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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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看見鳳舞九天,還以為是眼花或是出現了幻覺,沒想到還真是你。”時隔多日不見,容尚卿可把周羽棠好好看一遍,見小鳳凰完好無損活的頗有精氣神,這才滿意。

杜楠滿臉驚喜,天然淳樸的他不經大腦思考脫口而出就叫道∶”容師姐!”

眾人∶”……”

容尚卿聞言一笑∶”師姐?”他念的很緩很慢, 似是在回味著什麽。

尹喻上前一步,持劍橫在胸前,隨時準備進攻∶”你在這裏幹什麽?”

容尚卿回過神來,故意逗他玩∶”不周山乃神域,世人心向往之,本尊來溜達溜達有什麽奇怪的?”

尹喻冷笑∶”你來十八蠻荒溜達?是想參觀火山噴發,還是鑒賞地牛翻身?”

容尚卿只笑不語,溫潤的目光悠悠一轉,落到了謝煬身上∶”謝師弟……哦不對,該喚你一聲宮主了。真是士別三日刮目相待,叱咤風雲的墨衣也栽在你手裏了,下一個該輪到誰了?”

謝煬染著霜雪的眸子環視左右, 低聲問道∶”就你自己?”  ”沒錯。”容尚卿毫無顧忌,大大方方的承認道,”若謝宮主想對罪獄出手,現在是最好的時當。”

容尚卿一邊說著,一邊用一種挑釁的眼神一覽眾人∶“看,還有這麽多幫手呢!”

尹喻拿著天雪劍往謝煬身邊挪步子,悄聲說道∶“伶霄,謹防有詐。”

杜楠欲言又止,若真的打起來,竟不知該幫哪邊才好。

江小楓還真擔心謝煬中了容尚卿的激將法,若他們二人大打出手,對此行有害無利!現在大家都受到上古結界的影響,修為被壓制再壓制,這滋味誰都能體會得到,應當暫時握手言和,先休戰合作,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可…

江小楓抱著煤球,左看看右看看,目前的氣氛可說不上友好,空氣緊繃,劍拔弩張的。

“你是來找九珠蓮的嗎?”這令人室息的局面最終被一道清越的少年音打破。

眾人齊刷刷看向周羽棠。

容尚卿一成不變的表情明顯有了裂痕,他將目光從謝煬身上移開,慢悠悠的落到周羽棠那傾城絕色的容顏上,看到美好的東西,心情也會變得愉快。

“你說什麽?”他以一種嘲諷的,事不關己的語氣回應道,“我來找九珠蓮?”

“難道不是嗎?”周羽棠目光澄凈,纖塵不染,“你萬裏迢迢來十八蠻荒,輾轉多個雪山,不就是為了尋找天地寶剎,采摘九珠蓮給清拯掌門補身子麽!”

語震驚四座。

江小楓傻眼,杜楠驚呆,尹喻一個踉蹌,天雪劍砸到了腳。

就連相柳殺至跟前都面不改色的謝煬也懵了,一臉難以置信的看向周羽棠。

容尚卿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但很快他就恢覆如初,不由得捧腹大笑,笑的眼睫都有些濕潤了∶“小鳳凰,本尊沒聽錯吧?你是說我不顧危險的跑來這裏,就為了給清拯采摘九珠蓮?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周羽棠看他這副不坦誠的樣子都無奈了∶“你為了師父的身體做這些,很難理解嗎?”

“師父?”容尚卿被這個稱呼逗樂了,這回笑的停不下來,老半天才緩過來,“本尊是罪獄首領,是魔修,他清泳是仙道第一大派的掌門,仙魔殊途,不共戴天,本尊不殺上太上仙門要他命就不錯了,你也太異想天開了吧?”

村楠的眼中明顯閃過失落;“那你來這裏是……”

“到天地寶剎,自然是為了尋寶。”容尚卿方才擊殺相柳,確實有些虛耗過度,即便他自己不說別人也看得出來。他臉色發白,嘴唇的血色也褪的幹幹凈凈,偏偏他本人一點“被仙道修士包圍”的自覺都沒有,當著謝煬等強敵的面席地而坐,準備娓娓道來。

這敢情好啊!

江小楓巴不得暫時休戰呢,忙跟著坐下。

謝煬給周羽棠遞了個眼神,也盤膝而坐。

於是眾人圍成一圈坐下,尹喻從丹府內掏出把超大的雨傘,看模樣是個防禦型的靈器,將傘敞開了置在頭頂,多多少少能遮風避雪。

容尚卿是個會享受的人,在這種條件下也不忘擺他罪獄首領的排面,在丹府裏取出矮幾和一套羊脂玉茶具,當著大家的面烹起茶來。

眾人∶…

天寒地凍的,狂風怒雪的,可真有閑心。

容尚卿—邊力倒茶一邊力說道;“知道十二把神器嗎?”

既然有熱乎茶水喝,那就 ,那就不客氣了嗷!

眾人紛紛伸爪去分一杯羹,品著罪獄獨有的清茶,確實別有一番體會。

“知道啊。”尹喻說道,“夜宮的青曇玉琴、掩月樓的遮雲傘、你們家的業火簫、我家的破冰盞、還有焚骨、絕塵、無名、這些都在神器之列,對吧?”

“它有名字。”謝煬突然開口糾正道,“念棠。”

周羽棠心跳加快,默默灌水。

容尚卿一笑了之∶“還有一樣寶物也屬於神器之列,據傳它的神力是能看見過去和未來,它名喚浮夢鏡。”

尹喻搶答道∶“我聽過這個,怎麽,浮夢鏡在天地寶剎?”

容尚卿不置可否。

江小楓覺得稀奇急了,忍不住問∶“看見過去和未來嗎?誰的未來?”

容尚卿看向她,微微一笑∶“誰照鏡子就是誰的未來啊。”

杜楠有些小小的失落∶“所以你來這裏是為了浮夢鏡?”

“不然呢,真當我為了九珠蓮嗎?”容尚卿說著,還用一種逗小孩的氣人目光輕瞥一下周羽棠。

周羽棠∶“。…”

呵呵。你丫就裝吧你!

在原著之中,人氣最高的就是大反派謝煬。第二位便是二號反派容尚卿。

強大,專一,溫柔內斂,對女主不錯,不戀愛腦而是跟謝煬同款的事業批。雖然對手下人心狠手辣,但是對有恩於自己的人,他從來不白眼狼。

煞費苦心找了個浮夢鏡的借口去掩飾你覬覦九珠蓮的心,真是辛苦了哎呦!行行行,你罪獄首尊要有逼格,要端著,請繼續嘴硬心軟。

尹喻喝飽了,起身活動了下發麻的雙腿,說道∶“既然大家各找各的寶,那就準也別妨礙誰,如何?”

容尚卿擡眼看他∶“正合我意。”

江小楓一看氣氛不錯,忙提出自己的意見∶“不周山險象環生,天地寶剎何時出現全看機緣,咱們可否暫時休戰,就算不聯手合作,也莫要在此時相互內耗,行嗎?”

“我無所謂。”容尚卿意有所指的看向謝煬,“只要某人同意就行。”

謝煬沈聲道∶“我要九珠蓮,你要浮夢鏡,互不幹涉。”

容尚卿∶“好。”

杜楠和江小楓雙雙松了口氣,尹喻心情極好∶“齊活兒,那個誰,叫什麽來著。

被忽略多時的東方弱小可憐又無助。  ”帶路吧!“尹喻使喚道。

東方忙不疊點頭∶”其實書中記載的全是錯的,天地寶剎不在雪山深處,而是在雪山之巔,所有我們要沿途往上走,直到抵達山頂為止。…。”

東方右眼皮狂跳,他語氣一頓,耳朵抽了抽,臉色不太好看的說∶“大仙們,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尹喻∶“什麽?”

江小楓狐疑道∶“轟隆隆的聲音?“杜楠推測問∶”是不是那個相柳還在折騰啊 ?”

慢悠悠的將茶具收入丹府的容尚卿臉色驚變∶“不,不對。”

謝煬本能叫道∶“小糖!”

周羽棠朝遠方瞭望,他看見了這樣的一幕。

雪地在顫抖,山峰之頂塌了一角,潔白的雪順著山坡奔湧而下、勢不可擋,僅僅瞬間就吞噬了那個滿地撲騰的相柳,轟隆震動響徹如雷,怒雪呼嘯而過,吞噬萬物!

雪崩了!!!

人在自然面前是無比渺小的,若他們身負修為,區區雪崩根本不在話下。可問題是他們修為被封,跑幾步就喘,更加無法禦劍,要如何應對山崩地裂?

前後短短片刻,氣勢磅礴的暴雪已逼至跟前,旋風怒吼,天昏地暗!

“快往旁邊跑!“周羽棠喊出這一嗓子,試圖釋放魂力凝聚成結界保護大家,豈料方才對付相柳那貨消耗太多,一口氣沒提上來,眼前一陣陣發黑。

暴雪冰塊泥土和碎石不留餘地的往下滾,周羽棠一個躲閃不及,被積雪裹著沖下山坡,五臟仿佛都移了位,一口腥甜沖上咽喉。

他來不及顧自己,在一片白花花的寒流中拼命尋找謝煬的影子。

忽然 ,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腰。

熟悉的氣息在身後,撲面而來。

周羽棠一聲主人還沒叫出來,腹部不知被什麽東西砸了一下,疼的他眼前一黑,緊接著雪花淹沒眼耳口鼻,他似乎被帶著沖出了很遠很遠,耳邊回蕩著模糊不清的呼喚,似乎是謝煬在叫他。

緊接著身體驟然懸空,在這一瞬間,他本能轉身抱住那個人,調轉體位讓自己背部沖著地面,接連的鈍痛從背心導入五臟六腑,他切切實實體會了把什麽叫筋斷骨折。

雙雙墜入萬丈冰窟。

天地一片浩然純白。

萬物俱寂。

手疼腳疼,五臟六腑似是被移了位,渾身靈脈傳來尖銳的刺痛,呼吸間滿是血腥氣。

周羽棠平地緩了一會兒才勉強能動。

朝上空望去,好家夥,一望無際,唯有微弱的光線穿過狹窄的裂縫透進來,約等於無。周遭氣溫冷的凍人,因光線的問題視野受到很大的限制,觸手摸來除了雪就是冰,寒氣穿透肌膚直往骨頭縫裏鉆。

周羽棠輕微的呼吸就在半空中散出大朵大朵的白霧,他試著坐起來,發現傷勢並不如自己預料中的那麽嚴重。

居然沒有摔得粉身碎骨?

周羽棠很意外,滿心都是劫後餘生的喜悅。

他挪了下腿,無意間撞到了什麽。

謝煬!?

這地方黑燈瞎火的,他自己的眼睛也不靈光了,急忙從丹府裏取出夜明珠照亮,這一看,周羽棠驚果了。

在白色微光的照耀下,謝煬的臉色可以用”淒慘“兩個字形容。即便是當年他遭受”蝕魂“折磨,也不見他如此狼狽奄奄一息!

謝煬穿的是玄色的錦衣,可光芒仔細一照,上面附著的成片血跡清晰入眼,觸目驚心。

以前的謝煬有修為護身保命,就算受了傷放任不管,體內靈力也會自行游走周身靈脈,自我修覆治療創傷。

可現在謝煬有什麽?他什麽都沒有,從那麽高的地方掉下來,可不就得重傷瀕死嗎?

司皿::

周羽棠鼻子一酸,心臟上仿佛被捅了一刀。

墜入冰窟的時候,他本想給謝煬充當肉墊的,可謝煬居然在最後關頭硬是抱著他調轉方位,讓自己先著地。  ”謝煬。“周羽棠膽戰心驚的叫他,手指哆哆嗦嗦的朝他鼻息處試探而去。

沒有。沒有?

周羽棠腦子轟的一聲,眼淚奪眶而出∶”謝煬!”

他從未如此害怕過,怕的卻不是主人喪命身為靈寵的自己要殉葬,而是謝煬就此一睡不醒,而自己將永遠被困在此處,叫天不應叫地不靈,守著心愛之人逐漸腐爛的屍體…

周羽棠越想越害怕,眼淚決堤,哭的停不下來,無限淒涼,撕心裂肺。

這就導致謝煬突然醒來看到的是這樣一副畫面。

唇紅齒白的美少年跪坐在他“屍體“旁邊,哭的梨花帶雨我見猶憐,哭的雙眼通紅、羽扇長睫濕漉漉的,頭發也亂了,衣服也破了,威風八面的高貴小鳳凰像個無家可歸的小可憐。

謝煬心中湧出無盡憐愛,擡起手輕輕捧住他布滿淚痕的小臉兒∶”別哭了。

周羽棠上氣不接下氣∶“別管我,我再給你哭一缸,嚶嚶嚶嬰嚶嚶……”

謝∶“。

眼淚橫流。

周羽棠伸爪子扒開謝煬的衣領,任鳥宰割的夜宮宮主當場呼吸一室∶”你要幹什麽?”

周羽棠仔細康康,好嘞,愈合了。就是主人這臉色不太好看。

周羽棠觀察著謝煬清俊的面容,說道∶“要不我再給你吐三升血?”

謝煬∶·…

嘴對嘴餵的那種嗎?

謝煬斂回視線,在小鳳凰的攙扶下坐起身∶“不用,我好多了。”

周羽棠心有餘悸,搶過謝煬的手腕搭上脈,可惜他這套動作雷厲風行有模有樣,本人卻對醫學藥理一竅不通,只好一番操作猛如虎————悻悻撒放手。

謝煬寵溺一笑∶“我真好了,你連自己的能力都不信?”

信。

也好 ,反正就算謝有所欺瞞也沒關系 ,甭管多重的傷 ,只要還留有一口氣,只要魂魄不散一滴鳳凰血,只要一滴!沒錯你沒有聽錯!不要三滴不要兩滴,只要一滴血,保你上房揭瓦飛檐走壁!連跪十年搓衣板都不會得老寒腿!

“主人!“周羽棠一個激動,直接撲過去把謝煬摟脖抱住。

喜歡的人主動投懷送抱,這誰受得了?

謝煬立馬反手將周羽棠緊緊抱住,淡色的薄唇輕輕摩挲著他的耳疊,極盡溫柔∶”沒事了,別害怕。”

周羽棠哼唧哼唧,打了個哭嗝。

謝煬的心融化得一塌糊塗,掌心愛撫著周羽棠的脊背,柔聲問道∶“不生我的氣了?”

對!還有這一出呢!

周羽棠果斷從謝煬懷裏撤出來,一臉高貴冷艷∶“哼!”

謝煬哭笑不得,他換了個姿勢坐著,用一副哄寶寶的語氣說道∶“糖大人純善好心,通情達理,小人究竟哪裏做錯了,還請明示。”

周羽棠真是被他弄得一點脾氣都沒了,更何況他本來也沒有多生氣,就是不想將此事隨隨便便糊弄過去,才一直跟謝煬冷戰的。

“你……“周羽棠直言說道,”你不相信我。”

這一頂帽子扣下來,可把翻天覆地獨霸夜宮的魔尊砸蒙了。

“我豈會不相信你?“謝煬覺得太荒唐了,簡直冕死了,比竇娥還冤。

周羽棠氣鼓鼓的∶”你明明就有。

平時對靈寵百依百順的謝煬在大是大非面前絕不低頭,偏偏就跟他杠上了∶“絕對沒有。”

“好。”周羽棠也不惱火,他心平氣和的註視著“做錯事還不認賬”的大豬蹄子,說道,“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作者有話要說∶謝場∶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周羽棠∶蕃力中,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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