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關燈
送走兩位老人家走了飛機之後,邱嚴一個人還特意跑洗手間裏去揉了揉會眼睛,他也許就是一個很敏感的男人,在一起呆過的這十多天裏,自己還是被當個孩子一樣對待著,想著說,他媽媽真的夠清醒的一個人,說,以後都不會指望,用指望這個詞或者太殘酷,但她確實從沒有想要去依靠過邱嚴。

背包裏包著的錢,是打算給他媽媽拿回家用的,被拒絕了。

邱嚴用涼水搓了把臉,親情不應該是有壓力的,但親情就是會給你壓力的其中一種。

在此時,邱嚴心裏有了種強烈的想法,他想要去打探他的父親。

有了這個念頭之後就再很難壓下去,腦子裏也會蹦出兒時的許多記憶,現在卻只能當作線索的東西。

但這麽大的一個世界,想找一個人就沒有想的那麽簡單跟容易了。

回到家裏,邱嚴就呆呆的躺在沙發上,我們期待相遇,害怕別離,卻都是匆匆相遇,以別離來延長時間的這條線。

明天卻又是一場相遇在等著他。

晚上的9點多的火車,第二天早上近5點就能到T市。

那裏又有著新的故事再等他去按部就班的上演,演歲月如梭的戲碼,一樣的舞臺,不一樣的生活。

都是一些提前計劃好的事情,那就按這個節奏走下去吧。

邱嚴看著陽臺上,被風刮著吹的一飄一搖的衣服發楞,時間也從中漸漸在流走了。

火車站的人還不算太多,往T市去的人也還好,邱嚴心裏的感觸特別的奇怪,早上還在機場送人,晚上就是自己也離開這裏,自己也成了飄移的一個。

安靜的侯車,有秩序的上車,找到自己的位置,將東西放後之後,就跑了一趟洗手間,再三下爬到上鋪,彎著腰,低著頭,將被子一整理,也又平躺下來,靜靜的等著火開的咚咚聲起。

內心還是在期待,但又在同一天經歷了離別,所以一下子腦袋裏面雜亂的東西一堆,也就無法坦然的表露歡然。

閉上眼睛,卻仍然是在胡思亂想一些,翻了身,手機就振動的響了起來。

邱嚴拿起來一看,是楚一陽的。

有點懶懶的接通,說話卻顯的有些有氣無力,帶了些想向這個人使使小性子的意向。

“你怎麽了?是在火車上吧?”楚一陽仍然顯的很關切。

“ 是,車剛開。”

“嗯,明天一早我去接你,到時候你就直接來我家,我都已經提前跟我爸媽說好了你會過來,然後的話,他們也就再過一兩天就要回澳大利亞了。”

“就這麽直接去你家?我,我還心裏準備都沒有作好。”

“你還要做什麽心裏準備,我都跟他們說了,你就一傻小子,跟我情投意合。算是讓他們能安心一下。不用擔心,都是很開明的老大爺,老太太。”楚一陽講著這些的時候,似乎心裏特期待的那種。

“怎麽,我就是傻小子了?我還快奔三的人了,還能算小子嗎?”

“我說,你的關註點有沒有弄錯,別這麽敏感的刺猬一樣,不叫傻小子,那叫你傻大叔?還在我面前充大叔麽。”楚一陽在那頭咬牙,真想啃這小子幾口。

“是呢,心裏忐忑,人生中第一次見別人家長,有點,確實有點說不上來的感覺。”邱嚴兀自咧了嘴,卻有點笑不上來,還是有些緊張。

“總得過這一關,你就別瞎想了。對了,你外婆跟媽媽都應該到家了吧?”

“到了,下午三點多就到了,說是一回去,就很多人去竄門呢,都沒跟我講幾句就掛了。”

“你又不小了,還為這事難過?”

“沒有,跟你說笑啦。”

“那你先睡吧,明天一早,我再去接你,就這麽說定了。”

“嗯,好吧。”

硬著頭皮上了,擔心也太無濟於事,邱嚴只得自我安慰。

“要去見家長呢,小兄弟。”

邱嚴一聽,見是對面上鋪的中年人,在跟他搭話,笑的一臉和藹。

邱嚴出於禮貌,應了一聲,又趕緊在腦子裏轉了一圈,剛才跟楚一陽講話,好像沒講什麽太出格的,才稍微安下心。

有時候,我們還是挺在意一個陌生人的看法的,雖然說無關緊要的,但誰都不能免俗,邱嚴心裏想著。

“這見家長呢,不能太緊張了,你如果一太緊張,人家就會看你顯的你太懦弱。你也不太顯的很自信,人家也是會看你怕有些自大。所以,小兄弟,你就端著一平常心就得了。就是說話,禮貌恭敬著點,做事也勤快些就行了。”

邱嚴連忙道謝,說確實是緊張。

“你緊張啊,那也是說明你對那女孩子很上心,所以說才會怕這怕那。嘿嘿,這是好事,去年我女兒也是帶了一男孩子回家裏過年,那孩子看著好是好,一表人才,可我看的出,就是對我家閨女不太在乎,倒是我閨女替他忙前忙後,看著我都累。可就算是我不同意,那也是沒辦法,她喜歡啊,她就這麽喜歡這麽一人,我們做父母的,說堅決拒絕那也不行,說接受,就怕她以後吃苦。”中年人說完,嘆了好大一口氣。

邱嚴也不知道對這種坦誠應該怎麽樣回應,說只得說:“大哥,兒女自己有他們自己的路吧,您呢,也別太擔心了。”

“是啊,擔心也擔心不來。我們啊,也只不過說仗著多活了幾十年,看的人多了去了,想給她提個醒,可年輕人,到底是不磕磕碰碰一下不成人,算了,我們也就管不了什麽,都是她自個選擇的路了。”

“我還得感謝您提點呢。”邱嚴嘿嘿,笑了下。

“謝啥,我就也看你挺面善一年輕人,所以才多嘴搭幾句話。”中年人,倒也是笑的很實誠。

邱嚴客氣了一下。

“好了,休息,休息吧,祝你好運啦。”

“謝謝,謝謝,您也休息。”

如果自己有個父親在,會是怎樣一個人呢。

是不是也會說出,年輕人啊,讓他自己去碰壁吧,要走什麽樣的路,自己選擇的,自己承擔。

又翻了個身,蓋好被子,閉上眼睛。

“爸爸,你說我們為什麽要坐船過河呢?”小小個的邱嚴,坐在爸爸的膝蓋上,扭著腦袋問他。

“邱嚴,你說是為什麽呢?”

邱嚴看了看大鐵船上的人,或坐,或三三兩兩在一塊兒聊天,河水被劃開一道道的波形向前。

“是不是因為為了讓人們能休息一會啊。就是走路走累了,就可以坐船休息一會。”邱嚴很認真,也很天真的答到。

“是啊,就是為了能讓我們休息一會,才會坐船的。”爸爸笑嘿嘿的回答邱嚴。

那是第一次跟爸爸單獨去某個親戚家,跟他出去的自己,很開心,一路上蹦蹦跳跳的,總是拉著他說話,坐在自行車的後座上,緊緊的抱著他的背,那種溫度很深刻,可記憶中都已經不能拼湊出他的臉上的模樣,記不清了呢。

邱嚴順著人流出了火車站,外面的天還蒙蒙亮,路燈還開著,卻來接人的,或者出租司機等一大群的人都擠在了出口處。

在人群中老遠就看到了楚一陽,兩手交抱,眼神也是在搜索著人群,在邱嚴看到他的時候,他也正好看過去,幾乎是同時,兩人都笑了下。

邱嚴直直向楚一陽走過去,楚一陽接到人,就順手拉過來他的行李箱,一手也緊緊的握了上來。

“很多人呢。”邱嚴有點著急,不好意思的左右瞄了瞄。

“又沒有人看你,我車停在那裏,我都不敢開車,還是我爸硬要開車,連帶著我媽也要一起跟著過來。所以,你等下就可以看到他們兩位老人家了。”

“啊,你們家人還真是……”

“沒辦法,誰讓他們著急見兒媳婦呢。”

“你,你說話有點譜。誰是你媳婦呢?”邱嚴撇嘴。

“你怎麽回事,一見面就跟我鬥嘴?誰招惹你了?還是說太緊張了,想先拿我開涮啊。”楚一陽撒了手,整個伸手過去一拉,把邱嚴肩膀拍了幾下,又給緊緊的攬住了。

“我說你,唉。給我規規矩矩的!”

“規矩由我定的。”楚一陽直視前方,步伐不停。

“你就不能收斂一點,這是在外面呢。”邱嚴扭了扭,拿手去掰,掰不動。

“你裏面,外裏都是屬於我的。”

“你……”

“別裝的太嬌羞了,我爸媽都很好說話的。”

無語。

但被楚一陽這麽一鬧,確實心裏稍稍放松了些。

在車旁邊站著的一對老夫妻,正在朝他們朝手,楚一陽用肘子頂了下邱嚴,讓他也回個招呼。

兩人幾乎是一走近那裏,邱嚴就急著彎了下腰,說道:“叔叔,阿姨,不好意思,一大早的還勞煩您兩位過來接我,真是不好意思。”

滿頭白發的兩位老人,但是神采奕奕,楚一陽媽媽面帶著微笑,很優雅的一位老太太,楚一陽的爸爸就稍有點嚴肅,但看起來也不是像苦板的類型。

兩人都朝邱嚴點點頭。

“是我們自己硬要阿陽帶我們來的,你可不要怪我們老人家打擾了你們的年輕人相聚。”

邱嚴絕對想不到,楚一陽的爸爸會說滿臉親切的溫笑這樣的話,而楚一陽的媽媽也在一旁接話。

“是啊,是啊,小嚴,我和阿陽爸爸早就聽阿陽提起過你,所以一直也很想跟你會面,所以就迫不及待的逼著阿陽帶我們一起過來了。”

邱嚴趕快笑了下,說道:“沒事,我還很緊張呢,現在聽您這樣一說,好了很多。”

邱嚴這麽坦白,惹來楚一陽一個白眼,倒是把楚一陽爸媽給逗樂了。

“老頭子,年輕人看我們,是不是感到很可怕的呢?”

“是啊,是啊。”

“爸,你別光顧著跟媽說話,註意開車。”

“怎麽,還有人不滿了呢。”楚一陽爸爸扭頭跟坐在前面的老婆說話,咧著嘴笑的很開懷。

“是啊,是啊。”楚一陽媽媽頻頻點頭,很是讚同。

……

“我爸媽一直都是這樣的,你別見怪,我就說了讓你別擔心的。”

等楚一陽爸媽正在交談的時候,楚一陽輕聲對邱嚴說話,眼裏都帶著笑意,心情也很不錯。

邱嚴卻表現的很羨慕,也輕輕回道:“他們感情還真好。”

“一對活寶。”楚一陽彎著嘴角。

“你說話還真的不尊重呢。”邱嚴瞪眼,表示不滿這話。

“你別想歪,這是句好話,他們自己都愛聽呢。在外國呆了這麽些年,比國內的一些老人們要看的開許多,他們不會介意這話的,還很愛聽。”

“老頭子,你看他們還在說悄悄話呢。”

邱嚴鬧了個大紅臉。

認同。

活寶一對。

楚一陽父母這關,就這麽,就這麽簡單的過了。

連邱嚴自己都不可思議。

四人到家之後,邱嚴就去洗漱去了,待再出來,已經是滿好了西式的早餐等著他。

楚一陽爸媽,已經坐下在等他了,楚一陽也拉著邱嚴坐下。

一家人就在一起一邊交流,一邊吃早餐。

不會說很深究的談邱嚴的家庭背景,會聊到對人生的看法,對以後生活的一些規劃,會談一些楚一陽的趣事,兩位老人一唱一喝的,就是拿著楚一陽開涮,會講他們遇到的趣事,會聊起他們在澳大利亞的養的那條大狗,會說一些他們去旅行的時候的故事。

很溫馨,給邱嚴的感覺也很舒適,會很照顧他的感受,讓他也多參與他們的話題。

邱嚴越到後來越安心。

又覺得楚一陽真他媽的幸運。

“小嚴,我們家阿陽就交給你了。”

“小嚴,我們家阿陽就拜托你照顧了。”

這是第二天他們回澳大利亞前留給邱嚴的話,還有兩個緊緊地與他的擁抱。

吳華新把邱嚴拉到一旁,急急說道:“你說讓你帶男人過來,你怎麽搞的?人呢?”

邱嚴低頭不語,暗自悶笑。

“你倒是說話啊,不過你跟一陽哥倒是挺有緣分的,又都遇到了再一塊到的吧。”

“不是。”

“那是什麽情況啊,你到是說句話啊。”

悶笑不止。

“我說,邱嚴,你妹的,你不要現在告訴老子,說楚一陽現在是你男人吧。”吳華新已經是一臉的震驚扭曲到了不行。

邱嚴默默點頭。

“啊~~~”

只聽到一陣殺豬聲響起,久久,不散。

作者有話要說: 楚大爺的父母都是醬油黨~~~ORZ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