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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Chapter 5 學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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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喬治你怎麽弄成這樣?”李娜莉驚訝地看著前方走來的某長得很像“喬治”的不明生物。

“哎,別提了。剛剛在教堂看到一個很可疑的女的,不過就是上前盤問了幾句,就被收拾成這個樣子……看上去嬌滴滴的,真是人不可貌相。”

嬌滴滴的?人不可貌相?李娜莉先是一楞,隨即便很快了然,忍著笑說道:“喬治,你進教團的時間晚,很多事還是小心謹慎點為好。”

“哈?”

李娜莉沒再說什麽,就偷笑著走開了,只留下喬治一個人在走廊裏摸腦袋。

“哎喲好痛!”

……

李娜莉走到考姆伊辦公室的時候莫剛好推門出來,看到門外的少女明顯一楞,緊接著口齒不清地打了聲招呼就紅著臉快步走遠了。

還是老樣子呢。

李娜莉笑了笑,推門進去。裏面只有考姆伊一人。

“芙來過了?”李娜莉知道這位易容術高超的特工從來都是行蹤不定,來去如風。

“是啊,火氣大著呢。”辦公桌後的人無奈地揉著眉心。

“怎麽,情報局的工作不順利麽?”李娜莉將托盤放在桌上,咖啡杯裏緩緩冒著熱氣。

“庫洛斯那家夥又開溜了!天吶——饒了我吧!”考姆伊哀號著就往妹妹身上蹭,“又要加班了,李娜莉你哥哥我怎麽就這麽苦命啊嗚嗚……”

“你就別抱怨了,芙不是比你還要辛苦得多麽。”李娜莉用托盤輕敲一下哥哥的腦袋,制止了他如此孩子氣的舉動。

那位大名鼎鼎的情報局局長庫洛斯大人,有個每到事物繁忙的關頭就碰巧鬧“失蹤”的怪毛病,局裏的爛攤子也就常常落在莫和芙這兩個不幸的副局長頭上。情報局的工作大都是機密,而芙所負責的又是機密中的機密。為避免通信時被電磁幹擾竊取談話內容,擅長變裝易容的芙有時會親自來走一趟。

“哎,情報局的壓力很大啊。上頭一再向局裏的技術部施壓,讓盡快攻破聖潔定位跟蹤系統的開發難關,對秘牢裏‘那個人’審訊的進展也催得緊,偏偏這種時候那不爭氣的局長又玩起了失蹤,我都替他們覺得頭大了。”考姆伊翻閱著李娜莉送來的厚厚一打文件,露出一臉同情,“剛剛莫跟我提到這個的時候,簡直就是個我命休矣的模樣。”

一旁的李娜莉輕聲發笑。

莫的本職是情報局的技術部部長,和芙是一起在教團長大的。在這種群龍無首的時候,他和芙還真是對“苦命鴛鴦”。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行得通,以後亞連出任務時候的保護工作也就方便多了不是嗎。”

“話是這麽說,”考姆伊抿了口咖啡,“但也不可能對諾亞的行動盯太緊,如果他們次次任務受阻的話亞連的處境就會很危險。”

“也是……”

“考姆伊——”有人推開了辦公室的門。考姆伊擡起頭,目光落在了進來的拉比手中那一疊紙張上,隱約已猜到了什麽。

“有結果了?”

“嗯,問出來了。”拉比將那一疊審訊記錄遞了過來,“這不是挖墻腳,此前千年伯爵根本不知道這組織裏有亞連這號人……”

考姆伊看著手中的記錄,面色愈加凝重。

“有人親眼看見,千年伯爵幾乎是在見到亞連的第一眼就當場提出要帶他走……”

亞連以為諾亞的射擊場應該是很肅殺的,卻沒想到會是在這種地方——小竹林。不過轉念一想也是,他們怎麽可能輕易讓一個新來的家夥就這麽摸清組織常去的根據地。

“拿著這個——”正想著,緹奇就扔過來一把左輪手槍。

“呃,打哪兒?”

“把它拆了。”

“啊?”

“啊什麽,要想把某樣東西運用自如,首先就必須摸清它的構造。”緹奇伸手撓了撓眼前這顆又進入天然呆模式的白色小腦袋,“不想學?還是說已經偷玩過了?”

“當然不是。”亞連理了理被弄亂的頭發,“拆就拆。”

於是就幹了起來。

——10分鐘後。

“我說,也不用拆得這麽徹底吧?”緹奇望著地上的一堆碎片滿臉黑線,這家夥是存心的麽。

“不是你讓我拆的麽?”白色小腦袋一臉無辜。

“我讓你拆卸可沒讓你砸爛,重來。”又一把左輪扔了過來。

“哦。”

——20分鐘後。

“好了。”少年如釋重負。

“嗯,”緹奇老師看過一遍之後點點頭,“現在把它裝上。”

“啊?”

“有問題?”

“沒。”

——30分鐘後。

“這樣可以了吧?”

“嗯,基本算及格。裝得倒挺快,悟性不錯。”

“嘿嘿,記性好而已。”亞連乖巧地笑笑,問道,“那現在可以射擊了吧?”

“就這麽盼著開槍?初學者都這麽心急。”緹奇又自己掏出一把槍,“第一是心境,平和,波瀾不驚;第二是眼力,三點一線,鎖定目標;第三是手法,平穩幹脆,出手果斷……”說著還一面在亞連手中的左輪上比劃著準星之類的關鍵點,娓娓道來,學槍這樣一件嚴肅的事情從他嘴裏說出來,就好像在談論些茶餘飯後的趣聞一般輕松自然。

然後他就舉起了槍。

一個很隨意的姿勢,卻不乏沈穩與自信,目光牢牢地鎖住前方,宛若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被他盯上的獵物絕無逃脫的可能。

亞連一面聽著,一面不自覺地就打量起了緹奇專註的側臉,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的確是完美的。他有著歐美血統那般鋒利的面部線條,卻沒有殺手所常沾染的那股戾氣,無論是談論著藝術文學,還是殺人美學,那眉眼間總也掛著絲捉摸不定的笑意,左眼角的那點淚痣倒更襯出幾分魅惑的味道。

這樣一個渾身散發著成熟氣息的完美男人,在任何社交場合都能輕易地成為目光焦點。盡管對其殺手身份無法產生好感,但印象中,亞連似乎從初次見面起就並不討厭這個謎一般的男人。

就在他有些走神的時候,緹奇扣動了扳機。一片竹葉應聲而落,完好無損——他瞄準的是葉柄。

“看明白了?”緹奇轉過身,食指勾著左輪在手中轉了個花兒。

“啊?”神游中的某天然呆趕緊把思緒抽回腦袋,“哦,明白了。”其實亞連也不知道自己明白了什麽,他只知道剛剛自己什麽都看了就是沒看槍,以及剛剛想的貌似是與學槍無關的東西。

“總之還是你自己親手學來得快。”說著緹奇把槍收回口袋,走過來拍了拍亞連的腦袋,“該你了,隨便找個目標試試。這槍裝了消音器,而且這裏地處偏僻你哪怕是把這林子炸了也不會有人知道。所以放手幹吧。”

“哦。”亞連有些遲疑地舉起槍,尋找瞄準點。

其實以前是有學過的——被逼學著防身用。雖然那時候經常偷懶也沒專心學基本功,做臥底之後也沒有太多需要經常用槍的經歷。但不管怎麽說,自己的槍法就算說不上百步穿楊也至少能湊合著用了。但現在自己是個“初學者”,所以第一槍不可以很熟練。

然後亞連哢地扣動了扳機——

一片竹葉應聲而落。

緹奇吹了聲口哨,在一旁鼓掌。“以第一次來說還不錯,”然後他走過來,指著亞連手中的槍,“不過你瞄準的是葉片吧?”

“誒?你怎麽知道?”

“你以為我靠什麽混飯吃?”

“唔,其實不是葉片。是竹子……”亞連憨憨地笑著,忽然感覺到有人從背後環住了自己,然後拿槍的手腕就被人握住擡了起來。

“手臂放松舉平,開槍的時候穩住不要抖。”緹奇一邊調整著懷中人的姿勢,一邊耐心地解說著。溫軟的氣息一陣陣地撲在亞連脖頸,帶著些清新的煙草味,癢癢的,卻很舒服。手腕上傳來的溫度和力度都恰到好處,踏實厚重,讓人安心。

亞連忽然想起了小時候父親教自己玩滑板時的情形,那種久違的溫暖,以及安全感。

——這樣的安全感,竟然來自一個殺手。

“眼睛盯著準星,這三點重合的時候才算瞄準。”緹奇老師依然在盡責地講解著,輕輕扶正了下亞連的小腦袋,然後松手站到一邊。

“再試試吧。”

“哦。”

又一次舉起槍。

第一是心境,平和,波瀾不驚。

亞連莫名地想起了那片麥田。

寬廣,祥和,波瀾不驚。

不過此刻旁邊那位老師的心情可絕對不是波瀾不驚。緹奇感覺自己的心跳似乎還沒有恢覆到正常節拍。

怎麽了這是?

就在剛剛以那種暧昧的姿勢作講解的時候,他望著少年那清秀的側臉,竟破天荒地有種異樣的沖動。雖然私生活桃花遍地,但這位殺手界的勞動模範在工作中可從來都是公私分明的。難道自己……

怎麽可能。

“緹奇……”

“……怎麽可能。”

“啊?什麽可能?”

“哦,沒什麽。怎麽了?”緹奇及時收回思緒,“波瀾不驚”地問。

“開不了槍,好像卡住了。”少年搖搖手中的左輪。

“你看,剛剛組裝的時候肯定不專心,現在出問題了。”緹奇故作鎮定地走過去,拿起槍試了試,果然扣不動扳機。

“是不是這裏要撥一下?”少年湊上來搗鼓。

不過好像有什麽不對勁。

“咦?這裏好像有點發熱……”

不好!

“快扔了它!”

“啊?”

緹奇眼疾手快,一把抓起亞連手中的槍就扔了出去。左輪在空中劃出一道短暫的黑色弧線,隨即“嘭”地一聲——炸掉了。

“哇……好險!”亞連不禁咋舌,接著發現自己正像小鳥一般被男子嚴嚴實實地護在懷裏,於是趕緊脫身。

“你的手怎麽了?”緹奇說著就抓起亞連的左手查看。

亞連平時一直戴手套,剛剛緹奇情急中的那一下大概把手套也給扯掉了。於是左手背上那道猙獰的暗紅色十字傷疤便毫無遮攔地暴露在了視線中。緹奇看著它,不禁皺了皺眉。

“哦,沒……沒事。”亞連慌亂地遮掩著,趕緊蹲下去找來手套戴上,“很久以前的舊傷了。”

緹奇沒再多問,但目光依然在手套上停頓了會。

“又報廢掉一把槍。抱歉,我下次會註意的。”亞連不好意思地笑笑。

“沒事,我這兒還有。”說著緹奇又伸手往衣服裏掏。

——這人身上到底藏了多少槍?

“說起來,一個殺手要是沒有了槍是不是很致命?”亞連小心地試探著問。

“當然。是我的話就直接去奪別人的,你就沒戲了。”緹奇調侃著掏出槍,“比如現在。”還沒等亞連反應過來,就看到了那個正對著自己的,黑洞洞的槍口。

“……緹奇?”

“我想如果是這樣的情形,你就死定了。”波瀾不驚的語調,波瀾不驚的表情,看不出緹奇想說什麽。但槍依然沒有放下。

“呃……我……”

“要不要感受一下?”緹奇忽然詭異地一笑,輕聲發問,“死亡的氣息?”

亞連一瞬間感覺到脊背發涼,一股強烈的寒意迅速躥了上來——

「這槍裝了消音器」

「這裏地處偏僻,你哪怕是把這林子炸了也不會有人知道」

自己手上沒有武器……這麽近的距離……

難道……

亞連沒有時間再多想。

因為這時,緹奇已扣動了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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