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快就想通了？”利基像是有些意外，轉身就朝莫走了過來，“你最好不要給我玩什麽花樣。”

“你可以先聽我說完，再去聽她的。”莫只覺腦中仍是一片轟鳴，聲線也有些不穩，“是不是真話，你自己判斷。”

利基並沒答話，只看了他一眼，然後就蹲下身，把耳朵湊了過來。莫低低地說了一句，利基聽完像是一楞，有些疑惑地看向他，確認自己沒有聽錯後才又站起身，朝芙走去。

“你靠過來點……”芙半睜著眼睛，有氣無力地道，“……我動不了……”

利基看了看她滿身的血痕，料想也是該沒幾口氣了，便壓低身子，將頭又湊近了些。

“那東西……就在……”

芙的聲音弱得不像話，利基聽不清楚就又往下靠了幾分，然而就在這一瞬，驚變驟發，芙身形一動，還不等利基反應過來就甩過鐵鏈一把勒住了他，同時單腳抵著炸彈一個鯉魚打挺，腿上一掃，借著慣性就拽過利基，在其腳後跟踩上炸彈的下一秒便一個滾身撤開，身後立時就跟出了一長串彈痕。

芙的速度簡直快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當第一個人沖上前時莫的鐵鏈就已被解開，他坐起身順勢一撲，撞開那人的同時芙也已解決了另一個，當下拉起他就奪路而出，剛一跨出大門就摁下了手中奪來的遙控器，而就在身後傳來巨響的前一秒，莫猛地一側身，抱著她就撲了出去。視野飛轉的那一瞬間，芙驚恐地瞥見了一道血光在莫身上一閃而逝，下一秒，震耳欲聾的巨響攜著漫天沙塵席卷了一切意識。

沖擊波剛一減弱芙就從莫身上爬了起來，看到那張慘白的臉就心下一涼。

“餵，你怎麽樣？”

莫閉著眼睛，頸項間的紅疹已全不見了蹤影，芙嗓子發顫地喊了句，雙手在他身上一通亂摸，而當一眼瞧見了那片觸目驚心的血色之時大腦卻嗡地一空。

“莫？你別嚇我笨蛋莫！說話啊……”

芙拽著莫的肩膀死命地搖晃，而就在視線開始被水汽所模糊的時候，莫卻睜開了眼睛。芙先是一楞，看著他虛弱地沖自己笑，心下突然就慌了起來。

“我覺得……”

莫扯了扯嘴角，輕聲說了句。

“……我還可以再搶救一下。”

他這麽說完，還努力擠了擠眼睛，將笑容又加深了幾分。

“你個大笨蛋！”大腦功能終於回潮，芙一把推開他就罵道，“早知道就不管你了，省得操心！”

“唔……疼疼……”莫抽著氣，眉眼頓時就皺到了一塊。

“疼死你活該！”芙扭過頭去，淚水還在眼眶裏打轉，而嘴上卻不饒人，“誰讓你一個人耍帥了！”

“才不是一個人。”莫沈默了幾秒，忽然就道，“我只是想陪你一起。”

他看著芙轉過臉來，握住她的手，每個字都說得很輕。

“別總是一個人撐著，不然我連耍耍帥，想保護你一下的機會都沒有。”

芙通紅著眼睛看向他，咬了咬嘴唇，卻什麽也沒說。

這家夥之前為了給她爭取時間，怎麽就那麽亂來。萬一他有個三長兩短，自己就算逃出來了又有什麽意義？

真是個笨蛋嗎。

亞連回到居酒屋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先前他在約定的地點等了一整天都不見莫和芙的影子，想四處去找卻又伏兵滿布，始終也尋不出線索，本想著兩人或許已先一步撤了，抱著最後一絲僥幸幾經艱險趕回來，一推門卻只瞧見安妮塔那詫異的神色。

“出什麽事了，怎麽弄成這幅樣子？”安妮塔放下賬本就迎了出來，一面還招呼瑪赫珈掩上門。

“他們倆還沒回來？”亞連急急問出口，看著對方搖頭便心下一沈，轉身就又要往外走。

“你先別急，”安妮塔見狀忙上前拉住，“瞧你這模樣，連站都站不穩了還想去哪兒？先告訴我出什麽事了，慢慢說。”

亞連被扶到一旁坐下，定了定心，這才簡單地說了遍事情經過。

“早知道我就不該答應分頭行動。”亞連不無懊悔地說著，眼中滿是焦灼，“他們這麽久都沒回來，一定是出事了。”

“也不一定，或許是什麽事耽擱了。”安妮塔柔聲寬慰道，“既然你們事先約好了一過時間就直接回來，那現在去了也沒用，說不定他們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你這麽一去，萬一路上又出個什麽岔子就更白費了他們的努力。”

亞連聽了目光似有幾分松動，卻仍是緊鎖著眉頭，也不說話。

“再等等吧，不管怎樣都得先養好精神，你現在這樣怕是連我都打不過。”安妮塔打趣著說了句，輕拍了拍亞連的肩，“他倆也都是機靈的人，會沒事的。”

女主人面色溫和地看著他，語調間竟有著股寧定人心的力量，亞連強壓下心中的不安，終於點了點頭。安妮塔見狀似是也松了口氣，便招呼瑪赫珈拿來急救箱，親自給他包紮，手法之嫻熟竟絲毫不遜於一般的大夫。

“忍著點。”

亞連的左手有幾處關節錯位，安妮塔握上那一片青腫，叮囑了句後巧力一發，不消片刻就全給回了正，動作之快沒有絲毫含糊。

“這本事還是庫洛斯當年教我的，好多年不用了，沒想到現在還沒退步。”安妮塔似是看出了亞連所想，笑道，“你們這局長大人啊當年也是個不安分的，跟他那倆哥們到處闖禍，回來一個比一個被揍得慘，我給包紮的時候還都忍著不吭聲，一轉眼就又都生龍活虎了。”

安妮塔想起以前的事似乎很是懷念，末了就又感慨了句。

“你們男人啊，做起事來都這麽不管不顧的，真不拿自己的命當命……”

安妮塔說著合上急救箱，剛要起身，面色卻忽地一變。而亞連這時也聽到了屋外的幾聲動靜，當下就警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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