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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暗流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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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暗流湧動

像有一道冷氣從頭灌到腳趾,盛書笠的酒迅速發了冷汗,醒了大半。

“盛掌門說的好。”雲白笑瞇瞇地看向江怡然,“怡然……噢不,江掌門,何必把路走窄了呢?”

盛書笠唯唯諾諾地走到雲白身邊,為了裝出一個從容的微笑,嘴角有些抽搐:“雲白掌門,你們怎麽過來了……”

雲白看向盛書笠:“呵呵,今日本來是要請盛掌門商量抵禦魔界之事,三請五請不見人,這不,聽說你來拜祭錦萸掌門。你也是有心了。”

他拍了拍盛書笠的肩膀。

盛書笠明顯地有些僵硬,江怡然一行人看了個樂子。

“幾位掌門若是沒有旁的事情,便早些離去吧,錦闔實在無心招待各位。”江怡然客氣地說道。

雲白朝她拱了拱手:“既來此,那便容我們上柱香吧。”

靈堂之上,錦闔弟子默立兩旁,江怡然冷著眼瞧著三人。

雲白取了香點燃,拜了拜,插入鼎中,感傷地嘆了口氣:“六派之中,錦萸一向是最公正嚴明的,六派有什麽矛盾,也都是她從中調和,我一向敬重她,卻不料她竟死於魔族之手,我實難咽下這口氣!”

他轉向江怡然,情深意切地說道:“怡然,我知曉你氣我們沒有及時援護,但當日之事你也看得清楚,樂非道已然受傷,只要能抓住他,便可免去許多事端。”

他嘆了口氣:“自然,這件事是我太過急切,但落誠和鳳禪,還有諸多六派弟子,都死在魔界手中,六派只有一個共同的敵人,那便是魔界,樂非道既是魔界中人,我又豈能放過他?!修整之後,三派已是馬不停蹄前往寒丹。”

“當日樂非道的情形你們也見到了,我聽聞重傷錦萸的,正是前來護他的魔界之人,魔道中人,必將誅盡!錦萸方能含笑九泉。”

江怡然看著他,心中不起一絲波瀾,做出一副動容的模樣:“多謝雲白掌門祭拜家師,只是如今錦闔損失慘重,還要修整一些時日,樂非道之事,若有線索,還望告知。”

江怡然說罷,便利落地說了句“請”,又做了個請的動作,雲白有些意味深長地看著江怡然,看來錦闔這顆棋子,一時是要棄了。

他又看了眼盛書笠,那人感受到雲白的目光,掀動眼皮看了他一眼,又心虛地垂眸不語。

“既然如此,那我們便不多叨擾了。”雲白笑呵呵地又一拱手,帶著何銘同雲白走了。

待他們走後,白熙問道:“師姐,雲白掌門說的也有幾分道理,青非掌門是魔界之人,青蕪想必也幹凈不到哪去,我們何不與他們聯手,為錦萸掌門報仇雪恨呢?”

不少弟子也都附和著表示讚同白熙的說法。

江怡然看著白熙,又同青棠對視了一眼,嘆了口氣:“難怪師傅之前會與雲白聯盟,他的口才確實了得,能言善辯,三言兩語便能將你們拿的死死的。”

“可你們想想看,青蕪若與魔界有關,又為何派人支援寒丹?雲白有各種解釋,但他們遲遲不派援軍,是不是事實?不要聽他們說了什麽,更重要的是,看他們做了什麽。”

江怡然思索道:“至於青非掌門之事,我還有些疑慮,即便拋開私交,我也相信以他的為人,必然是同魔界勢同水火,待我查清,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盛書笠跟隨雲白到了鳳霞地界,雲白便停下來含著笑對何銘說:“倒是我們巴結著盛掌門了,來這自討沒趣。”

何銘笑著打圓場:“盛掌門也是說笑,雲白掌門莫要當真。”

雲白瞥了一眼盛書笠,他正縮著腦袋勉強地擠出一抹笑容:“雲白掌門,我先前小酌了幾杯,說的都是醉話,你莫放在心上。”

“都說酒後吐真言。”雲白笑道,“也不知是真的假的。”

盛書笠臉上越發掛不住,只得強忍不耐低眉順眼地苦笑應對:“喝了酒說的話哪能當真……”

雲白何等人也,敏銳地捕捉到盛書笠臉色中一閃而逝的不耐煩,他和藹地笑道:“既然喝了酒,那便回去休息吧。”

盛書笠瞧他這般善解人意,心頭才痛快點,辭了二人便回了鳳霞。

何銘瞧著走得果斷的盛書笠,心裏發笑,面上倒是平靜,側首看向雲白:“雲白掌門,那我們也回去吧。”

雲白望著盛書笠的背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滿含深意地笑了笑,便也隨何銘走了。

盛書笠回了鳳霞,心頭的憋屈才略微疏解了些,他心裏暗罵,往日鳳禪在時,他雲塹可不就是巴結著鳳霞嗎?

雲塹地處東面,本就物資匱乏,若非依靠鳳霞,又豈能勢大?

自鳳禪死後,鳳霞與雲塹的交流日益頻繁,兩派轄地之間的商賈買賣一片繁榮,加之兩派邊境交界處的管轄權基本是送給了雲白,他退讓至此,雲白還是如此貪心不足,倒真把自己當作個運籌帷幄決勝千裏之外的梟雄了?

想要鳳霞俯首稱臣,他憑什麽?

盛書笠召來弟子,商討了一番,決定增加雲塹往來鳳霞的商戶的通行費,另外叫邊境的弟子做些小動作,警示雲白一番。

他做完這些,眼看著弟子領命去了,才悠然地坐在高位,撫摸著那座椅的龍頭,嘴角露出一抹狠厲的笑容。

眼下他已有了天冶瑤芳這件寶貝,假以時日,雲白必然不再是自己的對手。

今時已非往日,鳳霞,在他手中會進入鼎盛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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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著故人的遺物,武空蟬站在後院的樹蔭之中。

他平生從未向誰低過頭,原以為一腔熱血、忠義便能闖蕩天下,原來不是。

縱有一腔孤勇,剛極易折的道理,他如今終於是懂得了。

將那玉扣握進掌心,武空蟬決心與過往的自己告別,從今以後,為了查明真相,為了替臨淵報仇,他什麽都可以做,尊嚴、正義,他都可以拋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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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雲塹格外安靜。

這是一個奇怪的門派,雲白沒有親傳,門下有幾個天資過人的弟子,卻也並沒有說倚重於誰,他善於分權,對每個弟子都同樣看重,而雲塹的弟子,也是六派中最聽話的弟子。

初來雲塹,武空蟬有些意外,這偏遠之地並不顯得寒酸,亭臺樓閣雖不華麗,但低調之中自有韻味,體現出主人的格調。

弟子通報之後,雲白在升龍殿接待了武空蟬,他笑意盈盈,倒好像個慈祥的老前輩,背著手坐到首座,仿佛下一秒便要開始噓寒問暖。

“雲白掌門。”武空蟬朝他行禮。

雲白伸手敲了敲頭:“我記得你……鳳霞的武空蟬是吧。”他笑著問。

武空蟬有些意外:“是我。”

“今日你來我雲塹造訪,是為了何事啊?”雲白仍是笑瞇瞇地問。

武空蟬說道:“雲白掌門想必已經聽說了盛書笠在邊境增加通行費的事情。”

雲白笑著看他,示意他繼續。

“雲白掌門不好奇嗎?盛書笠往日對您,可並不是這般態度。”

雲白摸著下巴輕輕點頭:“他最近心氣兒是有些高了,那是為何呢?”

“我無意中得知,他這幾日得到了一件東西,那東西狀似蓮花,共有五瓣,分為五色。”武空蟬看著雲白,揣摩著他的表情變化,“他得到那寶物之後,修為大增。”

雲白反覆的摩挲著自己的下巴,臉上的笑意已淡了幾分,一雙鷹眼明亮地盯著武空蟬,不知所思。

片刻之後,雲白發問:“你將此物形狀描繪得如此詳盡,看來已是親眼見過?”

“我在跟蹤他時確實見到過。不過他十分警覺,我便只瞧得一眼。”

武空蟬說罷,雲白的眼神仍在他身上逡巡,片刻之後,那種無聲的壓迫才慢慢散去,雲白呵呵笑道:“那你今日來找我,又是為何呢?”

武空蟬毫無掩飾地說道:“我與盛書笠素來不合,若雲白掌門能助我一臂之力,那寶物,我必將拱手呈上。”

雲白笑瞇瞇地看著他:“幫你什麽?”

“幫我取得掌門之位。”武空蟬屈膝跪地,“我定為雲白掌門效犬馬之勞,絕無二心。”

空曠的大殿中,高臺上的雲白微微瞇了眼,打量著底下的年輕人。

他露出一種掌控的笑意。

他喜歡這樣有欲望且不覺可恥的人,這樣的人有趣,也容易掌控,所以樂非道才會成為他的勁敵,因為他是如此的無趣,無趣而又單調。

武空蟬走後,雲白獨自於大殿中思考,他將大殿的燭火滅掉,孤身一人沈浸於黑暗之中,這是他的習慣。

黑暗能遮掩醜陋,能任憑他釋放欲望,無需掩飾。

若是往常,他定然會讓武空蟬取下盛書笠的首級,再將那寶貝呈上來,但盛書笠畢竟牽扯到無晝谷之戰,看來還是親自動手穩妥些。

黑暗中,雲白扯了抹笑,與平日的溫和慈愛全然不同,那笑意中,滿是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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