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NISHIKIDO RYO SAID

對於仁，從前的他有著幸福的家庭。

有那在仁心中像是神一般存在的爸爸，那溫柔如水的媽媽。

幸福的定義有很多，每一個人都擁有著不同含義的幸福觀。

小時候的仁，他的幸福大概就是家庭的溫暖，父母的陪伴吧。

我，錦戶亮，作為仁青梅竹馬的好朋友，從小陪伴在他的左右。

小時候的他啊，是個任性的，天然的，還帶著傻氣的小孩。

就算是被本大爺罵了‘死胖子你再吃我就不跟你玩了’這般幼稚又天真的話，他依然可以舔舔嘴角委屈的說著‘可是小亮，我餓。’。

這小子小時候總是好脾氣的要命，這讓我很無奈的就是每次受欺負了都要老子去擺平！！

明明這胖子的身材比老子大一圈！！

唉唉……這只能說是老子太善良了，會不求回報的挺身而出保護這個雖然長得像個球裏面卻軟的任人捏搓的胖子。

唔……轉回正題。

這樣的幸福一直持續到仁四年級的時候。

那是一個天氣很好，陽光很溫暖的午後。

放下書包就跟脫韁了的野馬一般的我們，約好去家附近的小河邊練習踢球。

抱著球站在仁家門口的我不耐煩的用腳點著地，嘴上叫囂著‘胖子你快點成不！！’。

送仁出門的是溫柔的仁媽媽，笑不露齒的朝我微微一笑。

“仁和小亮踢球都要小心點哦，我準備好了小點心等你們回來吃。”

像是春風般的溫暖，那時候的我傻傻的羨慕著仁擁有這麽溫柔的母親。

因為我家那位女王只會拎著我的耳朵朝我怒吼著‘死小子你又去哪裏野了！！’。

笑，孩童時候的我們，總是希望被溫柔的對待著不是麽。

爆炸的聲音很響，火光照亮了半邊的天。

踢著球的我們當時還以為是地震了，卻在熟悉的方向看到了可怕的預示死亡的火光。

耀眼的，猛烈的，光。

不知道是不是孩子總是敏感的，像是預知到了什麽一般，我和仁丟下滾落到草叢裏的球不顧一切的朝著火光的方向狂奔。

離家的距離越來越近，面前的景象越來越清晰。

當我還在為不是自己家出事而感到慶幸的時候，耳邊響起仁響亮的哭聲。

轉頭朝聲源看去，被熊熊火焰包圍著的，是仁所愛的家。

我沖過去緊緊拉住想要跑進火中的仁，耀眼的火光映照在我和仁的臉上，有些熱熱的。

淚水鼻涕什麽的布滿仁的臉龐，並不是第一次看見仁哭，卻不自覺的緊咬下唇不知所措的跟著流下眼淚。

在那熾熱的火堆中，有仁儒厚的父親，溫柔的母親，還有，所謂的幸福。

接下來的事不用說也知道，傷心，難受，絕望，哀求，期望，一切所能想到的詞都可以在仁的身上看到。

就像我媽看著縮在已經被燒爛了變成黑色看不出原型的屋子旁的仁的背影心疼的搖頭說的話。

“也只不過，是一個四年級的孩子啊。”

沒有親戚來處理仁父母的身後事，之後的一切都是我爸媽操辦的。

試過一切正常人該有的情緒之後，仁也終於意識到，一切都回不去了。

像是只木偶，沒有生命的木偶。

不會哭，不會笑，不會動，任人擺布。

我擔心的陪在他的身邊，不斷啰嗦的說著話。

沒有回應，沒有生氣，一切，都沒有。

就連當我父母將領養手續的單子拿給仁看的時候，也沒有得到一點回應。

日子依舊在過，仁也只是從不說話到會說只字片語。

而每晚都做噩夢的他，總是在不斷重覆的夢境中驚醒崩潰的哭泣。

那個夢境，只有光，讓人害怕的，熾熱的，耀眼的，光。

五年級時的下半學期，還不會說什麽長篇大論敘述如何堅強振作的我，只能在因為憋著一股氣加上孩子直率的心性下揮舞拳頭狠狠地揍了仁一頓。

那時還是孩子的我怎麽會知道下手輕重的問題，直到揍得拳頭都生疼的時候我才放開仁自己坐在墻邊的一角喘著氣。

而被揍的滿臉傷痕還夾雜著血痕眼睛都睜不開的仁跟我同樣喘著粗氣卻用手撐著地掙紮著使勁的爬起來。

跌跌撞撞的走到我面前，體力消耗太多的我擡頭看著臉都快變形了的仁。

微微張開嘴想要說些什麽的我被忽然揮過來的拳頭給打的腦袋嗡嗡響，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仁的拳頭就不斷的揮過來。

那時的仁真的是往死裏揍我，現在回想起來的我還是覺得那時候自己差點就會死在仁的手上。

這是從認識到現在我們真正意義上的打架，從來都是我保護仁，仁好脾氣讓著我的模式，就在那個時候正式宣告結束。

不過也很感謝那一次的打架，讓仁漸漸不再排斥我和父母的親近，話也慢慢變多起來。

雖然，只是在我們面前。

但我總是有一種很強烈的感覺。

黑暗，總有一天會被溫暖的光芒照亮。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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