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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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曾谙這次沈默了很久,再次開口時牙關都在打顫。

“求求你……不要……”

佟卿溫和說道:“為什麽呢?你明知道我事情很多,你也好用的很,沒空再去發展情人,還是個名不見經傳的新人。”

“我不知道……”

佟卿等待半晌,衛曾谙乞求般開口,聲音輕的一觸即碎。

“我不知道……我只是擔心你會看上他。”

“你一定不是替我擔心,是不是?”循循善誘。

“是。我只是在替徐寒擔心,我欠他很多,任鳳洲是他為數不多的好友之一,我不想看到他被你…糟蹋。”

佟卿看起來對“糟蹋”這個詞沒有意見,冷漠地笑起來:

“是麽?所以你寧願讓他誤會你?”

佟卿謹慎地打量衛曾谙臉上每一個表情,衛曾谙擰起兩道眉,眉心像是傷人刑具,眉頭鎖的越緊,痛楚越是源源不斷的湧出。

他別開頭,輕輕嘆道:

“我已經說了,信不信是你的事情。”

佟卿坐在他身邊看他片刻,終於站起身,從茶幾下抽出一個塑料袋,拿出一只手機來:

“你知道為什麽我看著你和徐寒來來往往,但始終沒有出手制止嗎?”

衛曾谙擡起傷痕累累的左臂,秀麗的笑綻在唇角:

“為了事後一起懲罰我?”

“因為我不介意你一往情深,我的金絲雀。”

“只要他不理解,不相信,對你棄若敝屣,我就享受你的痛苦。”

佟卿走來深情地摩挲著衛曾谙的手背,盡管原本蒼白平滑的肌膚上,因為恐懼泛起一層雞皮疙瘩。

“所以這一次,我要把竊聽器通過手術放進你的脊骨裏。”

衛曾谙瞳孔疾速縮小。

“你不會受影響,但是往後,哪怕到了你離開我身邊的那一天,你但凡想要把芯片取出來,都有80%的幾率終生癱瘓”

佟卿不無遺憾道:

“下等男人喜愛豢養金絲雀,中等男人知道馴服野性難改的劣鳥,上等男人會把豢養的金絲雀放回自然,看著它脫節已久,舉步維艱,看著它眾叛親離,在劫難逃……”

“……你為什麽不殺了我?”

聽見這句話的佟卿大笑起來:

“殺了你?我為什麽要殺了你?留著你們互相折磨不好嗎?”

衛曾谙猛地扯動鐵鏈,鐵鏈頂端的環扣劇烈震蕩,佟卿道:

“不要想反抗,還是說,你想我殺了那個人?”

宛如平地掠起黃沙,衛曾谙渙散的瞳孔聚起神來,冰冷如箭的眼神,狠狠射向佟卿。他眼裏碎薄的冰,寒涼至極,但伸手一捏就碎的徹底。

“很好奇我怎麽會知道?小谙,就像當初我發現你知道那般。”

佟卿吻了吻他額角的發,“你雖然冰雪聰明,但是猜不透人心,即使你收買了我身邊的鄭其,我也有辦法撬開他的嘴,讓他重新為我效忠。”

衛曾谙開口,聲音有股不易察覺的顫抖:“你把他怎麽了.......?”

“我的小谙,你擔心他麽。看看你這一副把身邊人都護在身下,自己頂受四面八方摧殘的模樣,我心頭都痛啊...”

“可惜你這具殘破的身子,抵不了多久了,操心操心自己吧。”

佟卿放開他,同時衛曾谙眼皮不受控制的垂落,腦海中混沌一片,叫囂著要睡去。

失去意識前,他看見擺在桌上的莫吉托。

衛曾谙心中冰涼一片。

他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那個夢微辛,當時他還沒有被佟卿用透明的牢籠的囚禁起來,他身上還沒有背負深沈的黑夜,他像世上千千萬萬尋常人一樣,走在林蔭小道上,碎金透過樹葉,斑駁地灑落在地。

* * *

大二過得頗為沈重,因為寢室裏唯一一個會調節氣氛的徐寒,被父母離異的戲碼攪的頭昏腦漲。

徐寒飛快地學會抽煙、酗酒,整日整夜泡在酒吧裏,成績一落千丈,校方多次提醒他這樣下去會有留級風險,徐寒無動於衷。

任鳳洲無處次潛入酒吧撈人後,在初秋終於病倒,衛曾谙繼任,踩著午夜十二點鐘響時在Nightmare找到徐寒,他靠在吧臺,還有神智的佷。

衛曾谙走到他身側,低聲斥道:“喝酒喝到這裏來?”

徐寒笑嘻嘻地說:“不就是個gay吧麽,我爸是個老同性戀,我是個小同性戀,嗝~”

衛曾谙語調微和:“你還喜歡我?”

“我知道你不是gay。”徐寒不回答他,平平地陳述。

他不喜歡徐寒麽?

衛曾谙也不知道。他沒有喜歡過人,也不覺得自己被喜歡過,小的時候,他喜歡媽媽,但媽媽很快和他反目。後來他喜歡爸爸,但是爸爸滿心眼裏只有自己的同性戀人。

所以他很久沒有喜歡過別人。

是有人喜歡他的,但自己生人勿進,他們來去匆匆,唯獨徐寒似乎有一點不一樣,他停留的時間比別人要長,力度更深,如果衛曾谙的生活是一副黑白畫,他會是最濃墨重彩的一筆,色彩鮮麗,奪人眼球。

他能察覺到,徐寒很關心他,徐寒會在他生病時急切地抱起他看醫生;也會在人群中尋找他,然後眼睛一亮。

衛曾谙很珍惜那個亮起的眼神。

或許是因為這個,那晚徐寒放假回來,喝的不省人事後,衛曾谙會縱容他擺弄,一件件衣物被丟到床下,衛曾谙並非不通人事,他知道做下方會不太歡愉,但徐寒挺進來時,還是痛得兩眼一黑,當場甩了徐寒一個耳光。

徐寒清醒了一瞬間,又吮噬起掌下的肌理來。他完全不知道這場饜足春&夢後真實的籌碼,只知道身下肌膚,每一寸都需要兩三遍愛撫,才泛起淡粉,好看得要緊,他把十個冰涼蒼白的手指,親吻至泛出血色。

衛曾谙低低地嘆道:

“也不一定。”

酒吧音樂聲重,蓋過了這聲嘆息,徐寒以為他沒有說話,又灌了一口酒,自語道:

“衛姑娘,我好像沒有問過你,為什麽當時他們說在這個吧看到你了。”

哦,當時衛曾谙來撈他的父親。

很巧,他父親也是一個同性戀。衛曾谙諷刺地彎起嘴角,或許這是個時候和徐寒分享他的家裏事。

衛曾谙坐上吧臺邊,打了個響指,也要了一杯酒。

徐寒看著他,低低地笑:“沒想到你還挺會的。”

從小來酒吧撈人,看得多了什麽不會。

衛曾谙神秘地和徐寒眨眨眼,“等酒上了,再跟你說。”

徐寒轉著酒杯——他在兩個小時前因為這種轉法摔碎了一個玻璃杯,但他仍在練習。

“我知道鳳洲來了會不由分說讓我走,但你可能會陪我喝一杯。”

他們沒有註意到在酒吧的一個角落裏,一雙貓般的眼睛,正牢牢盯著二人。

酒桌上蹬著一雙cl紅底,從喬筱的角度看,衛曾谙臉龐漂亮的過分,山根到下頜,弧度流暢優美,甩如今電影熒幕上那些男女出一條街。

但是她更加欣賞徐寒略帶侵略性的英俊,所以酒保調好酒時,她端著酒杯裊裊走上前,“一不小心”,紅酒便灑了衛曾谙滿懷。

她連忙捂著嘴,連聲道歉,衛曾谙擺擺手,去衛生間清理一下。

她得以享受和徐寒的短暫二人時光。

“HI,在為什麽傷心事喝酒?”

徐寒挑挑眉:“需要什麽傷心事?”

喬筱微笑:“自我介紹一下,我在娛桑工作。”她戲劇性地停頓一下,直到發覺徐寒並沒有聽過娛桑大名,“是一家...額,娛樂公司,我們公司後天在本地有一個新戲面試,規模不大,想問問你有沒有興趣參加?”

徐寒皺起眉:“——星探?”

“是的。”喬筱大大方方承認,“沒有規定說星探不能去酒吧吧?”

“沒有興趣,不好意思。”

徐寒幹脆的拒絕了她,喬筱得體地笑起來,似乎並沒有被影響,轉而問道:

“你還是學生吧?”

“嗯哼。”

“Q大?”

徐寒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形,以為是衛曾谙,就一直盯著看。

“是。”

“你平時經常鍛煉吧?”

“健身房?也沒有...就是.....”徐寒說到一半停住了。

因為他看見那是個陌生男人,顯然三十多歲了,獨自坐著喝酒,喝的是普通啤酒。

這時一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在一旁出現,那是個中年男人,但是保養極好,遺傳給了徐寒健碩高大的體魄。

那是徐川。

徐川看見那個男人後,仿佛目光裏只剩下他,一路撥開人群沖到他身邊,拿掉他手裏的酒,狠狠摜到地上。

又抓起他的領口,在他耳邊喊著什麽。

喬筱難以形容眼前這個年輕人臉上的神情,混雜著震驚、不解和痛苦,他突然重重放下酒杯跳下去,瘋狂地朝徐川奔去。

“你在幹什麽——!!!”

徐寒喊了四五遍,總有不長眼地人堵在路上,他暴躁地推開一個又一個,瘋狂想要看清徐川身旁那個男人的臉。

終於徐川發現了他,他臉上露出幾乎驚恐的神情,匆忙推了男人一下,那個男人抱住頭,跌跌撞撞地朝後門跑去。

“靠!該死的!別跑!”

徐寒覺得自己簡直瘋了,在酒吧捉到老爸和男人的奸,世界上還有比這更狗血的戲碼麽。

衛曾谙簡單拿清水洗了洗前襟,取了一次性擦手紙,來來回回擦拭了四五回,才推開洗手間的門。

酒吧裏音樂喧囂,燈紅酒綠,五顏六色的鐳射燈晃的他有些頭暈,衛曾谙一想到自己要回到那個地方,忍不住抹了把臉。

他移開手時,恨不得自己瞎了。

衛東流滿臉通紅,一路從酒吧小巷竄逃而來,跌跌撞撞,狼狽至極,看到衛曾谙,倉皇地叫起來:“小谙!小谙!幫幫我!”

衛東流長得不能說很英俊,他只是膚色白,五官正常而已,這樣的樣貌本來過了三十會很不吃香,但是歲月對他格外仁慈,只讓他越發清秀起來。

但是再清秀的人,喝的爛醉路都走不穩,還一邊擺著手喊救命,誰都會不齒。

衛曾谙瞇起眼看著他,衛東流已經匆匆跑進拐角處。

“求求你,等會那個人的兒子來了,千萬不要說我往這裏去了。”

那個人的兒子?

下一刻,徐寒踹開酒吧後門,憋了滿屋的躁動鼓聲瞬間響徹巷口,重金屬之聲支配了窄巷上空每一個分子。

衛曾谙耳膜震得生疼,他卻瞇起眼似乎看清來者背光下的臉。

徐寒低著門,前後看了一會兒,選擇往衛曾谙這處走來,他喘著粗氣問:

“靠!媽的,我看到我爸那情人了,這對狗男男,你剛剛有看見他往哪裏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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