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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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崩之後, 江小楓和尹喻還有容尚卿等人一直往山頂跑,後來接連的地動山搖,眾人走散了,尹喻從積雪裏冒頭出來,不見江小楓和杜楠,倒是看見容尚卿這冷血無情的大魔頭了。

尹喻在心裏“靠“了聲,以天雪劍支撐身體站了起來,走近兩步,居高臨下的看著躺在雪地裏昏迷不醒的容尚卿。

呵, 這莫非就是天賜良機,?

趁此魔頭不備,一劍刺下去一  ”餵!“尹喻用腳踹了踹,”死了沒有?”

容尚卿唇角一揚,掀開別有韻味的眸子,似笑非笑道∶“尹宗主果然是個正人君子。

尹喻冷哼一聲∶“我要殺你,那也是光明正大跟你打一場,本宗才不會使那些偷襲暗算的卑鄙伎倆。”

容尚卿斂起笑, 白皙的面容在積雪的輝映下越發瑩白如玉。

尹喻朝四面八方望了眼,說道∶“江小楓和杜楠不見了,我要先去找他們。”

容尚卿“嗯” 了聲,坐在原地沒有動。

尹喻壓根兒不指望這大魔頭能顧念舊情,哪怕稍微擔心一下昔日同門。

尹喻頭也不回的走了,走到一半忽然發覺有些不對勁,他又蹬蹬蹬倒退著走回來,低頭瞥了眼原地打坐的容尚卿∶“大魔頭。”

容尚卿周身有魔息持續游走著,外人近身不得,他將目光投去遠方,懶洋洋的說道∶“不送。”

尹喻冒著被剁掉爪子的風險在他眼前使勁晃。

感受到風速流動,容尚卿驟然出手,穩準快的一把擒住尹喻的腕骨。

“你眼睛怎麽了?”尹喻貓腰仔細看,驚愕道,“瞎了?”

容尚卿眼神空洞,明明看不見了卻絲享不見緊張慌亂,反而漫不經心的笑出了聲∶“機會千載難逢,尹宗主何不趁人之危一下?”

尹喻全把容尚卿的挑釁當耳旁風,自顧自的開心起來∶“哈哈哈哈,你這是壞事做多遭報應了吧?讓你嘚瑟,讓你欠兒欠兒的,瞎了吧!”

容尚卿正要回話,冷不防尹喻一把勾住他腋下,將他整個拽了起來∶“幹什麽?”

尹喻故作兇神惡煞的語氣∶“把你捆了送妖市去賣掉,起拍價一萬兩靈石。”

容尚卿先是一楞,然後失笑道∶“你會後悔的。”

尹喻牽著他的手腕往前走,長眉一揚∶“後悔個球?憑你的身價,我賺大了好吧?”

容尚卿眼底陰氣森森∶“你真是個心慈手軟的好人,不趁我傷要我命,反而施以援手,當心將來我忘恩負義, 將你連同你的師弟師妹們全宰了!”

尹喻理都不理,自顧自的說道∶“我當初被夜宮擄走,你不是救了我嗎,本宗可是知恩圖報的人,還你這個人情,以後互不相欠。”

“這可不算人情。”容尚卿糾正道,“即便我當初不出手,墨衣也會放你離去。”

尹喻回頭看他一眼。

不知是白雪晃的還是如何,容尚卿的臉色要比平常白很多,他無論男裝還是女裝,模樣都是一流的,最為蠱惑人心的便是那雙眼睛。

炯炯有神,別有韻味。

身為容師姐的時候,清冷絕塵,回眸一瞥,攬盡世間繁華。身為容首尊的時候,邪魅張揚,回眸一笑,聞之神魂顛倒。

現在。…

那雙眼睛空洞無神,連光都沒有了。

尹喻看著看著,莫名生出些許遺憾來。

“你是中毒了嗎?為什麽會突然失明。”他情不自禁的問。

容尚卿笑道∶“你不是知道了嗎,壞事做多遭報應了。”

尹喻∶…… 呵,算你有自知之明。

“尹師兄!”

突然傳來的聲音讓尹喻心頭大喜,回頭一看,正是江小楓和杜楠走來了。他正要迎上去,冷不防身後容尚卿突然喝道∶“小心!”

勁風呼嘯而來,又是一次翻天覆地的雪崩。

尹喻死死拽著容尚卿的手以防止瞎子失散,一陣混亂不堪,他們幾個陰差陽錯的被沖入秘境入口,好一番天旋地轉,冰原雪山變成了流水密林。

這過程中不知翻了多少個跟頭撞到多少山壁碎石,尹喻口中全是血腥味,轉頭一看,江小楓在,杜楠卻不見了。

再一轉頭,手上空了,容尚卿不見了。

“大魔頭?”尹喻心裏一慌,起身跑了兩步,看見了前方肅立的容尚卿,“你眼睛好了?”

“禍害遺千年。”容尚卿回眸,雙瞳波光激灩,炯炯有神,“本尊好著呢。”

尹喻有點分不清心情是高興還是遺憾了∶“這裏是……。”

容尚卿篤定道∶“天地寶剎。”

尹喻還想再說,餘光突然瞥見數丈院外緩步走來的某人,當即一怔,難以置信的驚呼道∶“陸盞眠!?”

陸盞眠手裏提溜著妖獸鮮血淋漓的頭顱,眼底有妖獸利爪留下的抓痕,血已經凝固,傷口猙獰,皮肉外翻,將他整個人襯托的嗜血可怖。

容尚卿一身書生打扮,溫潤貴氣,跟陸盞眠產生濃烈刺眼的鮮明對比。

二人四目相視,誰也沒說話。

下個瞬間,齊齊動手出招!

氣流炸裂蒼穹,江小楓設法保護自己的同時,看見了被魔息沖擊出去的尹喻,她試圖飛過去營救,卻被陸盞眠一把鉗住手腕∶“小楓!”

“你放開!”江小楓宛如被毒蛇咬到似的用力掙紮。

陸盞眠心中一痛,下意識捂住自己臉上的創傷∶“小楓你別怕,等我敷上藥,這小小傷口不用三日便可痊愈。”

“你是否能痊愈,這都跟我無關,放開!”江小楓終於甩開了陸盞眠,反手凝一道靈力,照著陸盞眠胸口劈過一掌。陸盞眠根本不會想到江小楓會舍得傷自己,對此全無防範,結結實實受了這;下,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你。…。”陸盞眠眼中寫滿了難以置信。

江小楓冷酷無情道∶“魔頭,看招!”

陸盞眠這下不能再給人當沙包了,左閃右避,後撤數丈遠避開“風回”的鋒芒。

陸盞眠好不容易穩住身形,呼吸卻亂的一塌糊塗,他仿佛身受重傷似的,臉色慘白∶“你竟然會對我出招,你竟然舍得…。”

“仙魔殊途,人家太上仙門的女弟子殺你掩月樓樓主,這有什麽好奇怪的。

突然傳來的聲音讓陸盞眠悚然一驚,猛地回頭看向那個本該被自己一擊必殺的容尚卿。

容尚卿一身素色的衣裳沾了些許灰塵,但這並不影響他芝蘭玉樹的姿態∶”要心碎也該是師姐我心碎吧?陸公子對我魂牽夢縈如癡如醉,百轉千回求而不得,如今竟下得狠手殺我。”

容尚卿嗓音一頓,提氣沖至陸盞眠跟前,伸手死死掐住他脖子∶“咱們可是拜過天地的呀,你好狠心。”

尹喻渾身雞皮疙瘩掉一地。

陸盞眠差點被膈應吐了∶“你個變態,滾開!”

縱橫的魔息呼嘯狂湧,骨裂之聲清晰入耳,容尚卿吃痛,眉心鎖住,縱風往後退出數步,將骨折的手臂背到身後。

秘境之中,修為不再受限。

沒想到時隔多日不見,陸盞眠的修為已經到這種程度了。

回想“拜過天地“四個字,陸盞眠真想吐了。他居然,居然跟這麽一個不男不女的家夥………

他一片清純無雜質的少年之心,全被這個王八蛋給糟踢了!

陸盞眠咬牙切齒,氣急敗壞∶”你休想活過今日!”

江小楓健步沖過去,站到容尚卿身旁說∶“不必跟他糾纏,先找東西要緊。”

容尚卿看她一眼,不等回話,遠處的陸盞眠忽然冷笑起來,從丹府內取出一朵九瓣蓮花∶“你們是要這個嗎?”

容尚卿瞳孔一縮,但他很快就笑出了聲∶“你跟小糖一樣天真,以為本尊大老遠從死靈海過來,就為了這區區九珠蓮?”

陸盞眠從鼻子裏發出聲冷哼∶“你當然不會,像你這種冷血無情玩弄人感情的卑鄙小人,豈會為了清泳老頭子來采摘九珠蓮?”

說完,陸盞眠將眼神遞給江小楓∶“但是小楓你,絕對是為此而來。”

江小楓目光冰冷∶“你想怎麽樣?”

她這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態度著實傷到了陸盞眠,陸盞眠好恨,卻又不知該從何恨起∶“你我之間一定要這樣嗎,只能這樣嗎?”

江小楓冷冰冰道∶“不然還怎樣?熱情的叫你師兄,跟你坐下來品酒賞月嗎?”

陸盞眠眼中含痛,咬著後槽牙忍下滿腔溢出的悲憤,決絕道∶“小楓,只要你跟我走,九珠蓮盡管拿去。”

容尚卿被逗笑∶“說你見異思遷始亂終棄還真沒錯,前有錦薇後有白嬌娘,這白嬌娘才死多久啊,你又惦記起江小楓來了?”

尹喻很難不讚同。

江小楓握緊風回∶“要我與你狼狽為奸? 休想!”

被殘忍拒絕的陸盞眠心口一痛∶“既然如此,那我便不能把九珠蓮給你。”

陸盞眠伸手捏住嬌嫩的花瓣,只要再用些力道,這株只存在於古籍上的療傷聖品將不覆存在。

江小楓頓時慌了∶“且慢!”

陸盞眠心中一亮∶“小楓,你果然還是。…。”

江小楓語氣如刀∶“咱們來打一架,我若輸了,你就將我殺掉,我若贏了,你便將九珠蓮給我,如何?”

陸盞眠沒想到江小楓會這麽說。什麽殺掉啊,他怎麽可能對江小楓出手?

陸盞眠有種自己的一片真心被人狠狠踐踏嫌棄的無力感,他輕嘆口氣,隱忍道∶“你不是我的對手。

江小楓面無懼色,尹喻直接沖上前去∶“我來!”

江小楓正要拒絕,身旁靜默的男人突然說道∶“江姑娘,要雇打手嗎?”

江小楓和尹喻雙雙楞住。

容尚卿唇角微揚,目光揶揄∶“不貴,只要二兩靈石。”

江小楓還沒反應過來,容尚卿已拿出業火簫沖了上去∶“不反對就是默認了,待會兒別忘了給本尊結賬。”

“欽?”江小楓猝不及防,“容師姐!”尹喻∶“大魔頭!”

陸盞眠渾身殺氣爆棚,兩位當代大能交起手來,外人根本插不進去,風聲如厲鬼在嘶吼,溪水逆流,山搖地裂!

容尚卿被絕塵劍刺穿了肩膀,劃破了渾身上下不知多少地方,素色的長衫染滿了血汙,卻未見多少狼狽。因為他的對手陸盞眠也沒好到哪裏去,發冠有些歪了,身上明傷暗創無數,眼底魔氣縱橫,眉心一道不祥的血印是走火入魔的證明。

容尚卿失笑道∶“陸師弟果然對師姐情根深種。”

陸盞眠知道容尚卿這混蛋惡心死人不償命,這回他可不中那激將法了,冷笑道∶“你來天地寶剎為的什麽,我很清楚。”

容尚卿饒有興趣∶“說說看。”

陸盞眠往丹府裏一掏,取出一面模樣極為精美的銅鏡∶“浮夢,對不對?”

容尚卿眼底劃過危險的氣息,但他很快就用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掩飾過去了∶“果真是氣運之子,這天地寶剎內的好東西都讓你先拿到了。”

陸盞眠毫不理會他這酸溜溜的口吻∶“我有浮夢在手,殺你,易如反掌。”

江小楓急了,幾個箭步沖過去將容尚卿擋在身後∶“這是我跟他的決鬥,容師姐不要插手。”

容尚卿有被冒犯到∶“你認為我會輸?”

那可是神器啊 !

無論過去還是未來,誰看見都會迷失其中,影響心神。高手過招,心態占據極大因素,一旦誰心神不穩,那就必輸無疑。

江小楓憂心忡忡∶“我。…。”

“多稀罕啊!”不等容尚卿說話,陸盞眠已經雙目赤紅,瘋了似的譏諷道,“仙道修士居然保護起罪獄首領來了,這若傳出去,豈非讓仙魔二道笑掉大牙!江小楓,你還有何顏面自稱是太上仙門弟子!”

容尚卿∶“難道江小楓跟你走 ,她就有顏面繼續做太上仙門弟子了?”

陸盞眠被噎了一口,既生氣又覺得委屈,再看向江小楓那袒護別人對跟自己勢不兩立的態度,他更是宛如生吞黃連,苦的渾身發麻。

該死!

容尚卿騙色騙婚,他該死!

容尚卿在江小楓心裏有著不一樣的地位,他更該死!

陸盞眠滿心的怒火快要將他自己燒幹了,他將銅鏡對準容尚卿,咬牙切齒道∶“想不想看看自己的未來啊?”

容尚卿∶“我看到了。”

陸盞眠微楞。

“我看到你跪在我腳下搖尾巴,祈求本尊饒你一命的未來!”容尚卿出其不意的發動攻擊,僅一瞬間就掐住了陸盞眠的脖子!

陸盞眠沒想到他的速度能這麽快,他確實輕敵了,以為自己成就了仙魔雙修便天下無敵。盡管脖子掌握在容尚卿手裏,但陸盞眠並不驚慌,因為容尚卿同樣也暴露了自己胸前大片的破綻,只要他隨便一掌拍過去,容尚卿必定五內俱焚!

雖然如此,但陸盞眠不敢冒險。他知道容尚卿老奸巨猾,狡兔三窟,不可能不給自己留後路以命相搏。或許容尚卿就是故意露出破綻引他出招,而他一旦中計,那就萬劫不覆了。

電光火石之間,陸盞眠做出了最恰當最萬無一失的反應—

他擲出浮夢鏡!

當鏡中倒映出容尚卿面容之時,浮夢啟動,鏡子表面出現了漩渦,惹人眼暈,隨著一道強光射出來,容尚卿看見了自己的過去。

那是他五歲的時候。

準確來說,是奪舍後新身體的五歲。

當年他效仿妖修,瘋狂殺戮海妖,雖然功成,但對身體的損耗也得到了報應,幸虧他及時奪舍,在一個被父母賣掉的小孩體內重生了。

小孩五歲,既不是家中長子也不是老幺,作為中間那一個就顯得很多餘。再加上家中並不富裕,父母當即決定把他賣給戲班子,賣來的錢留著給大兒子娶媳婦用。

借屍還魂的容尚卿修為盡失,僅憑他五歲的小身板根本擰不過大人的蠻力,更何況這孩子體弱多病,一看就是個命不久矣的病秧子。

賣到戲班的第二天,班主發現自己“上當受騙”,為了將損失降到最低,他當即決定把容尚卿賣到青樓做伶人。

小孩生的清秀俊俏,一看就是個美人坯子,青樓媽媽見多識廣閱人無數,連口稱讚這孩子是上等貨,立即交錢買人。

容尚卿到青樓的第二天,一切經歷重覆以上,媽媽發現他咳嗽,高燒不退,臥床不起,唯恐是得了傳染人的疫病,連夜將他這個掃把星掃地出門。

寒冬臘月,他被像丟垃圾一樣丟到荒無人煙的大街上,險些淪落到跟狗搶吃的。

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想他堂堂罪獄首領,萬魔之主,竟也有朝一日淪落到這種地步。

容尚卿並不灰心,也並不認為自己狼狽,這具身體的父母,戲班子,還有那個青樓,這些地點和人物名單他都記下了,待他恢覆修為……。斬盡殺絕,一個不留!

他一邊想著,一邊裹了裹補丁摞補丁的破衣服,蜷縮在墻角鋪設的草席上,凍得瑟瑟發抖。

冷這個詞,對他來說太陌生了。

高燒不退四個字,他也幾百年沒體會過了。

誰入道之前還不是個凡人了?

容尚卿很無奈的告訴自己,目前自己的這個身體狀況可以用“病入膏盲命不久矣”八個字形容。 他今晚閉上眼睛睡覺,明天能不能醒來都不一定。

他如此想著,意識越來越混沌。

直到一陣尖銳的刺痛從足底傳來,他被迫驚醒,映入眼簾的是溫暖的廂房,以及撲鼻而來的草藥香氣。

“仙師別急,您看這不是醒了嗎?”

“這不還燒著呢嗎?”

“仙師,有道是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這可急不得呀 !”

“行,那你看著治,千萬盡心。”

“哎呀,小老兒收了仙師這麽多錢,豈能不盡心盡力照顧著。”

容尚卿想看清說話的人是誰,奈何他高燒燒的臉都紅了,視線模糊不清,聽力也有限,只知道是一個仙師帶他到醫館治病。

多諷刺啊。

他—個大魔頭,居然會被一個仙道修士給救了。

他沒有保持多久清醒就又昏睡了過去,迷迷糊糊間,那個仙師給他餵藥,時不時伸手貼貼他的額頭。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覺得那只手格外溫暖,那人身上的氣息也格外叫人安心。

等他再度醒來,終於看清了那位仙師的模樣。

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樣,本以為會是個仙風道骨的俊美青年,萬沒想到,他意是—個不修邊幅頗有些吊兒郎當的中年大叔。

只一眼,容尚卿因為精神不濟就又暈了過去。

等他徹底醒來已經是三天後了,據醫館的大夫所說,仙師有除妖的任務在身,不能耽擱,千叮嚀萬囑咐之後就離開了。

容尚卿身體好起來卻並不急著修煉,他靈光一閃,認為這是天賜良機,以全新的身份進入太上仙門爭奪神器焚骨劍,豈不妙哉?

打定主意便動身,進入太上忘情山,參加新生考核,憑他的能力。輕輕松松就斬獲了第一名。

他被一個叫浦陽的人帶領著前往太清殿,在殿中,他看見了坐在掌門人次位的那個仙師。

容尚卿楞住了。

浦陽∶∶“清丞師兄先選吧。  ”我?我沒想收徒弟啊。“清拯真人一臉為難的表情,一目十行打算走個過場草草了事,豈料眼前一晃,清泳真人咦了一聲,走下高高的玉階站在容尚卿面前,”這個小姑娘怎麽看著有點眼熟?”

容尚卿欲言又止。

“哦對了。“清涿真人恍然大悟似的拍拍腦袋,”醫館,對對對,跟我之前救過的一個流浪兒有點像,不過那是個男孩子。”

陸皎∶“既然有緣,師弟不妨收了他做徒弟?剛好多個人幫你打理踏雪峰諸事。”

“行啊。“清泳真人也是對他頗有眼緣兒,”跟為師走吧。”

容尚卿撩開前裙,雙膝跪地∶“多謝師父。“”謝“字,他咬的極重。

踏雪峰的生活很平淡,每日早起晨課,晚間打坐練功,門規三千條要倒背如流,每隔半月要前往

各峰突擊檢查。他修習仙道功法的時候,屬於自己的魔道修為也逐漸回來了。

他男扮女裝,將自己偽造成一個性格清冷不善言笑,傾國傾城不食人間煙火的師姐。滿門修士為他傾倒。

尤其是那個自命不凡的陸盞眠。  ”師姐怎麽來淩雲峰了?“陸盞眠臉頰潤紅,不安的眼珠左右滾動,根本不敢看容師姐輝光如玉的面容。  ”師父要我將各峰近一個月的卷宗交給掌門。”

“師姐,,我來幫你拿著。“ 陸盞眠主動搶過他手裏的卷宗,默默跟在身旁走著,頻頻側目,越看臉色越紅,”我父親在房間練功 ,待會兒容我先進去通報一下。”

容尚卿根本懶得搭理他,走著走著,腳步一頓。

陸盞眠∶“容師姐?”

此地距離陸皎的寢殿還有段距離,但憑他的修為,哪怕相距千裏之遙,只要他想聽,那就一定聽得見。

“就憑二師弟?說好聽是與世無爭,說難聽就是懦弱無能!”

“太上仙門掌教之位非我莫屬,南明子你老眼昏花!”

“清泳終究是心腹大患,我需日夜提防,若他真的膽敢以下犯上……”

“讓他跟南明子一個下場!”

陸盞眠說他爹在打坐練功,那這就應該是夢魘,在說吃語。

好一個人面獸心的偽君子!

容尚卿在心裏獰笑,身旁陸盞眠一副狐疑的表情問他為什麽不走了。

“走吧。”

焚骨劍,他勢在必得。至於其他的……

有他容尚卿在,偽君子休想動清泳分毫。  ,

光影絢目,獵風吹在臉上猶如鞭抽般火辣辣的疼。

陸盞眠難以置信的看著浮夢鏡,心中警鈴大作,卻為時已晚。

容尚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出手,一把搶走陸盞眠手中拿的九珠蓮!

陸盞眠大驚失色,心中悔恨到了極點!

容尚卿會不遠萬裏奔赴天地寶剎,只為給清泳尋藥嗎?他會!!!

他不是要什麽浮夢鏡,他的目標打從一開始就是九珠蓮!

陸盞眠召出絕塵,一劍貫穿容尚卿心臟。

鮮血噴濺而出,容尚卿身體一晃,第一反應不是還擊也不是後退,而是將手中的九珠蓮扔給遠處的尹喻∶“接著!”

顏如玉從袖袍中跳出,穩準快的一把叼住九珠蓮,狂奔回到主人身邊。蓮花之上濺滿了鮮血,尹喻瞳孔驟縮∶“容尚卿!“江小楓又急又怕∶”容師姐!”

“跑!“容尚卿目光冷如冰刀,袖袍敞開放出孔雀重裳,無數道翎羽形成牢籠,將自己和陸盞眠困在其中。  ”去找謝伶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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