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4章 發覺到了自己的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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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紫玉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便見姬家大門內,走出來好幾個人。

為首的是前太師姬明宜。

姬明宜年近八旬,一頭銀絲染滿了歲月的痕跡,走路時撐著一根木制的權杖,正緩步朝楚紫玉走近。

她的身旁,跟著一個年輕的女子。

正是姬盛雪。

姬盛雪身著一襲淺色的素裙,面上未施粉黛,一頭青絲也是隨意的佩戴了一根簪子。

任誰也想不到,眼前這小家碧玉形象的女子,卻自創了一個江湖門派,甚至還公然和女皇作對。

“楚影衛。”

走近後,姬明宜先朝楚紫玉稍稍彎了彎腰,打了招呼。

楚紫玉也略略俯身,回之一禮,“姬夫人。”

姬明宜雖卸任太師,但身上還有別的授封,在事情沒有鬧的太難看之前,該有的禮數和面子,楚紫玉都會給。

等了一會兒,姬明宜嘆了口氣,看向身側的姬盛雪,語氣堅定,“去吧,你自己種下的因,自己去嘗你結下的果。”

而後,又朝楚紫玉看去,“姬家愧對女皇的信任,老朽明日,自會入宮,去向女皇請罪。”

對於姬家表現出來的態度,倒是讓楚紫玉覺得詫異。

但她還是沒有放下戒備。

只聽姬明宜又對著姬盛雪道,“雪兒,莫要一錯再錯,跟楚影衛走吧。”

姬盛雪沒有開口。

只是彎下腰,跪在地上,朝著姬明宜,深深的叩拜。

“祖母,盛雪就此別過。”

姬明宜點點頭,沒再開口。

姬盛雪起身後,轉身看向楚紫玉,“楚影衛,帶路吧。”

楚紫玉伸手,幾個手下上前,隨即帶著姬盛雪,前往了風影衛處。

路上,姬盛雪主動開口——

“知道我為什麽願意跟你走嗎?”

楚紫玉大約能從剛才的情景裏,猜到幾分,“為了保全姬家。”

姬盛雪抿唇輕笑,“是啊,這麽大一個姬家,不能毀在我的手裏。”

“今日,派人去救錢霖,也是我和我自己的一場賭註。”

“若贏了,從此我和錢霖遠走高飛,再不踏入此地半步。”

“但若輸了,我便和他一起去死。”

楚紫玉擰眉,有些無法理解姬盛雪的想法,她不禁問道,“為了一個男人,值得如此?”

姬盛雪卻又是笑了起來,眸光帶著幾分蒼涼,還摻雜著些許的柔意,“你沒真正的愛過一個人吧?”

“所以你不懂。”

“不懂那種,可以為了一個人,能讓自己心甘情願放棄一切所擁有的東西。”

“作為前途無量的姬家大小姐,為了一個男人如此,我已讓姬家的人對我失望透頂。”

“所以啊,哪怕我再不甘,我也必須保全姬家。”

姬盛雪說到此處,她頓了頓,一臉堅定的道,“我所做的事情,和姬家無關。”

楚紫玉沒有繼續和她說話。

而是垂著眸,略有所思。

她原以為,今日來姬家,會有一場硬仗要打。

卻沒想到,結束的如此簡單又輕松。

令她感慨的是,錢霖為了不招認出姬盛雪,自願攬下全部罪責。

而姬盛雪亦是,她願意陪著錢霖一起去死。

她不由的在想,若換做是自己……

眼前莫名其妙浮現出了沐書言的身影。

楚紫玉皺眉,不自覺的攥了攥緊衣袖。

回到風影衛,楚紫玉連夜提審姬盛雪。

姬盛雪倒也配合,訴說了和錢霖的前因過往。

她一直都是知道錢霖在幫蕭玉嬋做事,但因為姬家效忠女皇蕭青蔓,所以她一直以來,並未插手過錢霖的事情。

直到蕭玉嬋落敗,錢霖被囚禁在風影衛,她也一直沒有動作。

因為她不會背叛姬家。

但她也不會割舍下錢霖。

若錢霖會死,她就陪著他一起去死。

直到今日,感知到錢霖越獄,姬盛雪才下了狠心,派人來接應錢霖。

誰知還是低估了風影衛的本事。

東窗事發,她知道瞞不住了。

便主動將一切,告知給了姬明宜。

姬明宜什麽也沒說,安心讓她吃完晚膳,等著女皇的人上門。

說完這些,姬盛雪感覺到了一陣輕松,“事情就是這樣。”

“能,讓我去見一見錢霖嗎?”

楚紫玉擡眼看了眼姬盛雪,又看了眼時辰,“明日吧。”

“好。”

楚紫玉走了出去。

離開關押的地方後,溫落快步走過來,小聲稟報道,“老大,沐三少來了。”

“嗯?”

楚紫玉以為自己聽錯了。

“沐三少啊,他剛剛過來了,我讓他去你休息的地方等你了。”溫落指了指內院。

楚紫玉因為忙碌的緣故,不是天天回府,因此在風影衛內,有單獨的休息地方。

聽到這話,腳步不自覺的往內院走去。

到了內院,偏廳內正亮著燭火。

楚紫玉走的門口的時候,心跳不知為何有些的快,想到之前出宮路上,自己說的話,似乎讓兩人都有些尷尬,這會兒竟還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沐書言。

“你來了。”

沐書言聽到動靜,率先開口。

楚紫玉回過神,朝他微微一笑,“嗯。”

進門後,入眼見到沐書言手邊的桌子上,有一個食盒,還有一個水壺。

見她來了,沐書言自然而然的將食盒內的餐食拿了出來,放在桌上,溫聲道,“先吃點東西吧。”

楚紫玉靜靜的看著他,內心覆雜。

沐書言知道她在想什麽,他也望向她,認真的開口,“作為一個醫者,我的確是會關心一個病患,我也希望全天下的人,都無病無災,健康平安的過完一生。”

“但是。”

“我也並不是對每個人,都這樣的。”

“紫玉,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楚紫玉此刻,內心猶如經歷著驚濤駭浪,她不敢往深處去想,害怕又是自己在自作多情。

她搖了搖頭,“我不明白。”

沐書言自認,自己就是個木頭,一個只會給人看病的木頭。

和其他幾個兄弟比起來,自己好像顯得很悶,很無趣。

男女之情,更是一竅不通。

但這幾日,他也發覺到了自己的反常。

他會開始格外註意一個人,會超脫尋常的,記掛著對方有沒有按時吃飯,按時服藥,好好休息。

他甚至還捫心自問,若換一個人,自己會如此惦記嗎?

答案,不會。

因為他還沒閑到如此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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