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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青蕪之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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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青蕪之變

“可你們之前不是說方智遠因為東南密林之事,被落誠殺了嗎?”望江問。

“我也是那時候才知道他沒死。”折禮此時也是滿腦子疑問,“落誠也好,邵芃軒也好,都信誓旦旦地說他死了,我們都以為他死了,可其實他卻還活著。這說明,或許從東南密林開始,我們就已經一步步步入了別人的陷阱。”

望江聞言有些心驚得後怕,這得是何等縝密的謀略,才能從那時便開始一步步謀劃?那人是誰,又為了什麽呢?方智遠又是誰的人呢?他又為何會與何銘在那處呢?

折禮伸手揉了揉太陽穴:“不行了,自從東南密林之後,這些事情,我便從來沒有想明白過。我總覺得,後頭還會有更叫人害怕的事情……”

說道此處,望江猶疑著,試探著問道:“對了折禮,你……後來有聽到關於鹿沼的事情嗎?”

“鹿沼?”折禮擡頭,“我回來之後便閉關了,今日才出關,鹿沼怎麽了?”

那夜的火光又在腦海中閃爍,折禮心裏有了不好的揣測:“我們走後鹿沼可是出事了?箋雲呢?是箋雲出事了嗎?”

果然一提到箋雲,折禮便急迫了許多,他按住望江的肩膀,迫切地等待著答案。

“你你你……你先別急,”望江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你聽我說,我們走後不久,李文鶴就死在鹿沼了,傳聞是死在箋雲手中。”

折禮果然十分吃驚:“什麽?李文鶴死在鹿沼?”

望江重重地點頭:“如今你可知道為何會有人假借箋雲的名義傳信給你了吧?”

折禮想到何銘所言,不由了然,一陣冷笑:“雲白……他想借此挑起我們同鳳霞的紛爭。”

望江怔了怔,是雲白嗎?好像從立場來看,確實像是雲塹的所作所為,可……雲塹不是一向附屬於鳳霞嗎?

望江正疑惑於折禮為何如此篤定,便見他又急迫地追問道:“那箋雲呢?”

“好消息是,箋雲自鹿沼之後就消失了,如今鳳霞也在追查他的下落。”他拍拍折禮,“你別太擔心,如今這個形勢,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二人沈默半晌,心中都頗為沈重。

半晌,折禮又問道:“對了,你見多識廣,我想跟你打聽一個人,戴著無臉面具的年輕男子,修為高深莫測。”

望江回想了半晌:“你這般鬼斧神工的描述我著實……不過說起無臉面具……聽聞魔界的少主常以無臉面具示人,不過我也未曾見過。怎的?”

折禮又想起時常隱藏在箋雲烏黑的發中,那顆做工精致的耳墜。銀質,鏤空,雕花,圖案中隱約有一朵雲。

“魔界……”折禮垂眸,周身的氣息有些冷凝,懷中的雲牙似乎感知到折禮的情緒,嗚咽了一聲,安撫地拱了拱折禮的胸膛。

望江知道折禮的父母都死在魔界之手,他對魔界的情感更加覆雜,他謹慎地問道:“怎麽,你與那人發生了何事?”

折禮沈默著沒有回答。

望江又試探地問道:“說起來你懷裏這是?”

折禮低頭看了眼雲牙:“一只靈寵,叫雲牙。”

望江松了口氣:“是麽,怪不得看著如此可愛。”

折禮擡頭古怪地看了望江一眼,輕輕點了點頭,表示對他神奇的審美的讚同。

屋裏忽地暗了下來。

望江伸脖子看了一眼窗外黑壓壓的天空:“天氣要轉暖了,大約是要下春雨了吧。”

一道閃電劃破天空,照亮了陰沈沈的天地,望江“咦”一聲。

“怎麽了?”折禮問道。

望江把窗戶開得大了些,半個身子探了出去,疑惑地看著天空:“我怎的恍惚看見半空有個人?”

轟隆隆的雷聲炸響天地,雨聲未起,外邊卻是人聲鼎沸,旁邊院子的弟子過來敲門,似乎是大殿外出了事情。

呼啦啦一片禦劍結界而去的青蕪弟子,折禮連忙起來,跟了望江往聆心殿而去。

飛到半路,大雨嘩嘩而至,朦朧雨中似乎有什麽東西從半空砸下來,被青蕪弟子團團圍住。

望江和折禮落在外圍,只見被雨水沖著流出的血水,染紅了大殿外的一片空地,令人悚然。

“這人似乎有些眼熟……”

“這不是……”

“還活著嗎……”

“箋雲?”站在人群中心的沈星目光一沈,蹲下身探了探箋雲的鼻息。

聽到箋雲的名字,折禮臉色一白,閃身飛入人群,落在沈星身旁。

血泊中衣衫襤褸,渾身傷口,臉色青紫如同一具屍體般躺在地上的,正是箋雲。

周身靈力暴漲,折禮架起結界,木系靈力源源不斷註入箋雲身體,折禮抱起箋雲,血很快染紅了他的半個身子。

風雨雷電中,折禮的臉色比那天空還要陰沈。

雲牙嗚嗚地躲在折禮懷裏。

又是一道閃電劃破天空,眾人驚呼,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道鼎盛的飽含殺氣的劍光,劈天破地沖著折禮而來。

與此同時游龍吟嘯,金鱗玉甲將眾人護住,與劍氣相撞,化作片片金光墜落。

嘯鳴聲散去,雨聲又繁雜起來,躲過一劫的眾人擡頭看去,非道身上繞著寒龍,對面正是目眥欲裂的鳳禪。

此時又有一人乘風雨而來,正是雲白。

“樂非道,交出箋雲。”鳳禪咬牙切齒地從牙縫中擠出這幾個字,他喪子之後,已經沒了幾分神智。

“來的真巧。”非道冷淡地瞥了雲白一眼,“何處不見爾,雲白掌門。”

雲白笑道:“巧了這話這正是我想說的。真是哪兒都有你啊非道,魔界巨魔,落誠之死,文鶴殞命,你說,怎麽會這麽巧。”

“今日若有人阻我殺箋雲,我便讓他碎屍萬段不得好死。”鳳禪再一次舉起拘靈,如惡鬼一般死死盯著箋雲。

鳳禪俯沖下去,非道聞風而動,拘靈與飛霜相接,靈力撞得天地一片清明。

鳳禪俯沖下去,非道聞風而動,拘靈與飛霜相接,非道退得遠了些,才堪堪以結界抵禦過這一擊。他緊縮眉頭,心想鳳禪果真是瘋了。

懷中的箋雲還有微弱的心跳,折禮逐漸冷靜下來,護住他的心脈,擡頭向非道看去。

青蕪弟子在百善等人的指揮下四散開去,眾人翹首看著空中的酣戰。

鳳禪緊追著非道而去,膠著中折禮忽覺巨大的壓迫力從背後襲來。碧樹闌幹直破雲霄,將飛來的雲白的法寶雲晷彈了回去。

折禮將雲牙收入乾坤袋,抱起箋雲退開。

雲晷金光閃爍,再次席卷而來,雲白站在遠處,對折禮所使用的法訣若有所思。

“碧樹闌幹。”折禮再次禦訣抵禦,百善等人見雲白暗算,也都沖到折禮面前,鳳霞、雲塹兩派前來的弟子也沖了進來,一時間場面十分混亂。

暴雨已停,厚重的雲層透出日光來,太陽有氣無力地斜掛在西邊。

雲白暫時由百善等人拖住,折禮再次垂首看向箋雲,箋雲晦暗的臉色渡了一層金色的陽光,憔悴得令人心疼。

“人還是交給我吧。”耳邊傳來囈語般的聲音,折禮悚然彈開,手上一痛,懷中的箋雲脫手而出,落入了星闌的懷中。

折禮站起身,神情莫辨。

原本毫無表情的無臉面具上,此時竟浮現出一些悲憫。

星闌的目光落在箋雲臉上打量了一番,愈漸冰冷。

雲晷傷了百善,彈開其他弟子,向星闌而來。

星闌的目光如同虛空之境萬年的寒冰一般向雲白的方向看去,閃身便避開了雲晷,徑直向雲白逼去。

雲白有些詫異,迅速飛上房頂,退到了鳳禪附近。

星闌落在房頂的飛檐旁,懷中抱著箋雲,碧落扇圍繞著二人旋轉著,忽的向非道鳳禪二人飛去。

碧落伏陽真火的那一面映出金烏啼血,炙熱的火光將二人阻隔開來,星闌冷笑道:“還真是熱鬧啊。”

非道瞥了抱了箋雲的星闌一眼,有些意外箋雲在他心中的分量。

星闌雖救下箋雲,卻也陷入困境,若是他獨自離開青蕪,倒是信手拈來,如今多個箋雲,卻不那麽容易。

收回目光,非道低頭看聆心殿外,不由擰眉,纏繞在身側的寒龍俯沖而下,落入人群中,龍吟震耳欲聾,酣戰的弟子紛紛捂了耳朵退開。

雲白有些不確定地問:“無臉面具,閣下是魔界少主?”

望江聽得雲白發問,連忙竄到折禮身邊,撞了撞折禮:“這可是你同我說的那人?”

折禮沒有回答,目光冷峻地落在非道身上,不知所想。

鳳禪盯著星闌懷裏的箋雲,聽聞雲白的話,臉上的表情又扭曲起來:“看來是魔界茍延殘喘得太久了,已經忘了當初玄臨是如何死的了?”

星闌嗤笑:“莫非玄臨是死在你劍下?呵,看如今六派狗咬狗,只怕不久我魔界便能踏破仙門。”

雲白忽的笑道:“原來果真是魔界少主,可真是巧了,魔界少主在青蕪,倒像是出入自己家一般?還有這與蘇折禮不清不楚的箋雲,怎麽,他竟是你魔界之人?這可就更巧了……”

青蕪的一眾弟子聞言都疑惑起來,無數目光向折禮和非道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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