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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火焰競技場 二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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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可以看見除了他們來時的那條先窄後寬的裂縫外,整個口袋形的深谷中,那頭魔化的骨龍正四處破壞,不斷噴吐黑焰與熔巖的混合物,地上一片狼藉,周圍峭壁林立,沒有其他的出路。

“我們向上。”羅勒臉上看不出喜怒,擡頭似乎考慮了一會兒後,才這樣回道。

嗯了一聲表示同意,焦慮之下,淩霄連語速也不自覺加快了:“我們要快點離開,告訴阿娜絲這裏的情況。”

一直在為尋找同族而奔波的黑龍阿娜絲,等她得知這樣的噩耗,難以預估將會對其造成怎樣的沖擊。一想到這裏,淩霄臉上就浮現出了不忍的神色,“希望阿娜絲其他的同族們能夠平安無事。”

從地底的深處,阿娜絲曾感知到同族一絲微弱的感應,而眼下,陷落到岡提大陸遺跡中的淩霄和羅勒,卻發現了魔化骨龍的存在。面對這樣的巧合,此時此刻無論淩霄還是羅勒,都不敢抱有僥幸。

為了盡快與迅風小隊的同伴們會合,也為了履行對阿娜絲立下的承諾,沒有更好的辦法,眼下唯一可行的,就只能是不斷向上攀登。

讓淩霄和羅勒慶幸的是,至少他們的周圍不再是黑漆漆一片,刻滿了峽谷暗紅色巖壁的古老文字正散發出光芒,照亮了他們的歸途。這些全然陌生的巨大符號或者文字,每一個,都蘊含著如同史詩般恢弘磅礴的力量。

沐浴在這片燦爛的光芒之中,隨著淩霄與羅勒每一次釋放出本身的精神力,周圍的光芒就應和著兩人靈魂之火的波動,仿佛源源不絕的溫暖泉水一般,滲入了他們的體內,不斷沖刷著全身。

這意料之外的變化,讓原本只是悶頭向峽谷上方攀援的兩人驚訝不已。

“奇怪……”淩霄伸出了一只手掌,他的臉上盡管滿是驚愕,卻一點不見力量消耗後的疲憊,渾身的毛孔都仿佛張開了,正不斷吸收周圍湧動的能量。

這感覺甚至比吸收能量晶沙時還要更為強烈。

被魔法藤蔓支撐著懸停在高空,無論淩霄還是羅勒,這一刻都感覺到了身體的變化——力量不但沒有隨消耗逐漸減少,反而正越來越強。

本來只能連續使用幾次藤蔓術,就必須停下來休息的淩霄,這時接連施放生長魔法,力量卻絲毫不見枯竭。而羅勒手中的長劍,即使不斷與堅硬的巖壁摩擦,劍身也不見黯淡,反而更為艷麗奪目。

“如果沒猜錯,可能是石壁上這些文字的緣故……”淩霄的眼神異常明亮,雖然還不確定,但不管怎麽說,這對兩人來說都是件好事。思索過後,淩霄又擡頭說道:“羅勒,等下讓我試試看,能不能把藤蔓的長度延伸到更遠。”

說著,他舉起了另一只手裏的生命法杖。

淩霄與羅勒也在這時發現了法杖的異樣。這柄通體翠綠的生命之杖,也仿佛擁有意識般,不斷吸取著周圍的能量。而它吸收的速度,甚至讓杖身周圍的光芒都扭曲成了一個金色的漩渦。

棲身著小海妖狄璐的彎垂杖頂,纏繞綠色枝蔓以及萼片的花苞已經微微綻開,露出了其中雪白的花瓣。漩渦自上而下,從綻開的缺口處,正不斷將光芒傾註進入到法杖內部。

淩霄的臉上露出了奇異的神色,他的心中隱隱感覺到將有什麽事發生了。同一時刻,綻開小半的花苞終於徐徐盛放,其中的那顆綠色光點旋轉飛舞,光點越變越大,雪白的身體與四肢逐漸顯現,並不斷伸展拉長,然後如同嬰兒蜷縮姿勢的小海妖從沈眠中蘇醒,它擡起了腦袋,隨即爆發出了一聲高亢的啼鳴。

鳴叫聲在峽谷中不斷回蕩,差點讓羅勒一把松開了手裏的劍柄,淩霄也是蹙著眉頭,忍受那股尖銳的音波直到平息。

而飄浮在金色光芒中的妖獸,它的化形卻並未停止。

淩霄親眼看著狄璐從普通人手臂長度的大小,開始不斷成長,小東西的四肢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拉長,纏繞周身的葉片從它半透明的皮膚上雕落,綠色的頭發開始不斷變長,腦袋上一顫一顫的花苞隱沒進入額際,變成了皮膚上一個淺綠色的印記。

從半植物半人形的幼體形態,到短暫過渡的少年形態,再到成熟的青年形態,眨眼間,那只小小的妖獸就完成了從幼體到完全體的進化。

整個過程‘他’一直閉著眼,直到最後一切塵埃落定時,才終於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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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閃爍著幽綠色光芒的眼睛,就這樣緩緩睜開,對上了面前的淩霄。

已經和人類沒什麽差別的臉上,一瞬間表情似乎有些茫然,隨即他張開口,沒有發出什麽聲音,同時卻露出了滿嘴尖細的牙齒。而正是看到這口鋒利的尖牙,同樣被驚呆了的淩霄終於回過神,確定並非自己產生了幻覺。

從一只軟嘟嘟的綠色小團子,變成了眼前這個人高馬大、飄浮在半空的陌生青年,確實是曾經的小妖獸狄璐無疑。

“……狄璐。”淩霄他呆了半天,才擠出了這麽兩個字。

既然他和羅勒能夠在周圍金色的光芒照拂下,仿佛脫胎換骨般,一掃之前的疲憊,那麽將這些充斥著滿滿能量的光芒一度拉扯成漩渦,並源源不斷吸取進入法杖內部的狄璐,能夠一舉進化成功,淩霄在驚愕過後,倒並不十分意外。

不過話說回來,淩霄從未見過泰勒斯之眼內的妖獸由幼體進化到成年體的過程,所以他也無從判斷眼下的情況,究竟屬於正常還是異常。

與生命法杖融合為一體的狄璐,已經不是普通意義上的泰勒斯之眼生物,但淩霄還是有些吃不準,完成了最關鍵一步進化的狄璐,究竟能夠保留多少記憶和理智。畢竟成年的妖獸在過去所有記載中,幾乎無一例外都破壞力驚人,並且異常兇暴。

他的擔心並非全無道理,眼神正逐漸變得深暗的成年人形妖獸,在聽到那聲熟悉的呼喚時,身體才終於微微顫抖了一下。

雙眼剎那間恢覆清明,狄璐牙關緊咬,像是在抑制體內的某種沖動,此時他空白的腦海裏,從最初一口咬住那個人的手指開始,漸漸浮現出了一幕幕過往的影像。

扯動臉上陌生的肌肉,一個有些扭曲、不過大概勉強可以稱作笑意的表情,不知不覺中便爬上了妖獸鮮紅的嘴角。在空中不需要任何借力,狄璐就更進一步,飄浮到了懸在巖壁上的淩霄身邊。

而認出了他,並且感覺不到剛才那股突如其來惡意的淩霄,立即毫無戒心地伸出了手。

握住那只手,放到嘴邊啃了一口,那熟悉柔軟的皮膚觸感讓狄璐瞇起了眼,臉上露出了與他此刻外表完全不符的稚氣神情。然後他並沒有繼續咬下去,而是減輕力道,最終放開了那只手。

這一幕,充滿了無聲卻又驚險的暗潮。

一旁的羅勒,直到這時才放松了握緊劍柄的手部力量,他與那只成年體妖獸片刻之間的無形交鋒,大概也只有在狀況外的淩霄還毫無察覺。

妖獸狄璐在松開了淩霄的手後,就立即擡起頭,開始瞇眼打量整個光芒湧動的峽谷上空。在淩霄還來不及反應時,就如同離弦之箭一般,化作了一道綠色的殘影,瞬間分開光層,消失在光芒深處。

“……”雖然心底莫名確信狄璐不會離開太久,淩霄還是難免詫異地朝羅勒遞去了一個眼神。

而終於放松渾身緊繃肌肉的羅勒,他搖了搖頭,同樣不清楚那頭妖獸的用意。

他們沒有等多久,妖獸狄璐就去而覆返。

和剛才不同的是,這一次在淩霄和羅勒還來不及提出異議時,他就一邊一個抓住了兩人的手臂,即使多出了兩個人的重量,也沒見狄璐怎麽用力,就再次化作了一團流星般的閃光,向上沖入了光層未知的深處。

等到狄璐穩定下來時,一路被一股極為猛烈的吸力往上拉扯,根本看不清發生了些什麽的淩霄,眼前還在冒著金星雲裏霧裏。這種感覺有點類似使用魔法陣進行傳送,不過比起剛才那風馳電掣、暈頭轉向的混亂感,泰拉的傳送陣實在是要溫和太多了。

吐出一口濁氣,終於找回腳踏實地的感覺,淩霄楞了一秒後才意識到,剛才好半天都懸在峽谷巖壁上的他們,轉眼之間,就已經到達了一塊堅實的地面。

目光下意識地朝下看去,那條散發出金色光芒的暗紅裂谷,這時就在他們的腳下,淩霄很快發現,他們現在待的這一小塊陸地,竟然是一座浮空於整道峽谷之上的島嶼!

再向周圍看過去,無數大大小小,體積形狀不一的浮空島正淩空飄浮,分布於此刻淩霄他們三人上下左右各處的空中。

放眼所及,這些表面光禿禿,給人異常荒涼之感的浮空巖島之下,就是一整片暗紅色的大地。地表溝壑縱橫,山巒起伏,和之前那道深淵同樣的裂谷深峽,如同大地的傷痕,交錯遍布。在凹陷的深地,或隆起的峰巔,到處可見滾沸噴發的熔巖湖,地表的巖漿肆意蔓延流淌,火光沖天,烈焰熊熊,大有要將整片大地吞噬殆盡的勢頭。

面對如此殘酷狂暴的景象,之前淩霄和羅勒所面對的那個熔巖湖,簡直就是微不足道了。

與曾經在晶石碑的影像下,所呈現的那副地獄圖卷可以說是如出一轍,這時無論淩霄還是羅勒,已經可以肯定他們身處的,絕對是那片消失的遠古大陸——岡提的遺跡一角。

“狄璐,你是發現了這裏,所以才帶我們上來的嗎?”雖然這麽問,淩霄的心裏其實已經十分肯定。

正站在一邊的妖獸狄璐,聽了果然點點頭,然後討好地眼巴巴望著淩霄。他從頭到尾沒有開口,似乎是還記得淩霄讓他不要輕易出聲的囑咐。

“謝謝你,狄璐。”這下淩霄也徹底放心了。

雖然手段有些簡單粗暴,但狄璐的這番舉動,確實也省去了羅勒和他繼續沿峽谷向上攀登花費的時間。面對已經比他還高的成年妖獸,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摸頭,於是淩霄轉而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內在似乎仍停留在幼年時期,還沒跟上成長步伐的妖獸,浮空飛舞一圈後,便分散成為點點綠色的光芒,被生命法杖吸引著,沒入了盛放的法杖頂部。

“狄璐體內的力量還不穩定,需要時間來鞏固。”視線從生命法杖上收回,淩霄解釋道。

從剛才起就一臉不高興的羅勒,直到這時才轉過腦袋,磨磨蹭蹭擠到了淩霄身邊。

看到這一幕,淩霄幾乎要在心底失笑,他輕咳了一聲,然後拉過羅勒的手握住,也不管羅勒情不情願,就把手中的生命之杖指向一個方向,說:“羅勒,你看那邊——”

淩霄所指的,是遠處另一片浮動著金色光芒的峽谷,與他們倆腳下那條裂谷目前的情形非常類似,在狂暴的暗紅色大地上,零星分布著不少這樣正發出光芒的地點。

“也許光下面,還有其他的深淵生物,它們同樣觸動了遠古的禁制。”淩霄分析著最大的可能,然後又將視線投向了上方。

此時他和羅勒盡管身處高空,但空氣中仍舊彌漫著那股刺鼻的氣味,站在這個大概二三十步就能來回的小島上,周圍星羅棋布的大小島嶼,仿佛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托舉著,穩穩懸浮於虛空之中。而天幕一片漆黑,只能勉強透過頭頂上方浮空島的間隙,看見一些隱隱綽綽的輪廓。

淩霄瞇起眼,這一刻他有些不確定,“羅勒,那些是不是……”

面對他的疑問,羅勒收回了視線,表情一樣有些遲疑,“我們再上去一點。”

飄浮在他們附近不遠的浮空島,位置都並非固定不變。在淩霄他們抵達這裏的短短時間裏,周圍就有起碼四座大小不一的島嶼,因為距離過近發生了碰撞。轟隆的撞擊聲過後,碎裂的石塊向下掉落,黑色的浮島就像兩只巨獸般推擠傾軋,最後又氣喘籲籲、精疲力竭地分開。

羅勒摟住淩霄腰側,看準時機,在距離最適宜的時候飛身向上,從數百米的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自原地跳上了另外一座離他們最近的浮島。在站穩腳跟後,又緊接著再次高高躍起,朝他們左側的第三座巖島進發。

一連變換了好幾個落腳點,整個過程看起來驚險萬分,同時也異常考驗膽量與眼力。中間有好幾次,羅勒帶著淩霄落腳的地點,都是在巖島的邊緣,面對這些不停運動的浮島,只要稍有遲疑,可能一步之差,就將面臨失足跌落的風險。

羅勒的舉動不得不說有些冒險,不過多虧了在峽谷內吸收的那些能量,力量正處於巔峰狀態的羅勒,每一次都能精準把握距離,有驚無險地抵達作為目標的下一座浮島。

踏上了作為最後目的地的一座浮空島的地面,這時周圍的空中,浮島的數量已經沒有下方那麽密集,島與島之間的距離也逐漸拉開、變遠了,這也就意味著,要想找到下一個適合落腳的地點,兩人需要等待更長的時間。

羅勒這時不得不松開手,帶著淩霄暫時停頓下來。

而之前讓他們倆一度疑惑不解的上空天幕,因為縮短了數百米的距離,那些黑暗起伏的輪廓也略微變得清晰了一些。

等淩霄目光向上,定睛看清他頭頂的景象時,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氣。

本來以為是天空的部分,無數倒懸的漆黑山脈映入了此刻淩霄的眼底,它們連綿不斷,氣象磅礴,與腳下那片熔巖四溢,火光沖天的紅色大地遙遙對應。上下顛倒的兩個世界,起伏的山巒與山巒有些彼此相望,有些則碰撞融合為一個整體。視線的盡頭,那些上下貫通的巍峨山峰,如同擎天巨柱,支撐起了兩片交疊的大陸。

對傳說中兩塊最後合為一體的遠古大陸,雖然有過種種的猜測,但實在沒有任何一種假設和想象,能夠媲美眼前真實的景象,任何語言,在這一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在這樣恢弘壯絕的景色面前,別說淩霄和羅勒兩個人,就是他們待的這座浮島,也渺小得如同微塵一般。

兩人都久久回不過神,幾乎把脖子仰成了九十度。維持著震愕的表情,直到好一會兒後,他們才終於意識到,之前一心想要尋找的出路,也許就在浮島之上,那些倒懸山脈黑色的陰影中。

“既然我們能掉下來,就一定有連通到地面上的峽谷或者裂隙才對。”淩霄說完,就四處張望了一圈,看著周圍遙遠的浮島輪廓,他有些頭疼。

眼下他們離上方倒懸山脈的距離還是太過遙遠,沒辦法看清更詳細的地形。即使目前離他們最近的一座浮島,相比之前羅勒跳躍的距離長度,也足足多出了兩倍。這次就算可以憑借生長魔法過去,可越是向上,浮島與浮島之間就離得越遠,總有超出施法範圍鞭長莫及的時候。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考慮了片刻,仍舊不得要領,淩霄只能這樣說道。

實在想不到解決方法的時候,少不了還是要像剛才那樣借助狄璐的力量。不過由於剛剛進化,狄璐的力量並不穩定,淩霄也吃不準,他們是不是還能有再來一次的機會。

就在淩霄皺眉思索的同時,一邊的羅勒卻微微瞇起了眼,像是發現什麽一般,將目光投向遠處浮島下方的地面。

“怎麽了,羅勒?”淩霄問。

而羅勒沒出聲,只是擡起手臂,指向了剛才他們到達第一個浮島時,淩霄曾用生命法杖示意的同一個方向,“那裏的光芒快要消失了。”

等到淩霄順著羅勒的視線向下俯瞰時,那條他最早註意到的發光裂谷,不知道是由於距離的關系,還是別的什麽原因,充斥著整條裂隙的金色光芒,確實忽明忽暗,正在不斷黯淡萎靡下來。

那情景不像是正常的情況,而是底下似乎有什麽力量快要打破這些遠古的禁制之力,像到處肆虐流淌的熔巖之河一樣,快要滿溢到地表上來了。

幾乎在淩霄產生不好預感的同時,大氣的碰撞瞬間劇烈起來。淩霄和羅勒腳下,即使身處高空中的懸浮巖島,那片暗紅色大地的轟隆震動聲,仍舊沖破了空氣的阻礙,讓兩人瞬間變了臉色。

劇烈的爆炸聲中,他們只來得及狼狽地撲倒在地面上。

淩霄的下巴被磕得生疼,不過這時他已經顧不上身上那些微不足道的疼痛了,有那麽一瞬間,除了尖利的耳鳴聲,淩霄的耳朵聽不見任何聲音。

浮島以下的地面,塵雲翻滾,熱浪夾雜著炸裂的巖漿被高高拋向空中。

而這並不是最可怕的,讓淩霄與羅勒兩人真正驚恐的是,當那條峽谷發生驚天動地的爆炸聲,於爆炸的瞬間形成,比萊恩城海石崖上那次還要規模空前的黑炎之柱,竟趁勢沖天而起!

黑色與火紅的熱焰挾裹著高溫的熔巖,如同終於破閘而出的脫困野獸,途經之處,自下而上,許多被籠罩於內的浮島,無論體積大小,統統在這股蟄伏已久的狂暴能量沖擊下,瞬間化作了粉末與塵土。

眼睜睜看著就在他們不遠處的前方拔地而起的黑炎之柱,火光映照下,趴在地上的淩霄還有羅勒灰頭土臉,神色都十分的難看。

“噢,見鬼的要撞上了!轉彎!閃開閃開!”恰巧就在這時,一道對於眼下的兩人來說,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從上空中隱隱約約傳來。

“會死的!會死的!我要回家——”

“哎呦,該死的誰推我?”

而後,連續不斷的聲音便如同落冰雹般接踵而至。

耳朵裏還在嗡嗡作響,一瞬間,淩霄簡直以為是他又一次產生了幻聽。被猝不及防的爆炸有些弄懵了,淩霄先是遲疑地轉過頭,看向了身邊的羅勒,發現對方同樣懷疑的眼神後,才立刻意識到並非是什麽幻聽。

那些由遠及近,混合了叫罵,哀鳴,痛哭以及各式各樣聒噪動靜的吵鬧聲,正是失散的迅風小隊的成員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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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了不是幻聽,原本伏趴在地上的淩霄和羅勒立刻撐起身,兩人擡頭,借著因剛才那一場爆炸而被送上天空的火焰餘波,在光亮黯淡下來的極短瞬間,明明白白看清了在他們頭頂左上方,某個龐大的黑影正橫沖直撞,在浮島與浮島、以及浮島與那道突然而起的黑炎之柱間盤旋穿梭。

整個過程驚險極了,黑影的飛行速度很快,卻又似乎不能及時分辨出現在路線上的障礙物,每次都是在一連串驚呼與尖叫聲中,才堪堪擦著巖石的邊緣,勉強躲過與空中浮島迎頭撞上的慘劇。

“是阿娜絲!”淩霄一下子就認出了黑影的真身,但對方似乎還沒有註意到淩霄他們這邊,仍在揮動著巨大的翼展,漫無目的地四處亂撞。

由於事情實在過於突然,一度從淩霄和羅勒兩人頭頂上方掠過的吵鬧聲音,稍一耽擱,就在剎那間被帶出了很遠。淩霄這時候也急了,他顧不得那麽多,立即毫不遲疑地舉起生命法杖,將明亮的魔法光球當做信號彈使用,朝黑龍阿娜絲遠離的方向燃放了起來。

浮島黑暗的陰影下,當淩霄接連施放的光球術,化作了一團團向四面炸開的銀白色焰火時,效果幾乎立竿見影,遠去的巨龍終於像是也發現了這邊,在空中稍作停頓後,眨眼間就以飛快的速度去而覆返。

“泰勒斯在上!哈哈……是淩霄還有羅勒!隊長,剛才是誰說的來著——你看他們倆都沒事!”很快,巨龍的背部出現了一團隱約的光亮,淩霄與羅勒頭頂,矮人法師傑奇那驚喜又帶了點語無倫次的呼喊聲,就那麽響了起來。

而底下,淩霄和羅勒仰著頭,這時也激動得不知該說些什麽好了。

原本是在機緣巧合下才來到了這片地底深淵,苦於找不到回去的辦法,已經打算走一步看一步的兩人,實在是沒有料到,竟然能這麽快就跟失散的其他隊員會合。

為了把空間讓出來,頂著巨龍拍擊雙翼所帶起的猛烈風旋,兩人退到了巖島的邊緣。等阿娜絲龐大的身軀徐徐降落後,不用淩霄和羅勒開口,包括傑奇在內的迅風小隊成員們就擠做一堆,從巨龍高聳的背脊上探出身體,一個接一個跳了下來。

“曼蒂隊長,哥達爾副隊長,你們都……發生了什麽事?”朝最先落地的隊長曼蒂和矮人哥達爾他們迎了過去,淩霄原本想說大家怎麽也到了這裏,可話到一半才發現,迅風小隊的其他隊員們,這時的樣子可以說是狼狽不堪,一點不比整個人都灰頭土臉的羅勒和他要好多少。

如果說淩霄跟羅勒,像是在泥裏火裏滾了個來回,那麽眼下,隊長曼蒂他們的情況,則明顯是經歷了連番更為激烈的戰鬥——他們的頭發散亂,盔甲衣衫破損襤褸,全身上下都有因戰鬥而造成的傷口。

有的傷口看得出經過了匆忙處理包紮,而有的就那樣血跡未幹地暴露在外。

隊長曼蒂手裏的密紋法杖,甚至從頂部爆開了一道裂紋,只剩下半截還算完好,還有緊跟著跳下龍背的矮人戰士哥達爾、費奇他們,除了手裏一柄滿是豁口的劍外,連他們一直非常寶貝,存放有別的稀奇古怪玩意的矮人背囊都不見了蹤影!

加入迅風小隊以來,淩霄還是第一次看到這個隊伍如此的慘狀,也許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環顧了一圈,所有隊員一個不少,還都能夠好好地站在淩霄羅勒面前。

“唉,別提了!”迎上淩霄和羅勒驚疑不定的目光,小隊副隊長,紅頭發的矮人哥達爾笑容發苦,連連搖頭。

盡管隊員們還穿著那身盜賊的衣服,但遮住整張臉的蒙面布和寬大的兜帽都被掀了下來,那位露出了疲憊苦笑的小隊副隊長停頓了下,才又朝淩霄接著說道:“你們兩個從石梯上掉下去後,我們剩下的人又堅持了一段時間,最後還是被包圍了……”

當時,淩霄推開被嚇呆了的盜賊莫林,他自己卻被那頭突然暴起的三眼怪物冷不丁地撞下深淵,幾乎在同時,羅勒緊跟在他之後,縱身躍下了那條深不見底的峽谷。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留在石梯上的迅風小隊成員們根本來不及作出反應。

等他們意識到發生了什麽時已經晚了,巖窟和石梯上的兩撥怪物大軍已經突破了小隊設下的魔法屏障,紛紛朝著小隊其他人撲了過來。

沒辦法,隊員們只能倉促應戰,一路且戰且退,向著地下城的最底層進發。那些人形怪物的幕後操控者似乎是徹底被驚動了,源源不斷的三眼怪物們,開始在沿途盤旋的石梯與洞窟中冒了出來。

和奧西多的火焰獸有著許多異曲同工的相近之處,迅風小隊越是向下深入,遇上的怪物們便越強大,無論是智能還是力量,都不是最初碰上的那幾波能夠比擬的。

不僅如此,地下城下層被不速之客入侵的消息,顯然也很快驚動了餘燼城方面的大人物。攔截者很快自下層出現,迅風小隊腹背受敵,一路不斷遭到圍追堵截,隊員們既要擊退緊追不舍、咬著他們不放的怪物大軍,還要提防那些聞風而動,冷不防從他們身後冒頭的截殺者。

“等好不容易抵達最下層,我們發現已經沒有了向下延伸的石梯。”揮了揮手,副隊長紅頭發的哥達爾比了個手勢,又繼續說道:“要說當時,擺在隊伍眼前的只有一條路……”

眼看已經繞進了死路,那時候迅風小隊面前,沿陡峭山壁開鑿出的石梯已經到了盡頭,他們被一堵巨大的山壁擋住了去路,身後隱隱又傳來了怪物們的吼叫聲。

本來從沿途那些攔截者的行為來判斷,隊員們雖然應付得越來越吃力,但心底卻多出了幾分把握。敵人的多番舉動,看起來千方百計想要阻止迅風小隊繼續向下挺進,這就從側面證明了,哥達爾他們選對了路,底下極為可能有什麽對方不願意讓迅風小隊發現的事物存在。

可看著擋在眼前的山壁,正當隊員們疑心弄岔了路線,不得已只能返身,準備拼死殺出一條血路時,盜賊莫林卻像是發現了什麽。她讓在隊伍前面打頭陣的哥達爾他們頂住,她自己則掏出了餘燼城地下守門人巴澤爾的石牌,那還是莫林趁小隊不註意時,從那名昏迷的領路人身上重新扒回來的。

在攔路的那面山壁上不斷摸索了一會兒,莫林就找到了一處不起眼的凹陷,把雕刻著特殊紋路的巴澤爾石牌,側著插|入了那道細窄的石縫,只聽轟隆一聲,整個迅風小隊當時都感受到了從腳底傳來的震顫。

一瞬間可以說是峰回路轉,原本以為和周圍峭壁毫無區別的那面山壁,漸漸就向下沈,露出了一個巨大幽深的巖窟,入口的臺階則徑直通往更深的地下。

“誰能想到被莫林誤打誤撞,竟然讓我們找到了繼續往前的路呢!”哥達爾大大感嘆了一番,又側身朝那個瘦小身影的方向讓了讓,對淩霄和羅勒示意道:“這次要不是她,隊伍的處境也許會變得更加危險,也許……”

聲音低沈了下去,哥達爾深知按照當時的情況,大半個地下城幾乎都被驚動了,想想僅憑他們十多個人,對上了整個餘燼城的敵人,怎麽說迅風小隊要全身而退都已經成了奢望。

“那大家又是怎麽到這裏的?”聽完哥達爾的敘述,淩霄終於問出了那個他一直沒機會出口的問題。之後他打量了一圈,目光在那個小盜賊莫林的身上停留了兩秒,就沖她點了點頭。

而跟著迅風小隊的其他成員們出生入死,又經歷了剛才那番空中驚魂,無數的鮮血與哀嚎似乎還歷歷在目。莫林那張黑不溜秋的小臉已經哭成了花臉,上面全是黑一道白一道的,盡管眼神中惶惶不安,但與救了她一命的淩霄目光相接時,莫林還是抽著鼻子,盡力討好地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這時任誰都看得出來,她真的被嚇壞了,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不再是輕易能夠偽裝出來的。

淩霄在心底暗嘆了一聲,重新又看向圍到了他和羅勒身邊,可以說同樣是劫後餘生的這群同伴們。

面對他出口的疑問,一旁的汪林奇原本安靜得有些反常,這時突然趕在矮人哥達爾繼續開口前,呲牙咧嘴激動地搶先道:“還不是因為那個該死的賽門,他不止帶了人手,最後還把那次在海石崖上現身過的那名神秘法師引來了!一個賽門已經夠嗆了,還要加上一個更恐怖的家夥,開什麽玩笑啊……”

一旦開了個頭,汪林奇嘰裏咕嚕的抱怨簡直就停不下來,然後他身邊同樣顯得過分安靜的隊員們,這時也才仿佛重新活過來般,七嘴八舌加入了討論。

在熟悉的鬧哄哄的聲音中,淩霄和羅勒兩個人,勉強聽出了個大概。

當迅風小隊別無選擇,進入到那個出現在他們面前的巖窟後,盡管洞穴中仍舊不斷在冒出那些充斥腐爛氣息的三眼怪物,餘燼城方面的其他追兵卻不見了蹤影。這讓迅風小隊壓力驟減,有了片刻的喘息之機。

不過小隊顯然沒有料到的是,敵人不是不再出現,而是正在前方以逸待勞等著他們。直到穿過整個深長的巖穴,隊員們看到前方出口時,由那個賽門帶領的一群古圖雅叛眾,就已經堵在了洞窟前的巖石平臺前。

仇敵見面,自然免不了一場惡戰。

除了海石崖一役後,再見時突然已經躥升至大魔導位階的賽門外,迅風小隊在隊長曼蒂的帶領下,加上隊伍裏還有黑龍阿娜絲的協助,兩強相爭,並未落至下風,整體實力上,甚至超出了對方一截。

一開始信心滿滿的賽門,顯然沒有料到會是這樣一個局面。

一次次針對後方的曼蒂、菲亞、汪林奇還有矮人傑奇的魔法攻擊,都被阿娜絲在中途化解攔截,賽門終於註意到了混在迅風小隊裏的阿娜絲。在多次佯攻下,他似乎很快便識破了阿娜絲的身份。

誰也不知道賽門是怎麽做的,從當時賽門驚訝的表情來看,也有可能並非出自他的授意,反正等迅風小隊的成員們意識到時,那不詳的黑色身影,就已如同棲身於人們內心深處的一個陰暗夢魘般,無聲無息,出現於激烈交戰的雙方頭頂。

在萊恩城海石崖的那場戰鬥接近尾聲時,他曾經短暫出現,並以一人之力掀起了無盡恐怖,最終造成多達數百人的重大傷亡。

眼下,他又再次現身。

被先知吉吉等人一致懷疑其真實身份,就是千年之前,策動了北方林地血腥叛變的幕後主謀——塞爾曼,他遁入灰棘森林後便銷聲匿跡,一度被認為早已隕落,但出乎所有人意料,曾經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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