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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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碧輝煌的如來佛祖像立在大殿,下方小和尚各個身穿灰色僧袍,坐成一排敲著木魚念經。殿內檀香撲鼻,首座悟道經過罪獄一戰受了重創,雙腿再不能行走,只能坐著輪椅在旁主持弟子念經拜佛。

而在偏殿之中, 仙道的泰山北鬥們正全無形象,吵得面紅耳赤。  ”尹宗主,你這說的是什麽話!”悟法方丈難得如此激動,吹胡子瞪眼的模樣將身旁兩個隨侍弟子嚇得噤若寒蟬。  ”本宗哪裏說錯了嗎,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幾個字有何不對?”尹空城英俊的眉毛一揚,手中一柄畫著山水圖的折扇搖的是怡然自得, 高高在上。

言泉子聽得直搖頭∶”謝伶霄懷瑾握瑜,蕙心紈質,高風亮節,飽受讚揚,這麽多年大家有目共睹,他豈會有異心。”  ”有其父必有其子。”尹空城”刷”的一下將折扇收起,”不然諸位給我解釋解釋,為何他逃離容尚卿毒手之後,不趕緊回師門來,而是跑去掩月樓大鬧特鬧, 之後更是有意避開江小楓等人跟靈寵走了,至今下落不明。”

天辰派掌門點頭幫腔道∶”正是正是,他的行蹤未免太過可疑。還有,他是如何在容尚卿手中逃出生天的?根據溫知新和尹喻所言,當時謝伶霄可是完好無損。試問,我等仙道修士被魔修擄了去,不說誅神魂蝕金丹,但總要受些皮肉之苦吧,可謝伶霄毫發無傷,甚至有餘力大破掩月古陣,這不可疑嗎?”

流雲宗掌門左右逢源道∶”謝伶霄大敗掩月樓,這於我仙道而言是好事啊!我說諸位道兄也別妄加猜測了,孰是孰非,只要將那孩子召回師門問一問不就一清二白了?”

尹空城好像被逗笑了∶”流雲兄,若謝伶霄真的召喚的回來,我等還用得著在這裏商議此事嗎?”

浦陽真人手裏撚著倆核桃,臉色發黑。  ”啊這……。”流雲宗掌門尷尬的笑笑,”若謝伶霄當真不願意回來,那確實…

尹空城又道∶”聽闕閣的弟子遍布天下九州,卻對謝伶霄的蹤跡一無所知,想必是周閣主事先有令?”

全程心平氣和的言泉子臉色大變∶”尹宗主,話可不是隨便亂說的,要講證據!”  ”本宗知道。”尹空城攤開折扇搖啊搖,”周閣主也是身不由己嘛,作為人家的靈寵,豈能違背主人之令。”

妄圖稱霸仙道第一的尹空城,絕不放過任何一個打擊太上仙門的機會。

在場眾人都知道尹空城那點司馬昭之心,悟法方丈閉了閉眼,手撚佛珠的動作無意識加快了∶”清泳掌門如何打算?”

浦陽真人慢條斯理道∶”謝伶霄失蹤多時,恐怕是遭遇不測了,掌門師兄已經派出杜楠下山尋他。”

尹空城失笑∶”倒不如浦陽真人親自走一趟,那謝伶霄若發起瘋來,區區一個杜楠,攔得住嗎?”

浦陽真人毫不理會他的陰陽怪氣,他越是煽動,反倒越有利於謝伶霄的計劃。

流雲宗掌門處事圓滑,誰也不得罪,現在冷場了,他便飲口清茶在太上仙門面前賣個乖∶”真人見諒,這原本是太上仙門的家事,我等不該橫插一腳,不過太上仙門是仙道之首,稍有差池就會引起仙道動蕩,仙道若勢弱,魔道必反撲。”

殿內眾人紛紛點頭。

流雲宗堂門接著說道;”那十七宗卷可是塊湯手山芋,謝伶雪修為是很強,可畢意年輕,心智不穩,我等也是怕他被七宗卷影響了心智,做出什麽難以挽回的事情來。再者,那魔道邪術存在他的體內也是極其危險的事情,禍及性命再後悔就來不及了。”

這話說得充滿了關切之意,浦陽真人臉色稍微好看了些。

離開金蟬寺的路上,尹空城走得很慢,頗有種沿途游山玩水的雅興。天辰派掌門跟在他身邊,作為仰仗天雪宗照拂才繁榮昌盛的小門派,他自然要當尹空城最衷心的狗腿子。  ”宗主,您是想借著謝伶霄,打擊一下清拯掌門?”

尹空城翻了個白眼∶”打擊他做什麽,清泳掌門下臺還有浦陽真人繼位,重點是掌門嗎,重點是門派。”

天辰派掌門忙點頭哈腰道∶”太上仙門因陸家父子的事情元氣大傷,天雪宗勢頭正盛呢!”

尹空城眼中透出不忿之色∶”太上仙門藏汙納垢那麽多年,先有滅人家滿門的陸皎,後有叛離師門墜入魔道成為掩月樓主的陸盞眠,上梁不正下梁歪,先祖的鐵血風氣蕩然無存,還有什麽臉做仙道之首?”  ”宗主必能心想事成,大吉大利。”天辰派掌門笑道,”若我沒記錯,少宗主的生辰快到了吧?”

提起這個兒子尹空城就頭疼∶”那孩子越來越不聽話,當初我讓他去聽闕閣拜師,他倒好,瞞著我跑去太上仙門學藝。”  ”宗主您要這麽想,那太上仙門的絕學從不外傳,正因為少宗主是他們名正言順的親傳弟子,所以他學到了太虛劍訣啊!”

尹空城並沒有被安慰到,如果尹喻當初進了聽闕閣,說不定現在已經是聽闕閣閣主了!若有聽闕閣助陣,扳倒太上仙門成為仙道第一不就更容易了嗎?

尹空城越想越氣∶”死孩子又不知跑哪兒去了。”他敞開袖袍放出天山雪兔,”去找尹求索,找不到別回來!”

__”雪兔化成一個白團子,一溜煙跑沒影。上旦:

周羽棠反覆跟謝煬確認過自己沒事,他不想因為自己的身體耽誤了謝煬的正事。可謝煬全拿他的話當耳旁風,硬是在這裏多住了半個月,且沒有要動身啟程的意思。

想來謝煬自有安排,又或者是在等清泳掌門的通知。

周羽棠不再執著,每天除了運功療傷就是品嘗謝煬做的美食,小日子過得可帶勁兒。

然而,周羽棠這種神仙日子並沒有持續太久,很快,他的美夢就被謝煬無情的打破了。  ”從明天開始,你跟我一起辟谷。”謝煬如是說道。

拿著肉夾饃的周羽棠如遭雷轟。

辟谷!

對於一個貪吃鬼來說,不讓你吃東西,那跟要命有什麽區別?

謝煬看著周羽棠臉色龜裂的表情,語重心長的說道∶”辟谷有助於修為的提升,固本守元,傷勢好得更快。”  ”那就讓我一直這麽傷著吧。”周羽棠一口咬住肉夾饃,味同嚼蠟。

謝煬輕聲哄道∶”小糖,聽話。”  ”我不!”周羽棠”哢哢哢”三口,把肉夾饃吃個一幹二凈,”其實我內傷好得差不多了,根本不用辟谷,真的。”

謝煬面無表情的去抓他手腕,周羽棠嚇得驚跳起來,才不給謝煬抓。  ”過來。”謝煬坐在原位不動,王霸之氣驚天動地。

周羽棠乖乖地湊過去,雙手背後,死也不給謝煬看爪子。

不料謝煬並沒有執著於給他把脈,而是說道∶”丹府打開。”

周羽棠以為他要找什麽東西,不加詢問就乖乖打開了。

謝煬毫不客氣的一通亂翻,將裏面存的山楂果脯,核桃榛子杏仁等堅果全部收走,為防止周羽棠偷吃還特意順走了錢袋,連一顆瓜子都沒給周羽棠留下。

周羽棠傻了,驚了,萬沒想到謝煬狠起來會這麽慘絕鳥寰喪心病狂 !

嗚嗚鳴咽,他突然想回聽闕閣了,言泉子可不敢這麽對他!  ”我生氣了。”周羽棠雙手叉腰。

謝煬冷酷無情的說道∶”隨便。”

周羽棠∶”。…”

周羽棠一著急一上火,直接奪門而出,離家出走。

他何嘗不知道謝煬是為了自己好,但是,他吃軟不吃硬,如果謝煬能溫言軟語的哄他,要他斷水斷糧個十天半月也不是不行,但謝煬態度強硬,大有一種你不聽話我就下”血契命令”的架勢。

簡直氣到周羽棠這只自由的小鳳凰了。

他跑到山上去散心,看見樹上捉蟲吃的小鳥,羨慕的想流淚。

周羽崇選了棵最挺拔粗的樹上去躺著,小黃麗鳥心神向往的朝他飛來∶”啾啾啾啾還將嘴裏叼著的豐盛午餐獻給他。  ”乖。”周羽棠摸摸它毛茸茸的小腦袋,”我現在連吃條蟲子都是奢望。

黃鸝歪著腦袋,一副聽不懂的模樣。

周羽棠輕嘆口氣,他現在急需一個樹洞。於是,他以大拇指指甲劃破食指指腹,滲出細微的血跡點在小鳥頭頂。

霎時,小黃鸝渾身被金光籠罩,瞬間開了靈智。

大人!】  ”咱來嘮五文錢的。”

有了個樹洞,周羽棠也天花亂墜的說了起來,過程無比輕松。  ”你已經是只小靈鳥了,潛心修行個千百年的就能成為地仙,如果想躺贏就找個靠譜的主人吧!”

黃鸝鳥猛搖頭∶我要當大人的奴隸!】

周羽棠∶”謝邀,你的大人現在正被自己的主人”虐待”呢!”

【我滴個乖乖,聖光啊!】】

這話可不是黃鸝兒說的,周羽棠順著聲音朝樹下看,看見了一只跳跳兔。

這只兔子還真是漂亮!通體雪白,蓬松柔軟的像團棉花,周羽棠對毛茸茸的東西一向沒有抵抗力,正想跳下去好好口no口,突然發現兔子眉心處有血契,這小家夥是有主人的靈寵。

於是乎周羽棠繼續躺在樹上,問道∶”你的主人呢?”

兔子忙回答道∶【主人在家,我是來找小主人嘞。】

就是主人的孩子唄。

周羽棠理解的很快,他今天心情不好,不想管人家閑事,於是懶洋洋的說道∶”那你慢慢找吧。”

【大人神光萬丈,晃瞎了兔兔的眼,兔兔走不了了!】

周羽棠∶”……

兔子∶【大人也是靈寵嗎?】  ”嗯。”周羽棠指著自己腦門,”顯而易見。

【我看大人有點眼熟啊,可惜我腦子不好老忘事兒。】兔子一邊說一邊用爪子敲腦殼,忽然紅眼睛-瞪,長耳朵一立,渾身雪白的毛發一抖,如有神助似的恍然大悟道,【鳳凰!】

這下周羽棠不能無視它了∶”你叫什麽,哪家的?”

兔子想都不想,有問必答∶【我叫雲嵐,天雪宗宗主是我主人。】

周羽棠”蹭”的一下坐起身∶”尹空城?”

【嗯吶嗯吶。】  ”你奉命在找尹求索?”

【是的是的。】

這回可不算別人家的閑事了。

尹喻這人確實貪玩且任性,不告而別這種事絕對做得出來,但如果周羽棠沒算錯的話,尹喻生辰在即,這種時候他是不會亂跑的。

此地距離魔界不足十裏,兔子能找到這兒,莫非……  ”你要去魔界?

兔子點頭道∶【我一路聞著味道追來的,可追到這裏味道就消失了,小主人可能真的在魔界。】

這就更可疑了,好端端的尹喻去魔界做什麽?而且他之前在掩月樓被陸盞眠所傷,絕塵寶劍留下的傷勢不會那麽快覆原的。

周羽棠第一反應是找聽闕閣的弟子幫忙,但他立即想到自己此時身份特殊,不便再跟聽闕閣聯系。

那要怎麽辦呢,人手不夠……

誒等等?

周羽棠心魂微蕩,他幹什麽偏得要人幫忙啊?

周羽棠在樹上站了起來,釋放魂力,並仰天喊出兩聲清越嘹亮的鳳鳴。

兔子激動的化成了人形——一個紮著丸子頭的小女孩∶”哇,天籟之音,這就是天籟之音嗎!”

不出片刻,兔子又一次看見了嘆為觀止的奇景。

麻雀杜鵑鸚鵡燕子喜鵲鴻雁啄木鳥,叫得出名字和叫不出名字的鳥類,正你追我趕爭先恐後的朝四面八方飛來。不過頃刻之間,整座山頭都被密密麻麻的鳥類包圍,它們或盤旋上空,或駐足落在樹枝上瞭望,將一身紅衣的周羽棠團團圍住。

一聲號令,齊來朝拜百鳥之王!

如若再喊兩嗓子,是不是百獸也要前來朝見遠古神獸?

兔子咽唾沫∶”我滴個乖乖。”

周羽棠吩咐道∶”幫我找只紫貂。”

對於動物來說,人類都長一個模樣。與其讓它們找尹喻,不如讓它們找紫貂,至少顏如玉是獨·無二的。

兔子不甘心等消息,也跟著出去找人了。

反倒是黃鸝兒一直跟在周羽棠身邊,攆都攆不走。好歹當過自己的樹洞,周羽棠便由著它跟著。

從正午到夕陽日落,周羽棠一直在樹上躺著小睡,黃鸝鳥去樹根底下抓蟲子,有鳳凰在側,它今夜大豐收,一口氣逮到三條胖乎乎的蟲,精挑細選把品相最好的一條獻給周羽棠。  ”乖,你自己吃吧。”周羽棠望著漫天的紅霞,煞是好看。可惜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可憐的小鳳凰無家可歸啊!

【大人還不回去嗎?】黃鸝鳥問道。  ”不回。”周羽棠早沒脾氣了,他本身也不是氣性大的人,脾氣來的快去得也快。但自己是離家出走的,再這麽灰溜溜的回去,好沒面子的說!

周羽棠有些委屈的翻了個身。

再說了,他都離家出走這麽半天了,謝煬為什麽還不來接他?

謝煬居然不來接他!

周羽棠立刻立馬上馬的又生氣了。

哼,靈寵也是有脾氣的,也是有尊嚴的,也是需要主人哄一哄抱抱舉高高的!

周羽棠三下五除二打定主意,如果謝煬不來接自己,自己就不回去了!  ”小糖。”

突然傳來的聲音嚇得周羽棠渾身一驚,差點從樹上掉下去。

臥槽,真的來了?

周羽棠朝樹下一看,瞬間心軟了。

主人沒有用召喚術,而是親自出來找你,知足吧,還要什麽自行車。

謝煬依舊是那一身玄色的錦袍,玉冠束發,身姿修長如蒼松,氣韻似雪中青竹。他一手負手,手隨意的放置身前,仰面朝上,唇邊勾起和風細雨的微笑∶”還生氣呢?”

早就不氣了。

但不妨礙周羽棠想趁機撒個嬌,使使小性子什麽的。

別過臉去,不理他。

謝煬墨玉般的眼瞳透出幾分無奈∶”你是傳說中才存在的神鳥,這世間的靈丹妙藥對你的作用微平其微,你的傷病不能靠藥物,只能靠你自己。”

周羽棠假裝漠不關心,實則豎起耳朵聽得仔仔細細。

謝煬∶”你現在運功自我療養確實可以,不出四五個月也就好了,但若辟谷的話更好更快,懂嗎 ?”

秋風送爽,落葉滿地,溪水淙淙,一只蜻蜓飛過,落於水面,不小心沾濕了翅膀。

周羽棠回過頭去看向他。

懂,當然懂。

自己有傷在身,自己疼痛不適且不說,對謝煬也不好。

本來靈寵的職責就是保護主人,陪主人上陣殺敵的嘛,可現在自己有傷在身,非但不能為主人分憂,還要勞煩主人照顧,確實不妥。

再者,如果遇到敵人來襲,就罪獄那群魔修,他拖著傷病之體肯定要連累謝煬的。

周羽棠想著想著,確實是自己任性不懂事了。  ”你在想什麽?”謝煬語氣一變,活生生把周羽棠嚇一激靈。

主人和靈寵之間真的存在某種心靈感應,又或許是周羽棠不擅長隱藏,心裏想的什麽,臉上表現的清清楚楚。謝煬只一眼就把他心裏氣死人的想法猜了個八九不離十∶”莫說罪獄,即便是夜宮來了我也會護你周全,不用你救!”

好端端的怎麽就被教訓了?周羽棠一臉懵逼。

謝煬氣的不行∶”更不用你替我分憂,你好吃懶做的樣子我很喜歡。”

周羽棠∶”???”

雖然但是,他什麽時候好吃懶做了,他明明是只勤勞的小鳳凰!  ”你的傷不好,我會心疼,我讓你辟谷讓你早點好起來,是不想看見你牽動舊傷難受的樣子。”謝煬煞是氣悶,語氣卻軟的一塌糊塗∶ ”別讓我擔心了行嗎?”

周羽棠心神顫動。

金燦燦的霞光透過樹葉繁枝照在謝煬的臉上,灑下一塊塊斑駁陸離的碎金。他清澈如泉的眼瞳中絲毫容不下別的東西,只倒映出一人的身影。

身著緋紅錦衣的少年,墨發披身,隨風輕舞;容顏如玉,無光自熠熠生輝;靈肌玉骨,絕俗風姿,囊括了世間所有美好的詞匯。

周羽棠證怔怔的望著。

是誰?是我嗎?

他坐起身子,迫不及待的朝前挪了挪,腳下突然踩空。

謝煬∶”小心!”

周羽棠本能扶住樹枝,目不轉睛的望著謝煬。

遙想曾經,竟不知從何時起,謝煬的眼中只容得下他一個人的身影。  ”你會接住我的。”周羽棠說。

謝煬知道他要幹什麽,伸出雙臂,張開懷抱∶”來吧。”

霜雪之氣撲面而來,沁入心脾。一瞬間,周羽棠好像明白了什麽,但那個念頭來得快消失的也快,根本不給他多餘的機會去抓過來好好研究。  ”謝謝主人。”周羽棠從謝煬懷裏下來,雙足站地,”從今天開始辟谷。”

謝煬笑道∶”辟谷七天就可以了,七天後我給你做好吃的。”  ”真的?”周羽棠開心起來,”主人最好了,我最……。”

他突然卡了殼。

平時很容易宣之於口的話,現在不知怎麽了,在舌根底下繞來繞去竟說不出口來。

周羽棠知道自己被一團奇怪的思緒包裹著,密不透風,更是讓他有些誘不討氣來,他試圖搞清楚弄明白這種情緒的來源,可每次只觸及一個邊角,就沒有下文了。

周羽棠索性不去想了,他朝前邁出一步,冷不防牽動了隱疾,肋間傳來一陣鈍痛,他很快忍了下去,裝作風輕雲淡的表情面朝謝煬。

謝煬卻背對著他蹲了下去∶”上來。”  ”主人。”  ”快點兒。”他溫柔催促道,”我背你回去。”

周羽棠原地僵了幾秒,然後遲疑的伸出雙臂勾住謝煬的脖子,爬上他的脊背。

謝煬背起周羽棠,輕松起身,邁步朝前走。

夕陽被夜空所取代,幾顆殘星高懸夜幕,月亮未能探出雲層。

謝煬背對著他 ,他無論如何也看不見他的面部表情,唯一能清楚感受到的便是謝影背著他的腳踏實地,一步接著一步,從山頂走到半山腰,一步沒停,堅定平穩。

光線很暗,深秋的山野裏更是萬物俱寂,連一聲鳥啼一聲中鳴都聽不見。他們自體緊則貼著自體 ,澎湃有力的心跳聲透過單薄的面料一下又一下的傳遞而來,這讓才有些犯困的周羽棠忽然又清醒過來。

他猛地想起在空濠小築,在瑤臺月下逢,在天字一號房間,在那張擁擠的小床上面。

他們二人大被蒙頭,當著春兒的面表演了一出vip可見的少兒不宜。

當時,他們緊緊擁抱在一起,謝煬溫熱的呼吸近在咫尺,強而有力的心跳聲幾乎要頂破胸膛。

那個總是觸及一個邊角就猛然飛走的答案,此時此刻終於口口裸的顯現在面前。

周羽棠心跳驀地加快,平穩的呼吸當場亂作一團。

難道,難道謝煬真的,喜歡上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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