥,挑釁,不甘,再到怨恨,這一過程所花去的時間並沒有多久。當望著如同閃耀新星般冉冉升起的對方時,塞爾曼已能看到他的命運——註定將背朝光芒,淪為一個黯淡卑微的影子。

“膚淺的人啊,總喜歡圍繞在所謂的天才與強者身邊!哼……力量,智慧,美貌,金錢,人們總做著不切實際的夢,即使他們永遠都無法成為那樣的人。”塞爾曼發出了冷笑,連聲音中也透露著鄙夷。面對一臉戒備,朝他怒目而視的迅風小隊,與奧西多彼此對峙,這名親口承認自己陰謀殺害了賢者魯嘉的兇手,仿佛仍沈浸在那些黑暗過往中。

塞爾曼暗含隱喻的鄙薄,讓淩霄的心裏生出了一股說不出的感覺——與塞爾曼恰恰相反,他一點也不認為會做夢有什麽不對。擁有夢想的普通人,為了心中的目標,堂堂正正去拼搏努力,哪怕可能永遠也無法達到前人的高度,又有什麽不對?

任何事情,眼中常含光明的人總會看到美好的一面,而陰暗如塞爾曼之人,卻只能從中見到負面與消極。

此刻的島嶼周邊,熊熊火焰與沸騰的巖漿造就了一整片火海烈獄,這狂暴與怒火,恰如在塞爾曼心底積壓得太久的怨恨。由奧西多的質問開始,塞爾曼就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發洩口,整個人周圍籠罩的氣壓都越發陰森。

他又想到了那段形單影只的歲月,就像個活在角落中的陰影般默默無聞,不為人所知。而被人追捧簇擁的魯嘉,在他所創造的輝煌面前,自己所有的努力,都成為了不值一哂的笑話!

“當我歷經千難萬險,通過空間魔法一度差點打開時空之門時,你們知道那個該死的魯嘉都做了些什麽?”曾有那麽一瞬間,塞爾曼甚至真的以為——與那人並列大魔導位階的他,終於追趕上甚至是超出了對方的腳步。

此時此刻,塞爾曼面對在場的眾人,他的面目仍隱藏於昏暗之中,顯然他提出問題,但沒有指望誰能夠回應,大喘了口氣後,他就發出了一連串刺耳的譏嘲:“嗯?你們能相信嗎?就在同一天,那個天才魔法師,那位歌雨林地的明日之星,他打開了通往法師塔的封印,成為了七千三百多年來,再度被賢者尖塔承認的唯一主人!”

屹立在歌雨林地東方,背靠嘆息之海的賢者尖塔,塔身周圍與每一層入口,都布滿了歷代賢者設立的魔法禁制。能夠破開重重封印,最終登塔之人,意味著他的實力已經能與法師塔抗衡,算是正式踏入了賢者位階。

這些在泰拉大陸延續了漫長時光的古老傳承,就連淩霄都十分清楚。

“魯嘉啊魯嘉,在達到賢者位階後不久,他第一個針對的目標就是我——”說到這裏時,塞爾曼蒼老陰森的聲音中,怨毒已經快要變成實質滿溢出來,他咬牙切齒,像是要把魯嘉的名字放到嘴裏活生生嚼爛了,“我花費了無數心血,幾乎快要成功的魔法研究,僅僅因為他的一句話,就不得不被學院終止了!”

當塞爾曼還未叛出歌雨林地時,他也曾是繁星城爍光學院一名受人尊敬的魔法導師。

眼下,聽他一面之詞的陳述,除了讓人覺得他實在是個不走運的家夥外,便也僅限於此了。汪林奇至今仍然下落不明,對這個要將他們所有人都置於死地的敵人,即使是淩霄,也不會把同情心浪費在對方的身上。

刨去那些陰暗的嫉妒與猜度,塞爾曼話裏的許多信息都要打個折扣。

別說隊伍其他人聽了大多不以為然,就是淩霄也很確定,能讓先知與隊長曼蒂他們許多人,都如此尊敬擁戴的大賢者魯嘉,不可能是塞爾曼口中那個自恃天分,甚至陰謀打壓其他魔法師的小人!

他們更是誰都不願意相信,歌雨林地的賢者,已經真的如塞爾曼所說的一樣遇害隕落了。

“住口吧,塞爾曼!”一直沒有出聲的奧西多,很快輕嗤道:“別說得好像除了你以外,已經無人知曉那段過往了一樣!如果不是魯嘉及時阻止,你那項危險的研究還要將多少無辜者拖下水?”

“在偉大的魔法創舉之前,那些小小的犧牲又算得了什麽!”奧西多的話非但沒能讓對方緘默不言,反而刺激到了塞爾曼一般,使他整個音調都猛地拔高了,“僅僅因為那人的一句話,無數人就都全盤否定了我的心血!如果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正義,那麽屬於我的公正又在哪裏!”

塞爾曼並不以為自己哪裏錯了。

相反,他認為他之所以會落得聲名狼藉,甚至被魔法學院從導師名冊上除名的下場,一切的一切,全都是拜魯嘉所賜!那人輕描淡寫的一句——‘挑戰時空法則,卻沒有平衡歪斜的力量,將會造成我們這個世界不可知的混亂。’如同最赤|裸裸的羞辱,令塞爾曼直至今日仍刻骨銘心,難以釋懷。

“還有你們——”隱身在法師袍的陰影下,塞爾曼邪惡的目光就像是淬毒的刀子,一下下割在包括淩霄在內的迅風小隊身上。“呵呵呵……如果不是因為我的研究,你們嘴裏口口聲聲當成是同伴的那個亡靈,根本連與你們相遇碰面的機會都不會有!”

“你說什麽?”淩霄臉色大變,禁不住失聲反問。這一刻不止是他,身邊的每一個隊員,也都和淩霄一樣瞬間變了臉色,嘩然起來。

但卻沒有人比淩霄更加憤怒。

他此時血氣上湧,簡直氣得發抖,幸虧有羅勒拉住他的手,才讓他保留了一絲理智,沒人比他更清楚汪林奇經歷過什麽。

在香料鎮時,淩霄和汪林奇曾有那麽一瞬間的精神同步,在那段喪失自我意識的時間裏,淩霄成為了對方,親身經歷由生到死,到成為一縷游魂,無數個日日夜夜,徘徊在由盛至衰的香料鎮內的全部。

如今的淩霄,早已不是對魔法一無所知的新手。當他知道造就汪林奇所有痛苦的根源,竟然就是眼前的塞爾曼時,結合這個罪魁禍首曝露出的真相,淩霄很快就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

原來汪林奇會來到這個魔法星球的原因,就是塞爾曼那項打開時空通路的危險研究造成的!

“你無恥。”也許是憤怒過頭,淩霄此刻的聲音反倒冷靜了下來,他緊盯著塞爾曼的方向,不敢相信魔法師中,會有這樣為了自身目的而無視他人安危,肆意妄為的人,“你打開了時空之門,卻無法彌補平衡被扭曲所帶來的後果。汪先生他不被這個世界的法則認可,在他日日夜夜遭受折磨,身體逐漸崩壞的時候,你又在做些什麽!”

“嘿嘿……我早就說過,為了偉大的創舉,犧牲是在所難免的。”對於淩霄的指責,塞爾曼除了陰測測地回應外,轉頭就又把責任推脫得一幹二凈,“要怪就怪那位大聖人魯嘉吧!如果沒有他刻意阻撓,我能夠繼續研究下去的話,也許你們的同伴就不用受那些罪了……”

“放屁——誰會信你的鬼話!”粗魯地呸了一聲,矮人副隊長哥達爾的臉上,也浮現出怒色。從淩霄與塞爾曼的對話中,雖然只是籠統聽了個大概,卻足夠讓在場的隊員們明白一件事——原來這個塞爾曼,早在很久以前,就曾經害過汪林奇!

作為幕後元兇,塞爾曼至今仍圖謀不軌,試圖在泰拉掀起混亂,無論他擡出什麽樣的理由,又怎麽能讓人相信,他會好心回頭去拯救被他害過的人呢!這道理,任何人稍微一想就能明白。

被哥達爾一番搶白,塞爾曼止住了陰森的笑聲,面對向他射來憤怒目光的隊員們,他冷哼一聲,“愚蠢的家夥們!空長了眼睛卻一個個都是瞎子!你們又想證明什麽?證明你們那可笑的友情嗎?還是想證明你們即正義?”

說著,塞爾曼雙臂伸展,渾身再度燃起了熊熊的黑色火焰——

“見鬼的,是空間封鎖!”龐大的能量正爆炸一般迅速蔓延開來,對於這股熟悉的波動,此時的小隊副隊長,紅頭發的矮人哥達爾立刻緊張起來。

隊伍嚴陣以待,而敵人得意的大笑聲,卻不斷回蕩在整座島嶼的上空。

“哈哈哈……賢者又如何?就讓我來告訴你們吧,弱小即是惡!唯有絕對的力量才能代言正義與公理!”

當心靈徹底被扭曲的嫉妒之藤纏繞填滿,再也透不進哪怕一絲光亮時,塞爾曼終於聽到了來自地底深淵的召喚,他徹底響應了黑暗,淪為了它的奴仆。

“渺小的人類啊,在吾主阿提拉絕對的正義面前,恐懼吧!臣服吧!即使是魯嘉,即使是你奧西多——”

令整個空間瞬時凝滯的能量,向遠處無限地延伸,火焰停止了舞蹈,青紫的雷電被定格成永恒,這其中唯一不受影響的,只有塞爾曼。他的法杖指向了對面,黑焰騰地躍起,然後那蒼老空洞的聲音,如同下達了判決——

“火與金之王,屬於你的時代已經結束了。”

黑焰化身為一道氣勢洶洶的黑色洪流,它們越過隊伍的頭頂,將對面巖石上的奧西多徹底淹沒。那一刻,所有人的眼神中都噴出了怒火。他們的身體如同石頭般僵硬,憤怒的火種卻在心頭越燒越旺。

“哼,別急。馬上就輪到你們了!”伴隨著塞爾曼冷笑的話音,地面便開始發出了嗡鳴。

分布在這座島嶼各處的那些三眼魔、巖漿怪們的殘骸,仿佛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吸引,紛紛盤旋著,匯聚到了一起。殘骸們越聚越多,在空中不斷旋轉,構成了一團土石與巖漿的巨大混沌。

“現身吧,深淵領主!”

雷鳴般的怒吼中,沈重的腳步令整個島嶼的地面都震動了起來,當混沌的塵煙散盡,一個通體赤紅的熔巖巨人,便出現在所有人的面前。

連呼吸和心跳都似乎瞬間被凍住,如同靜止畫面的空間中,這一刻,唯有黑色的焰光仍在轟轟作響。

那個燃燒的巨人,一腳浸沒於島外的火山湖中,一腳橫跨過大半個島嶼,跪在了塞爾曼的面前。他的身軀如同一整面巍峨的山墻,渾身上下覆蓋著大塊巖石,熾熱金紅的巖漿不斷淌落,在他的身體各處肆意流竄。

只有對方腳踝高的迅風小隊眾人,與那個巨人相較之下,就簡直像是一群微不足道的小蟲子!

“去吧!將所有的絆腳石統統碾碎——!”

塞爾曼冷酷的聲音下,那熔巖巨人如同得到了指令,他緩慢撐起了下跪的身體。這時,空氣如同震蕩的水波,連地面都發出了呻|吟,巨人擡起了那只浸沒在熔巖湖中右腳,於是,無數碎裂的石塊與巖漿開始如同傾盆大雨,連續不斷地濺落。

面對向他們當頭罩來的大片陰影,淩霄他們極力掙紮著,試圖擺脫空間封鎖所造成的影響,但他們的一切努力,都仿佛被放慢了千百倍。正當眾人心生絕望之時,那股整個吞沒了奧西多的黑焰,卻發出一聲爆響,由內而外,炸裂開來。

“塞爾曼,你故意拖延時間,就是為了召喚這麽一個東西嗎?”奧西多的聲音響起時,他的身影瞬間已出現在淩霄他們一行人的面前。

奧西多輕輕向上一擋,似乎毫不費力,他手中銹跡斑斑的西婭之劍,就阻止了熔巖巨人的腳掌進一步向淩霄他們踩下。

“我差點忘了,擁有領域力量,空間封鎖已經不能再限制到你了。”浮空於巨人的肩膀之上,塞爾曼的語氣中似乎充滿了遺憾。

而奧西多僅以一劍之力,便讓熔巖巨人徹底失去了平衡,向島外的火山湖中轟然倒去,整個景象簡直是天搖地動,如同山巒傾頹。

金色的火焰圍繞在奧西多身邊,並不斷向四周蔓延。能量不斷激蕩,沖天而起的焰光如同一排排身披金甲的衛兵,前一刻還像石頭人一樣的隊伍眾人,也在火焰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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