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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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安松開雙手,撐著床站起來,剛準備走腿一軟差點摔在地上。

巴赫身子往前伸拽著延安的手腕,“延安別這樣,我不想再重覆一遍。”

“你是認真的嗎?”半晌,延安平靜地看著巴赫還穿著那天回來的衣服。

延安冷靜的眼神刺痛著巴赫,原本就頂著頭暈目眩的腦袋現在更蒙了,巴赫看著他這樣,心裏不是滋味。

延生昨天說的每一句話都還印在自己的腦海裏,每記一句就對延安的心疼就多加一分。

他能想象到延安從小就被別的小朋友罵自己是野種是多麽絕望,沒有朋友,沒有爸爸,還要遭受其他人的欺負,他完全不知道延安是怎麽過來的。

巴赫忍受不了在將來延安還要被別人罵同性戀、變態,這相當於讓延安又回到小時候,重新經歷這番痛苦。更忍受不了,因為自己,延安失去自己的夢想。

“你是認真的嗎?”延安又重覆一遍。

巴赫擡頭看著延安垂下的眼,沈默在兩個人之間發酵。

巴赫還扯著延安微涼的手腕,怔了怔最後松手,“是。”

這一個字毫不客氣又毫不費力地將延安擊倒,耳朵嗡嗡直響,巴赫說了什麽

延安蹲在地上仰著頭盡力擺出笑臉,他聽到自己顫抖的聲音說,“什麽?”

聽不見,聽不清,完全不知道巴赫在說什麽,他聽到自己刺耳的尖叫聲在心中呼嘯,陽光沒了,一點一點的消失,黑洞洞的一片,四周全是圍墻將自己圍住,渾身冷的發抖,牙齒打架。

他是認真的,認真的回答,冷漠的回答,就像當初拒絕自己的表情一模一樣,地點居然也沒變。那天被巴赫拒絕的感覺又回來了,剛愈合的刀傷,又被巴赫一把捅到自己的心上。

延安摸著心跳加速的脈搏笑出了聲,有些崩潰地看著一臉冷漠的人,“我不同意,分手是兩個人的事,你說了不算,”

“還記得當初你提的三個要求嗎?”巴赫攥著雙手,指甲在手腕處烙下白色的印記。

三個要求?

延安有些迷茫地看著巴赫,想到了什麽他不可思議地盯著巴赫,宛如冰劍一樣捅在自己的身上。

延安搖搖晃晃站起來,目光充血,渾身冒汗,他半跪在床上眼眶發熱一把抱住巴赫。巴赫滾燙的身體溫暖著延安,心卻被他扔在冰窖裏,延安貼著他的頸窩聞著熟悉令人著迷的氣息篤定道,“巴赫你是發燒了才這麽說的,對......”

“第一個,我們分手,別再見面了。”巴赫的聲音傳進延安的耳朵。

延安睜著雙眼,眼淚無聲地流了出來,延安咬著牙,抱緊巴赫,不停歇地小聲說著,“你發燒了,發燒了,說的話不算數。”

“不算數,不算,”

“不算!”延安撕心裂肺地喊著,再也忍不住栽進巴赫懷裏,淚水浸透巴赫的衣服。

巴赫微闔眼簾,遮掩著對延安濃重洶湧的情意,雙手緊握,咬著牙聲音不帶一絲溫度,“第二個,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延安顫抖著身體,淚水流的更厲害了。

怎麽可能做得到,怎麽可能。

“第三個,”巴赫咬著唇,鐵銹腥味傳入自己的嘴裏,疼痛遮蓋此時心痛的感覺。

“找個,你,喜歡的人,”

心如刀割是什麽樣的,延安魂不守舍地直起頭看著眼前重影的人,“巴赫,你就這麽看我的嗎?”

延安的眼睛腫的跟核桃沒什麽兩樣,嘲笑地看著巴赫,“我寧願你從來沒跟我好過。”

巴赫心一疼,張了張被自己咬爛的唇,閉了閉眼又睜開。

“巴赫,你不僅,”延安平覆想要著顫抖地聲音,“你不僅侮辱我對你的感情,你還踐踏我對你的心,”

“我真想知道你到底有沒有心!”延安看著巴赫爛了一層皮的嘴唇紅著眼咬了上去。

巴赫被沖力撞到床上,頭脹的生疼,渾身無力,接著嘴上一疼,巴赫皺著眉毛推開延安。

恨意,委屈,生氣,無一不纏著延安不放,就像一頭暴怒的野獸。兩個人的嘴裏彌漫著鐵銹的味道,巴赫雙手撐著延安。

延安低著頭看著他,雙眼冒火,“巴赫,你放心,我會找到我愛的,愛我的人,”

“但是,我會恨你一輩子!”

巴赫被這句話激的再不顧別的感受,嫉妒,像野草一樣瘋長,心被萬把針紮了進去,一抽一抽地疼,巴赫擡起身子發了狠地一口咬在延安的鎖骨上。

延安疼的發出悶聲,眼淚滴在巴赫的臉上,巴赫松口看著被自己咬出來的牙印拽著延安的頭發往自己身上壓吻了上去。

分不清是誰的眼淚,濕濕的鹹鹹的夾雜著血的味道,巴赫拽著延安的衣服,滾燙的雙手摸著延安微涼的肌膚,延安紅著眼用胳膊將眼淚抹幹,雙手摁住巴赫的胳膊。

“今天我是怎麽幹你的,我就會怎麽幹別人。”延安模糊著雙眼看著發狠咬著自己的巴赫,用最惡毒的話湊到巴赫耳邊,“幹一次我就恨你一次。”

巴赫被嫉妒的怒火翻上了天,可發燒燒的自己渾身無力。

他用盡全力踹向延安,頂他的肚子卻被延安冰冷的手抓住扒下自己的褲子,巴赫看著還在往下滴著淚水的延安,心疼,痛苦席卷著自己,巴赫拽著他的腦袋啃咬著他的唇。

****

延安皺著眉,鎖骨,脖子被巴赫咬的生疼,他掙開雙眼,聞到一股還沒消散的氣味兒,察覺到了什麽赤著身跑到客廳,雙腳發軟,渾身顫抖,“巴赫。”

他又跑到衛生間,沒人。

沒人。

他翻著每一處,每一個角落,櫃子,床下,最後看到那兩個放在架子上的頭盔消失後,延安啞著嗓子環繞四周,“巴赫,”

沒人。

延安踉蹌著腳步回到臥室拿起手機,眼淚又一股腦落了下來,延安顫抖著雙手按著鍵盤,屏幕被淚水沾濕。

“操。”延安抹著眼淚將手機屏幕往皺巴巴的床單一擦,撥通了電話。

電話被掛斷。

延安紅著眼抖著手接著打。

掛一次打一次。

終於,電話通了。

延安顫巍巍地舉著手機,帶著不自覺地哽咽聲,“巴赫,你,”

“我走了,這個手機號,我以後不會再用了。”巴赫的聲音從耳朵裏傳來。

“別掛,最後問你一句。”延安咬著牙看著漆黑一片的天,“是不是,今天我不來找你,你也會離開。”

延安握著手,小心翼翼地詢問,眼中帶著期待。

好長時間,電話裏只有呼吸聲,延安松開手,眼神無助地看著寂靜的房間。

“是。”

“巴赫,你要去哪兒。你不許走,我現在就去白宴,半個小時你要是不來我就找別的男的,你不要後悔,”延安沖著手機大吼。

“隨你。”巴赫冷漠地聲音紮進延安的心裏。

“巴赫,你不要,”後悔.....

延安聽著耳邊滴滴滴被掛的聲音,怒火沖天,“啪”手機被扔在地上,屏幕被摔碎了。

延安穿上揉成一團的衣服出門,攔了一輛車去了白宴。司機看著紅著眼,有些猙獰疲倦地面孔,沒敢說話。

延安走進白宴,五顏六色的等晃來晃去,一對接著一對在裏面擁吻,有的光明正大捏著屁股互相頂著對方。

延安坐在最顯眼的地方,看著門口,眼睛一眨不眨。旁邊一位正喝酒的男人看到後湊到延安的身邊,暧昧地問,“我想你需要我。”

延安目光不動,看著門口,人來人往卻沒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人。

“幾點了。”延安眨著眼。

“十點十六。”男人看著手表。

延安繼續等,眼前的畫面變幻成巴赫,延安眼睛一酸,淚水又湧了出來。

他不相信巴赫不回來,就在這兒等他,延安擦幹眼淚,努力扯著笑容,他要讓巴赫看到自己笑的樣子,他要讓巴赫知道,他乖乖的,沒有別的男人,他要告訴巴赫自己有多喜歡他,有多愛他,他要問問巴赫是否還記得他,記得高中經常送他東西的人。他要告訴巴赫他一直喜歡的人沒有別人,只有他。

延安笑著笑著,用手掩著自己的雙眼,沙啞地聲音問,“幾點了。”

旁邊的男人很好奇,這個充滿謎團,哭的那麽認真的人,他看了看表,掙紮著看了看捂著雙眼的延安說,“十一點十分。”

霎時,延安發出刺耳的笑聲,“酒,陪我喝酒。”

男人看著延安被水浸泡的眼睛,深深地被迷住,叫了幾瓶白酒。

延安拿到白酒瓶子狠灌了一口又一口,男人有些色瞇瞇地望著延安的脖子,那是一塊牙印,性感的鎖骨上還有一塊,男人有些忍不住湊了過去正準備親在延安的耳朵上,匆忙趕過來的徐超一拳打在這個男人的顴骨上。

“我□□媽的,滾,”打了一拳不解恨,徐超又一拳揍到那個男人的肚子上。

徐超當過幾年兵,力量足以讓這個男人倒地不起。

男人被揍到地上,捂著肚子在服務生的攙扶下走了出去,生硬地扭頭大罵,“給我等著,老子玩死你。”

徐超沒當回事,看著延安通紅淚流滿面的臉一把搶過酒瓶,不解氣地吼,“神經病啊,有這麽對自己嗎,不能喝酒你還喝。”

延安掙紮著去奪酒瓶子,“給我,讓我醉吧,醉了我也不會想那麽多了。”

徐超看著延安這樣,眼一酸,“巴赫告訴我你在這兒,他是不回來了,你聽到沒有。”

“沒,沒有,他還在路上呢,堵車,一會兒就來。”延安倒在徐超身上強撐著坐起來。

“他不回來了!不回來了,”徐超心疼地看著延安,看到脖子上通紅的牙印,徐超冷靜下來,“安子,巴赫.....”

“他不要我了,”

延安半睜著眼,看著徐超,雙眼無神,“不要我了,他,巴赫,他走了。”

“安子。”徐超不知道怎麽安慰延安。

“沒人喜歡我,媽媽是,她只在乎延正。延生也是,他只知道阻止我和巴赫。就連巴赫,也是,”延安眼睛泛著酸。

徐超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巴赫,就這麽失神落魄地看著自己,似乎想透過自己看到誰一樣。

“超兒,超兒,我求你了,巴赫還在發著燒,你陪我去找他好不好。”延安握著徐超的肩膀沙啞地說著。

徐超看著延安低三下四的樣子,眼眶發熱,完全想不到自己要說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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