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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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準備什麽時候把山燃還給我?盟也結了,地也賠了,你還想怎樣?”

“羽錚啊,和山燃在一起所有快樂的事,你都記得嗎?”

如果有人可以把人生活成一場回憶,那他真的了不起。

白羽錚覺得自己做不到,他滿心滿腦現在裝的雖然是一個人,知道自己離不開這個人,但是和山燃在一起時候的細節,他居然發現自己記不清了。

但他覺得,鄧偲這個變態,一定可以,而且,也已經這麽做了。

“如果說我人生裏有什麽最快樂的時候,不是我坐上王位帶上冠冕,也不是我帶兵殺了昏君活捉太子,而是,十二年前,第一次去王城樂坊。就是今晚這樣的月亮,今晚這樣的風,我在樂廳裏等人,面前一張琴。”鄧偲笑著隨意撥弄琴弦,“然後他來了,還是被綁著,跪在我面前。”

“二公子,這就是拿著刀沖進來說要殺您的小子。”將軍府的侍衛像拎只弱雞一樣地把一團灰黑色的動物丟到他面前。

彼時自己也不過十五六歲年紀,看著比自己瘦弱一半的,眼神呆滯的小家夥,只覺得好笑,這家夥他居然見過。

“哪只手拿的刀?”很好奇,就他這樣的個頭,是不是要勉強夠著刀柄,刀尖都得在地上紮出個坑。

估計覺得自己提前被大魔王抓住人生都結束了,面前的小動物不再掙紮,乖乖伸出了右手。

鄧偲擡頭看,這一眼,就不自覺地被這雙還帶著血汙的手吸引。

“這雙手,不該拿刀,該彈琴,不如你以後就叫琴音。”

“他到底為何對你這麽恨?”聽到這一段,白羽錚覺得自己更加不解了。

“如果我沒有記錯,當初作為太子黨的一員,剿滅異端時是我帶兵,殺了他一家上下十六口人。”鄧偲面不改色又喝了一杯桃花酒。這個酒的顏色,不濃不淡,像是透著絲絲血光,正好回憶。

白羽錚搖搖頭:“作孽啊。那個時候他多大?真的是八歲葬爹娘,九歲進樂坊。”

“但是還好,我留了他一條命不是。誰知道呢,蠢到家就是聰明至極,他居然不逃,端端找我來了。還拿了把比他個頭還長的大刀,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來尋仇的。”鄧偲忍不住笑,他也趕得巧,自己那個時候剛剛從金嘉討了鶴軒琴回來就去了樂坊。

可惜,鶴軒不在了,毀在溫魚仙手裏,琴音公子,也不在了,毀在鄧偲手裏。

“然後他就因為鶴軒琴認賊作夫了?合著我還算半個媒人?這節奏不對啊。”白羽錚覺得自己當年是有點為虎作倀與虎謀皮的意思。

“不是,彈琴,是我逼他的。”閉上眼回憶,那段日子還是歷歷在目。

頭三天,琴音不吃不喝,本就虛弱,後來更是趴在床上像一條死狗。

負責照顧他的丫鬟來報,鄧偲也不惱,就是笑,然後放下手中的信件,去房間看他。

他屏退左右,又拉上床簾上了床,一把掀開被褥,只著裏衣的琴音使出最後一點力氣噌地一下彈到墻角,睜著驚恐的雙眼問他要做什麽。

“你不是要絕食而死麽,我不想和死人做,所以趁你沒死,做到你死,然後嘛,我想想,金嘉太子說他缺個死人送給神醫試藥,需要分屍。”

琴音嚇得面無血色一邊搖頭一邊掉淚。

然後鄧偲滿意地一口一口餵他,看著他和著眼淚吃掉已經放了三天的飯菜。

那之後琴音雖然恢覆了飲食,但對於鄧偲的恨,與日俱增。

開始鄧偲覺得無所謂,他恨就讓他恨,揭穿他那些低級的卻企圖置他於死地的小手段,有時候也是一種樂趣。特別是每次別揭穿時他的表情,懊惱和害怕並存,帶點小狡猾小可憐,總讓鄧偲覺得身邊還有那麽個活人。

終於,在第兩百零二次拔出自己床上的針的時候,鄧偲覺得差不多到極限了,再這麽下去,周圍所有的丫鬟就沒有繡花針可以用了的時候,他把琴音逼到墻角。

“家人已死,你要是想報仇,我教你。”

“然後你就教了他怎麽彈出殺人於無形的天魔音?”白羽錚覺得後背發涼,如果說鄧偲是琴音公子的師傅,那麽自己聽他彈琴那麽多次,是不是要跪謝他的不殺之恩?

“沒有,我本意是讓他彈琴淡化心裏的仇恨,等他理解我了,再把事情原委說給他聽。喜歡彈琴的,總的來說都是好人。”鄧偲也無奈,該說自己眼光太好呢還是太好呢,萬裏挑一的天降奇才,就這麽被他發掘出來了。

琴音的叛逆,在鶴軒琴的面前越發體現出來。他明白了自己果然還是暫時殺不了鄧偲的,於是更加殘暴地對待鄧偲的心愛之物。

琴音,莫入。

這是鄧偲琴房在被琴音肆虐無數次之後,終於貼上的封條。

鄧偲關上琴房的門,抱給他一把名叫夜焰的琴,說,什麽時候彈得出聲音了,我不掙紮,讓你殺。

然後,日覆一日,琴音公子的指尖血,滴在夜焰的琴弦上。

“你沒告訴他那把是魔琴夜焰?”白羽錚在心裏嘆氣,要是那個時候鄧偲給的是別的琴,可能就沒有之後的赤焰雨葬了吧?

“不是沒有告訴,而是沒有想到,他居然真的可以彈奏它。你知道的,赤焰雨葬,焰夜琴現,百年雨起,萬鬼升天,對於我們來說,不過是飄渺虛幻的傳說罷了。”鄧偲不覺握緊手中的酒杯。他不知道給琴音以夜焰是對還是錯。

沒有給夜焰,就沒有之後的赤焰雨葬,琴音也不會死。

但是如果沒有赤焰雨葬,他得不到江山,也遇不到這樣單純的溫魚仙。

對或錯,誰能分辨呢?

山燃扯了扯自己身上臟得能在牢房地上滾完一圈都還是一個顏色的囚衣,百無聊賴地在揉弄起一根稻草,看著牢門外面牢頭桌上的酒肉,時不時發出感慨:“啊,老子也好想吃肉啊,好想喝酒啊!”

“真的啊?帶酒不?”說話的人影回了回頭,似乎得到的是否定的回答,“對不起啊,只有肉。”

作者有話要說: 恩恩,這是琴音和二公子的過去啊。鬼畜的二公子。但是寫到現在,還沒怎麽虐吧?嗯,今天晚上張傑要是突圍成功,下章開虐。(什麽心態啊我真是

☆、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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