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關燈
小
中
大
李子規發現，喪屍們竟然都不敢靠近顏明他們，只遠遠地圍著，朝這裏嚎叫。
據顏明所說，他手上那個晶核是喪屍王的晶核。喪屍本能判斷他危險，所以才避開。
這個世界兩小時白天，兩小時黑夜，最熱和最冷的時候，普通人幾乎無法存活，只能躲進玻璃矮屋。
關於這個世界的詳細信息以及求生工具，也都可以在被稱為“恒溫室”的玻璃矮屋裏隨機獲得。然而，那裏危險與機遇並存，顏明建議他們，除非到了危及生命的緊急情況，否則絕對不要進入恒溫室。
“你的喪屍王晶核就是在恒溫室裏撿的？”李子規問。
“準確說來，是挖的。”顏明把兇險的故事說得十分簡單，“差點就栽在那個屋子裏了，真不容易啊。”
“安全屋裏除了弓箭，還可能有什麽別的武器嗎？”齊漫問。
“弓箭是我的。”汪素仁回答，“我的弓箭是我常年隨身相伴的朋友，我在這裏醒來的時候，它們也在。”
李子規看向顏明：“你不是劍客嗎？”
“你什麽時候見我隨身攜帶劍了？”顏明微笑，“我可沒有和死物做朋友的習慣。”
交流完情報後，兩隊人就分開了。
離開了顏明他們後，喪屍們果然又精神抖擻地追過來了。然而，只要鎮定下來，還是很好避開的。
“我們現在身上什麽工具都沒有，要在規定時間裏完成任務，很困難。”齊漫道，“恐怕還是要進恒溫室一趟。”
“嗯。”李子規認同。
“恒溫室的玻璃很脆，如果遇到無法應對的情況，就砸開玻璃逃出來。”齊漫道，“無論如何，生命第一，如果我們兩個被迫分開，你就不要管我，先跑。”
“嗯。”李子規點頭，“放心漫爺，不給你拖後腿。”
齊漫表情還是有點凝重：“來到這個世界，一切都是未知……我也不知道我的選擇是否正確。”
“我相信你。”李子規拍拍齊漫的肩，“我們都不會有事的。”
當然不會有事。要是在這種對他來說就是游樂園的地方，他都護不好一個人，那也太砸招牌了。反正只要顏明不盯著他，他就能無所顧忌地浪！浪浪浪！玩玩玩！來嗨呀！
李哥帶你飛啊！
李子規一本正經地向齊漫提議：“既然玻璃矮屋是有特殊功用的，那些玻璃高樓總不能是擺著好看的吧？不如，我們爬上去看看？”
齊漫思考了一下：“但是，如果在高層被喪屍圍困，很難逃脫。”
“危險與機遇並存嘛。”李子規道，“我們小心一點，不要引起喪屍的註意就行了。”
齊漫想了想，點點頭同意了。
齊漫不知道的是，這裏的喪屍被設定成會本能朝著有人的地方緩慢靠近，哪怕它沒看見或聽見那個人。
但是有李子規在，他不想讓這個設定存在，這個設定就不存在。
兩人挑了一棟這附近最高的樓，小心翼翼地鉆了進去，開始漫長的爬梯。
玻璃高樓裏的一切都是由透明的玻璃做的，站在高層往下看會感覺十分可怕。樓雖然高，但每層的面積都不大，大概不到百平米，大部分的位置都被樓梯占了。樓梯沒有扶欄，臺階又高又窄，十分難爬，饒是向來膽大的齊漫，也不禁速度越來越慢，並且努力讓自己不看下方。
還好現在天已經漸漸暗了，空氣慢慢變得涼爽。否則在這麽高的地方，又悶又熱，更容易頭暈腦花。
漸漸地，齊漫感覺自己體力不支了。
她匍匐著身子，手指緊緊扒著上面的臺階。冷汗緩緩滲出，蜿蜒著流下來，一滴滴落到了臺階上，使樓梯變得更滑，難以攀登。
她現在的心跳快得不正常，眼前一陣陣地發花。
李子規註意到齊漫的身體微微地顫抖，甚至有點痙攣。
嗯……差不多了……人在這種極度疲憊的情況下，就沒那麽多精力註意什麽反常的細節了。
齊漫用左手手背抹了抹浸了汗水的眼睛，不小心瞥到了下方。
眼前的畫面模糊而扭曲，在昏暗的光線中有一種奇幻的破碎感，仿佛時間和空間都喪失了意義。
齊漫眼前一黑，腦中一片眩暈。
……她現在在哪兒？她在移動嗎？她在往下落嗎？
等齊漫醒過神來，她已經被李子規穩穩地抱住了。
李子規往下走了幾步，離開了這層樓梯，回到了平面上，然後把齊漫慢慢地放到地上，靠著臺階。
“我背你上去？”李子規問她。
“你體能真好啊。”齊漫嘆息一般道。
李子規：“還好啦，我畢竟是男生。”
他默默地想，齊漫這個體能和膽魄已經比絕大多數男生都強了，但是……誰叫他開了掛呢？
齊漫看見李子規的狀態確實比自己好很多，緩了口氣，道：“我現在勉強往上爬只會更危險，如果你還可以的話，放我在這裏，自己上去吧。”
“……還是我背你吧。”李子規道，“萬一你遇見什麽……”
“這裏已經很高了，就算我發出什麽聲音，地面上的喪屍也聽不到。它們不會上來的。”齊漫道，“你的體力還是不要浪費在背我這種事情上了，再說……樓頂有獎勵只是我們的猜測，萬一只是一場空，或者是一些沒用的東西……我們至少得有正常行動的能力。我在這裏休息一會兒，你上去吧。”
李子規考慮了一下，也不再勸了，答應道：“那你在這裏好好休息，我盡量快點上去快點回來。”
“嗯，別勉強。”齊漫點點頭。
李子規望著頭上層層疊疊的樓梯，深吸口氣，躍上了臺階。
透明臺階唯一的好處，大概就是齊漫在很長一段時間都能看到李子規的行動。她看到李子規爬了那麽久，依然從容不迫保持著勻速登上臺階，不由得稍稍放下了心。
爬個幾十層樓梯對齊漫來說其實不算很大的體力消耗，只是她不適應這種身處高空的不安全感，才會顯得那麽累。她坐了一會兒，時不時瞟一眼下方，漸漸地眩暈感就不再那麽強烈了。
不知過了多久，齊漫聽到了重重踩踏玻璃板的聲音。她振作了精神，往上看去，看到李子規撐著一把傘往下跳。他一跳就是一層樓的臺階，不一會兒就來到了齊漫身邊。
齊漫站起來，首先觀察了一下李子規的臉色，見他精神還好，才轉而看他手上的那把傘。
那是一把漆黑的大傘，只有傘骨是銀灰色的，反射著冰冷的光。
齊漫接過傘，發現很輕：“……樓頂只有一把傘？”
“這可不是一把普通的傘。”李子規握著齊漫的手把傘放平，傘尖對著她面前的玻璃窗，然後按了一下傘柄上的一個按鍵。
“砰。”
傘尖上飛出一個子彈，擊碎了玻璃窗，打出一個小孔，小孔四周是長長的裂紋。
齊漫挑了挑眉。
“這把傘的子彈一共有二十四發。還有，”李子規從口袋裏掏出兩個圓狀物體，“□□！”
“……樓頂上放著這些？”齊漫陷入沈思，“這個組合，有點奇怪……”
“是啊是啊。”李子規笑道，“我看到的時候也吃了一驚。這個幻境真奇怪。”
幻境：……我哪裏奇怪了！樓頂根本沒有東西！
李子規：我說有就有。
“但是，單單這些武器應該完成不了任務。”齊漫打量著□□，“哪怕是最好的情況，恐怕也殺不了50個喪屍。”
“那倒不一定。”李子規拋了拋□□，“你還記得，我們以前做過一篇英語閱讀，上面闡述了A國那場恐怖襲擊的原理吧？”
齊漫頓時了悟。
“我試過了，這把傘的傘骨和傘面都很結實，可以當降落傘。”李子規掰了掰傘骨，走到玻璃孔前，用力一揮，登時砸碎了一大片玻璃，“對面的樓墻還是很不平整的，有很多可以緩沖的地方。到時候我一只手撐傘，一只手抱著你，你負責扔□□和緩沖。”
齊漫思考了一下：“□□的威力夠大嗎？”
“不試試怎麽知道呢？”李子規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反正也不會有什麽損失。”
“行。”齊漫點點頭。
“那我下去引喪屍上來。”李子規道，“傘和□□交給你保管了，你把玻璃窗上的洞再擴得大一點吧，省得一會兒劃到。”
“嗯，你小心。”齊漫再度點點頭。
見齊漫開始認真砸玻璃，李子規飛快地下了樓梯，跑回一樓，沖著四周已經被他悄悄拉到附近的喪屍群喊：“來來來！快過來！這裏有好吃的！”
喪屍們驚覺這裏有人，立刻湧了過來。
李子規粗略地算了算數量，仍嫌不夠，又暗搓搓地拉了一批來，才轉而上樓。
然而，這些對於人類來說很難攀登的階梯，對於喪屍們僵硬的身體來說更是加了一分艱辛。它們堅定地爬著，卻總有不小心滾落下去，連帶著一片都白爬了的。雖然大致還是在緩慢上升的，但速度實在是不忍直視。這要是對於被困在樓裏的普通人來說，就是個延長死亡到來的時間的磨人過程，對李子規來說，就只有：嫌棄，嫌棄和嫌棄。
李子規嘆了口氣，一邊偷偷地幫助喪屍們，一邊鼓勵它們：“加油，就差一點了，馬上就到目的地了！美好的食物在向你們招手！”
在李子規的自娛自樂和給喪屍們打氣中，時間不疾不徐地流逝著，喪屍們也終於快爬到齊漫的樓層了。
李子規三兩步跳上去，看到閑得無聊的齊漫已經把整塊玻璃墻都砸得差不多了。
“可以了。”李子規左手接過齊漫遞來的傘，右手環過齊漫的腰，“準備好了嗎？”
齊漫左手繞過李子規的後頸抓住了他的左肩，右手拿著兩個□□，“走吧。”
在齊漫用牙齒扯掉拉環，把□□扔到大樓中央的同時，李子規站在被砸出的玻璃大洞前，縱身躍下——
失重的恐懼感攫住了齊漫的心臟。
爆炸聲響起的同時，李子規按下傘柄上撐開傘面的按鈕。巨大的傘面正對著爆炸的玻璃樓，擋住了濺射出來的碎片，等爆炸結束，才轉而朝向天空。
齊漫立刻感到下落的速度受到了控制。
□□炸碎了玻璃樓那一層的支撐，半個樓的玻璃壓了下來，立刻砸碎了下面一層的玻璃，帶著千鈞之力無可阻擋直沖而下。
火光很快就熄了。只剩下沈悶的、大樓緩緩傾塌的碎裂聲。
齊漫在盡可能扒著邊上的玻璃樓減緩速度的間歇，回頭看了一眼。
看不清那些喪屍猙獰的面孔的時候，它們就好像一個個普通的人類，普通的、脆弱的人類，在巨大的力量面前無可奈何地被碾壓，粉身碎骨。
一陣悠揚的口哨聲響起。
口哨聲輕快、活潑，傳不了多遠就消散了，只有在近旁的齊漫聽得清楚。
齊漫看向了吹著口哨的李子規。她對音樂了解不深，不清楚李子規想表達的心情，只能通過他的表情猜測一二。
說到底，她也不了解李子規啊。
李子規面色平靜，按下了心中湧起的淡淡的厭倦。
無聊。
他想。
眼前這浩大的場面，看著再逼真再震撼，也不過是虛假的環境裏一個無聊的幻象而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據顏明所說，他手上那個晶核是喪屍王的晶核。喪屍本能判斷他危險，所以才避開。
這個世界兩小時白天，兩小時黑夜，最熱和最冷的時候，普通人幾乎無法存活，只能躲進玻璃矮屋。
關於這個世界的詳細信息以及求生工具，也都可以在被稱為“恒溫室”的玻璃矮屋裏隨機獲得。然而，那裏危險與機遇並存，顏明建議他們，除非到了危及生命的緊急情況，否則絕對不要進入恒溫室。
“你的喪屍王晶核就是在恒溫室裏撿的？”李子規問。
“準確說來，是挖的。”顏明把兇險的故事說得十分簡單，“差點就栽在那個屋子裏了，真不容易啊。”
“安全屋裏除了弓箭，還可能有什麽別的武器嗎？”齊漫問。
“弓箭是我的。”汪素仁回答，“我的弓箭是我常年隨身相伴的朋友，我在這裏醒來的時候，它們也在。”
李子規看向顏明：“你不是劍客嗎？”
“你什麽時候見我隨身攜帶劍了？”顏明微笑，“我可沒有和死物做朋友的習慣。”
交流完情報後，兩隊人就分開了。
離開了顏明他們後，喪屍們果然又精神抖擻地追過來了。然而，只要鎮定下來，還是很好避開的。
“我們現在身上什麽工具都沒有，要在規定時間裏完成任務，很困難。”齊漫道，“恐怕還是要進恒溫室一趟。”
“嗯。”李子規認同。
“恒溫室的玻璃很脆，如果遇到無法應對的情況，就砸開玻璃逃出來。”齊漫道，“無論如何，生命第一，如果我們兩個被迫分開，你就不要管我，先跑。”
“嗯。”李子規點頭，“放心漫爺，不給你拖後腿。”
齊漫表情還是有點凝重：“來到這個世界，一切都是未知……我也不知道我的選擇是否正確。”
“我相信你。”李子規拍拍齊漫的肩，“我們都不會有事的。”
當然不會有事。要是在這種對他來說就是游樂園的地方，他都護不好一個人，那也太砸招牌了。反正只要顏明不盯著他，他就能無所顧忌地浪！浪浪浪！玩玩玩！來嗨呀！
李哥帶你飛啊！
李子規一本正經地向齊漫提議：“既然玻璃矮屋是有特殊功用的，那些玻璃高樓總不能是擺著好看的吧？不如，我們爬上去看看？”
齊漫思考了一下：“但是，如果在高層被喪屍圍困，很難逃脫。”
“危險與機遇並存嘛。”李子規道，“我們小心一點，不要引起喪屍的註意就行了。”
齊漫想了想，點點頭同意了。
齊漫不知道的是，這裏的喪屍被設定成會本能朝著有人的地方緩慢靠近，哪怕它沒看見或聽見那個人。
但是有李子規在，他不想讓這個設定存在，這個設定就不存在。
兩人挑了一棟這附近最高的樓，小心翼翼地鉆了進去，開始漫長的爬梯。
玻璃高樓裏的一切都是由透明的玻璃做的，站在高層往下看會感覺十分可怕。樓雖然高，但每層的面積都不大，大概不到百平米，大部分的位置都被樓梯占了。樓梯沒有扶欄，臺階又高又窄，十分難爬，饒是向來膽大的齊漫，也不禁速度越來越慢，並且努力讓自己不看下方。
還好現在天已經漸漸暗了，空氣慢慢變得涼爽。否則在這麽高的地方，又悶又熱，更容易頭暈腦花。
漸漸地，齊漫感覺自己體力不支了。
她匍匐著身子，手指緊緊扒著上面的臺階。冷汗緩緩滲出，蜿蜒著流下來，一滴滴落到了臺階上，使樓梯變得更滑，難以攀登。
她現在的心跳快得不正常，眼前一陣陣地發花。
李子規註意到齊漫的身體微微地顫抖，甚至有點痙攣。
嗯……差不多了……人在這種極度疲憊的情況下，就沒那麽多精力註意什麽反常的細節了。
齊漫用左手手背抹了抹浸了汗水的眼睛，不小心瞥到了下方。
眼前的畫面模糊而扭曲，在昏暗的光線中有一種奇幻的破碎感，仿佛時間和空間都喪失了意義。
齊漫眼前一黑，腦中一片眩暈。
……她現在在哪兒？她在移動嗎？她在往下落嗎？
等齊漫醒過神來，她已經被李子規穩穩地抱住了。
李子規往下走了幾步，離開了這層樓梯，回到了平面上，然後把齊漫慢慢地放到地上，靠著臺階。
“我背你上去？”李子規問她。
“你體能真好啊。”齊漫嘆息一般道。
李子規：“還好啦，我畢竟是男生。”
他默默地想，齊漫這個體能和膽魄已經比絕大多數男生都強了，但是……誰叫他開了掛呢？
齊漫看見李子規的狀態確實比自己好很多，緩了口氣，道：“我現在勉強往上爬只會更危險，如果你還可以的話，放我在這裏，自己上去吧。”
“……還是我背你吧。”李子規道，“萬一你遇見什麽……”
“這裏已經很高了，就算我發出什麽聲音，地面上的喪屍也聽不到。它們不會上來的。”齊漫道，“你的體力還是不要浪費在背我這種事情上了，再說……樓頂有獎勵只是我們的猜測，萬一只是一場空，或者是一些沒用的東西……我們至少得有正常行動的能力。我在這裏休息一會兒，你上去吧。”
李子規考慮了一下，也不再勸了，答應道：“那你在這裏好好休息，我盡量快點上去快點回來。”
“嗯，別勉強。”齊漫點點頭。
李子規望著頭上層層疊疊的樓梯，深吸口氣，躍上了臺階。
透明臺階唯一的好處，大概就是齊漫在很長一段時間都能看到李子規的行動。她看到李子規爬了那麽久，依然從容不迫保持著勻速登上臺階，不由得稍稍放下了心。
爬個幾十層樓梯對齊漫來說其實不算很大的體力消耗，只是她不適應這種身處高空的不安全感，才會顯得那麽累。她坐了一會兒，時不時瞟一眼下方，漸漸地眩暈感就不再那麽強烈了。
不知過了多久，齊漫聽到了重重踩踏玻璃板的聲音。她振作了精神，往上看去，看到李子規撐著一把傘往下跳。他一跳就是一層樓的臺階，不一會兒就來到了齊漫身邊。
齊漫站起來，首先觀察了一下李子規的臉色，見他精神還好，才轉而看他手上的那把傘。
那是一把漆黑的大傘，只有傘骨是銀灰色的，反射著冰冷的光。
齊漫接過傘，發現很輕：“……樓頂只有一把傘？”
“這可不是一把普通的傘。”李子規握著齊漫的手把傘放平，傘尖對著她面前的玻璃窗，然後按了一下傘柄上的一個按鍵。
“砰。”
傘尖上飛出一個子彈，擊碎了玻璃窗，打出一個小孔，小孔四周是長長的裂紋。
齊漫挑了挑眉。
“這把傘的子彈一共有二十四發。還有，”李子規從口袋裏掏出兩個圓狀物體，“□□！”
“……樓頂上放著這些？”齊漫陷入沈思，“這個組合，有點奇怪……”
“是啊是啊。”李子規笑道，“我看到的時候也吃了一驚。這個幻境真奇怪。”
幻境：……我哪裏奇怪了！樓頂根本沒有東西！
李子規：我說有就有。
“但是，單單這些武器應該完成不了任務。”齊漫打量著□□，“哪怕是最好的情況，恐怕也殺不了50個喪屍。”
“那倒不一定。”李子規拋了拋□□，“你還記得，我們以前做過一篇英語閱讀，上面闡述了A國那場恐怖襲擊的原理吧？”
齊漫頓時了悟。
“我試過了，這把傘的傘骨和傘面都很結實，可以當降落傘。”李子規掰了掰傘骨，走到玻璃孔前，用力一揮，登時砸碎了一大片玻璃，“對面的樓墻還是很不平整的，有很多可以緩沖的地方。到時候我一只手撐傘，一只手抱著你，你負責扔□□和緩沖。”
齊漫思考了一下：“□□的威力夠大嗎？”
“不試試怎麽知道呢？”李子規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反正也不會有什麽損失。”
“行。”齊漫點點頭。
“那我下去引喪屍上來。”李子規道，“傘和□□交給你保管了，你把玻璃窗上的洞再擴得大一點吧，省得一會兒劃到。”
“嗯，你小心。”齊漫再度點點頭。
見齊漫開始認真砸玻璃，李子規飛快地下了樓梯，跑回一樓，沖著四周已經被他悄悄拉到附近的喪屍群喊：“來來來！快過來！這裏有好吃的！”
喪屍們驚覺這裏有人，立刻湧了過來。
李子規粗略地算了算數量，仍嫌不夠，又暗搓搓地拉了一批來，才轉而上樓。
然而，這些對於人類來說很難攀登的階梯，對於喪屍們僵硬的身體來說更是加了一分艱辛。它們堅定地爬著，卻總有不小心滾落下去，連帶著一片都白爬了的。雖然大致還是在緩慢上升的，但速度實在是不忍直視。這要是對於被困在樓裏的普通人來說，就是個延長死亡到來的時間的磨人過程，對李子規來說，就只有：嫌棄，嫌棄和嫌棄。
李子規嘆了口氣，一邊偷偷地幫助喪屍們，一邊鼓勵它們：“加油，就差一點了，馬上就到目的地了！美好的食物在向你們招手！”
在李子規的自娛自樂和給喪屍們打氣中，時間不疾不徐地流逝著，喪屍們也終於快爬到齊漫的樓層了。
李子規三兩步跳上去，看到閑得無聊的齊漫已經把整塊玻璃墻都砸得差不多了。
“可以了。”李子規左手接過齊漫遞來的傘，右手環過齊漫的腰，“準備好了嗎？”
齊漫左手繞過李子規的後頸抓住了他的左肩，右手拿著兩個□□，“走吧。”
在齊漫用牙齒扯掉拉環，把□□扔到大樓中央的同時，李子規站在被砸出的玻璃大洞前，縱身躍下——
失重的恐懼感攫住了齊漫的心臟。
爆炸聲響起的同時，李子規按下傘柄上撐開傘面的按鈕。巨大的傘面正對著爆炸的玻璃樓，擋住了濺射出來的碎片，等爆炸結束，才轉而朝向天空。
齊漫立刻感到下落的速度受到了控制。
□□炸碎了玻璃樓那一層的支撐，半個樓的玻璃壓了下來，立刻砸碎了下面一層的玻璃，帶著千鈞之力無可阻擋直沖而下。
火光很快就熄了。只剩下沈悶的、大樓緩緩傾塌的碎裂聲。
齊漫在盡可能扒著邊上的玻璃樓減緩速度的間歇，回頭看了一眼。
看不清那些喪屍猙獰的面孔的時候，它們就好像一個個普通的人類，普通的、脆弱的人類，在巨大的力量面前無可奈何地被碾壓，粉身碎骨。
一陣悠揚的口哨聲響起。
口哨聲輕快、活潑，傳不了多遠就消散了，只有在近旁的齊漫聽得清楚。
齊漫看向了吹著口哨的李子規。她對音樂了解不深，不清楚李子規想表達的心情，只能通過他的表情猜測一二。
說到底，她也不了解李子規啊。
李子規面色平靜，按下了心中湧起的淡淡的厭倦。
無聊。
他想。
眼前這浩大的場面，看著再逼真再震撼，也不過是虛假的環境裏一個無聊的幻象而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