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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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第二天,衛曾谙很快與鄭其取得聯系,幾乎沒有片刻逗留,驅車來到城市的郊區,映入眼簾是一座巨大宛如城墻的監獄。

衛曾谙也是第一次見到監獄,鄭其告訴他,他將使用佟卿的權限面見徐川,見面時間很短,並且隨時有被佟卿發現的可能。

佟卿見徐川的頻率可能不算高,報出佟卿名字的時候,監獄長迷茫了一下,隨後公事公辦的示意出示證件和文件。

一段漫長的搜身環節,衛曾谙身上有最高權限之一,徐寒沒有,面對的環節就格外繁雜。幾乎讓他脫光了去磁海游一圈看看有沒有攜帶什麽武器。

徐寒啼笑皆非。

離開接待室就只有一個助理跟著他們,徐寒放肆地打量著這裏種種設施。

私人監獄待遇很好,畢竟在這裏進行的絕大部分活動都依靠金錢運行,哪怕是每日勞改、吃飯,都外包出去有專門的股東企業負責。

同樣的,這裏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的地方。有的犯人衣冠楚楚,房間堪比希爾頓,軟床投影應有盡有。而有的犯人路過身邊都是揮之不去的汗酸味,顯然是正兒八經“勞改”回來的。

徐寒後知後覺地發現,這幾天進展太快,他根本沒有做好見徐川的準備。

真的會在這裏……見到徐川?

察覺到徐寒的異樣,衛曾谙輕聲:“別擔心。”

徐寒像被踩著尾巴的老鼠跳起來,本能促使他粗聲粗氣的說了句:“我沒在怕。”

說完徐寒又後悔了。簡直此地無銀三百兩。

衛曾谙半低頭略微一笑。

徐寒忍不住牽住衛曾谙的手,兩手很久沒有過這種舉動,衛曾谙楞了一下,表情有點覆雜。

這種感覺……很難形容,就仿佛那些充滿暴戾、情‘欲、互相折磨的日子都如水逝去。

衛曾谙從那些回憶裏抽身,回牽了一下徐寒的手。

“一起進去吧。”

停在審訊室門口,他們都知道徐川這時候已經被帶到審訊室裏等他們接見。

只有一步之遙。

“你們,站住。”

走廊盡頭突然傳來異邦男人粗獷的叫喊,徐寒扭頭看去,一個陌生的男人腰帶警棍,臉色陰沈地站在那裏。

徐寒幾乎是同時眼神一變。

他飛快地看了一眼,最近的樓道約有十步,如果他擋住監獄裏的人,衛曾谙一定可以跑到樓梯口,但是樓梯的建設又是什麽樣的……出口在哪裏。

與此同時,手上傳來的溫度緊了一下。

衛曾谙側臉沈靜,用同樣的語言問說:

“什麽事?”

陌生的獄警大步走到跟前,上上下下把衛曾谙打量一遍,冷冷道:“佟卿?”

衛曾谙淡琥珀色的眼珠跟他對視了一會兒,反問道:“你是?”

下一秒,徐寒整個人都緊繃起來。

獄警右手已經摸到左側腰間,眼神更是一刻都沒有離開過衛曾谙。

這個人顯然是和佟卿有過一面之緣並把他記住了,所以才來和衛曾谙對質。

衛曾谙也看到了這個動作,獄警的槍在腰間別著,同時還有一個奇怪的凸起。

看了一會兒,衛曾谙微微笑了:“可以借一步說話嗎。”

然後衛曾谙上前一步在獄警耳邊說:“我不是佟卿。”

就在獄警手觸到槍的一瞬間,衛曾谙說完了下一句話。

“但我的名字在他名下所有公司的股東裏都能看到,我受佟先生所托過來,你如果想知道我是誰,就借一步說話。”

走廊盡頭還有兩個獄警正盯著他們,衛曾谙鎮靜地掃了他們一眼。

“當然,讓他們先下去。”

獄警狐疑地看著他,衛曾谙有點譏誚地說:“擔心我身上有武器?進來的時候沒查夠?還是——你就是這麽膽小如鼠?”

獄警氣得脖子有點粗,粗魯地拉開手邊一個詢問室的門,一邊回頭對兩個下屬擺手,示意讓他們回去。

隨即他把門一推,轉頭時一個手肘迎面擊來,鼻梁頓時鼻血如註,緊接著一腳踢來五臟六腑都快移了位。

那個人影沒有放過他,把他放倒以後利落從他腰間一把抽出槍,調整了一下消音器,一聲悶響終結在大腿上。

望著捂著腿因為劇痛痙攣不停,很快失去意識的獄警,徐寒難以置信。

上前摁住衛曾谙的手:“你瘋了???!!你在監獄裏襲擊他,你不怕出不去嗎?!!”

衛曾谙收好槍,和他想的一樣,獄警腰間的凸起是消音器,這把別了消音器的槍應該也是迎合這個私人監獄裏一些富豪的要求,沒想到在這個時候還救了他們一命。

把獄警推到桌下藏好,衛曾谙扭頭疲憊地問:“我必須要見到徐川,我必須要讓你帶走徐川,你又知不知道?”

停頓一下。“除此之外,我什麽都不怕。”

徐川在審訊室不太友好的燈光下擡起頭,看到的就是兩張熟悉的臉。

一張是他的兒子,一張……是衛曾谙。

太久沒見的緣故,這兩個人看到他的時候臉上一閃而過的驚愕和他自己幾乎一模一樣。

看見這張布滿青色胡茬,雖然神情困頓,但是腰板依然挺直的臉,徐寒突然失去了所有的語言。

“……爸。”

他幾次張口,最後只能無力地說出一個字。

他有太多想問的,就在說出的這一瞬間突然變得沒那麽重要。

徐川顫抖的手摁在桌上支撐自己站起來,盯著兒子嘴唇不斷翕動,千言萬語突然堵塞,兩人都說不出話。

還是徐川過了一會兒穩定下神:

“你怎麽在這裏?”

衛曾谙接過話:“我帶他來的,而且我會帶你走。”

徐寒這時候才恍然發現哪裏不對。

從始至終衛曾谙跟他說的都只是要見一面徐川,在戒備森嚴的私人監獄根本無法把活人帶走,所以衛曾谙只字未提要把人帶走。

但是現在卻突然提起要走。

怎麽走?

徐寒用眼神看了回去。

看著曾經的愛人,如今隔著多年猜疑回望,衛曾谙有種說不上來的心情,輕聲解釋:

“這座監獄所有的飲食都是外包給其他公司的,每天中午十二點有專門的人開門送進來,到時候會有一輛車,白色,車身印著一朵太陽花,司機是我們的人。”

衛曾谙輕描淡寫地說完,只字不提背後安排需要花費多少心思,他緊跟著看了一眼徐寒,繼續道:

“車會停在西北角大門右側,三樓樓梯下去就是。”

徐寒突然有點狐疑:“你都安排好了?”

衛曾谙耐心地重覆了一遍:“車停在西北角大門右側,從三樓樓梯下去,徐寒你記住了沒有?”

徐寒其實沒覺得自己有什麽記住的必要:“你不是也會跟我們在一起嗎?”

衛曾谙嘴角的笑意有一絲裂痕,又飛快地抹平。

“萬一,我是說萬一。”

徐寒霸道地拉過衛曾谙說:“沒什麽萬一,都找到這裏了,一起回去。”

徐寒眼裏又燃起衛曾谙熟悉的,朝陽般的神采。

衛曾谙才把手伸向耳釘想和鄭其獲取聯系,下一秒就摔倒在徐寒懷裏,徐寒臉色頃刻間變得凝重無比,他擡起衛曾谙的臉,不出意外那張臉如金紙一片,嘴唇上的血色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褪,隨之而來一陣顫抖。

疼痛的驅使下衛曾谙很快失去神智,右手死死扣著徐寒的大臂,盡全力咬住下唇,才勉強控制住自己不尖叫出聲。

徐寒用一種更大的力道把衛曾谙摟住,在他耳邊不住地問:

“曾谙?曾谙?你是不是又開始痛了?”

衛曾谙絲毫說不出話,細細的血註順著嘴角掛下。

“……”

徐寒顫抖著問:“……不是胃,是不是?”

脊背上的痛楚完全超出常人的忍受範圍,衛曾谙眼前一陣一陣的發黑。

不知道過了多久,衛曾谙大汗淋漓地從徐寒懷裏站起來,緩了口氣,想到什麽又一把拉住徐寒聲色俱厲道:“現在幾點?!”

徐寒沒有表,金屬表在進來前滴水不漏的安檢中被拿下了。

他想了一會兒說:“到這裏是十點半,安檢起碼二十分鐘,算上剛才處理那個獄警和進來的時間,現在起碼也十一點十八了。”

一直在暗處沈默坐著的徐川開口了。

“我不走。”

徐寒猛地回過頭:“爸!”

徐川竟然還笑了一下:“挺好,這麽多年了,大小夥子了,還能聽到你喊我一聲。”

衛曾谙冷然:“你必須走。”

徐川搖頭:“謝謝你……曾谙,但是我不能走,左翰你們應該也認識了,逃得過一時,逃不過一世,你們是鬥不過他的,只有我能跟他了結,就算僥幸逃出去,也只是給你們添麻煩。這是債,要還的。”

“左翰?”徐寒瞇眼。

“或許不是吧。”徐川簡單地說,“他現在叫什麽不重要了。”

“佟卿。他現在叫佟卿。”衛曾谙不帶什麽感情地補充,“你今天必須跟我們走,否則功虧一簣,我們照樣沒好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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