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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撲朔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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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撲朔迷離

此時百善回來,身後跟了個雜事堂的弟子,奉了茶點。

折禮問:“師傅,為何一定要留下幾位掌門?”

非道喝了口茶:“只有將他們留在眼前,才能確保你能安全取回邵芃軒留下的東西,明日,也方便我們將事情公諸於眾。”

折禮恍然:“還是師傅想的周到。”

“這件事需得隱秘,我不便與你前去,你路上小心。”非道看向他。

雜事堂的弟子將點心放在二人面前,折禮已撿了一塊點心餵到嘴裏:“許久沒吃到青蕪的點心了。”

他又認真地挑了一塊向非道餵去,非道不喜甜食,對那種味道恬淡清新的糕點還能略嘗一嘗。

非道瞧了折禮手中的糕點片刻,目光逐漸溫柔,便就著他的手吃了一口。

將非道沒吃完的點心扔進嘴裏,折禮鼓著腮幫子說道:“時間不早了,百善師叔,師傅,我先走了。”

折禮出了門,非道與百善交換了個眼神,便分別開始了行動。

房間中的雲白悠然地品嘗著青蕪的點心,這樣好的點心,自然也要分給落誠一份。

他拈著那小巧的糕點,冷笑了一聲。

折禮走後不久,非道便也循著他所去的地方,繞遠路跟了去。

搜山一無所獲,沈星接了百善的口信,領著弟子去了雜事堂,問起雜事堂值夜的師弟,那位往聆心殿送點心的弟子,方才鬧肚子,已經回弟子堂歇息了。

沈星派人圍了弟子堂,那人反應極快,聽得動靜便要逃走,卻不料已是甕中之鱉。

百善前往落誠的客房,房中已是空無一人。他又順帶著拜訪了其他三位掌門。此時,駐山弟子卻報,有客來訪,正在聆心殿。

大約是在臨近天亮時分,折禮到了青蕪山腳的一處荒廢的村落,村落之中有一方破廟。折禮落入那廟宇之中,環顧四周,心中不免有些緊張。自打上次聖泉寺之事後,他對這佛門之地,頗有些陰影。

垂落一半的木門,庭院裏半身高的雜草,房頂稀稀拉拉的瓦片,蛛網後空洞的黑暗中凝視凡塵的佛像,厚重如布匹的灰塵,扼住咽喉的腐敗之氣,難免令人心生不安。

折禮伸手推開了門,向屋中丟了個金系法訣,一時金光綻放。

那邵芃丞修習的是金系法術,折禮進屋後丟下法訣,看來似乎是折禮觸碰了結界或者打開了暗門。如此,能更好地誘敵深入。

非道在隱蔽處觀察屋中情況,他隱約察覺附近似有人,具體在何處卻不得而知。

非道密切感知著周圍的變化,鎖定著敵人的位置。

隱約感覺到四周的氣息濕潤起來,應當是接近天亮了,四面起了霧。這可不是個好兆頭,折禮警惕地假裝著在翻看手中的一本冊子。

霧氣突然濃烈起來,折禮微微皺眉,呼見霧中紫光一閃。

折禮敏銳躲過,隱約借著朦朧的天光瞧著霧中站了一人,此人身形高大,但卻似乎並不是方才出手之人。

那人無聲無息如同鬼魅一般站在彼處,令折禮渾身汗毛倒豎,不知為何,他竟覺著,此人恐怕是自他進入破廟之後就一直在此處盯著自己……

耳畔破門聲與劍陣齊動,折禮微微側首,飛霜呼嘯而過,大概是非道沖了進來。

折禮想出聲提醒他,瞳孔猛然放大,他恍惚被人虛抓了一把胸口,擡頭,便只見高出自己近乎兩個頭的黑色鬥篷之中,仿佛仍是無盡的黑暗。

嗯?果真是四家後人?

隱約是這幾個字撞進折禮耳畔,帶著詫異、意外,以及尾音時難以理解的幾分驚喜。他不知是眼前這人所說,還是從別處傳來。

他只覺那一瞬的接觸之後,四肢百骸生疼,血氣上湧,伴隨著無盡的痛楚與落空感,他毫無反抗之力跌落在厚重的灰塵之上。

耳畔只剩尖銳的耳鳴,眼皮似有千斤重,惡心,想吐,從鼻孔中湧進無數灰塵,幾乎令他窒息。

師傅。

小心。

折禮蠕動的嘴唇發不出任何聲音。

只瞧著那道玄色的身影手持飛霜,將那人的殘影劈得粉碎。

“折禮!”看非道的口型是在呼喚自己。

眼前的光逐漸消失,耳畔的耳鳴也安靜了下來,一切似乎終止了。



非道架起結界將折禮護住。

那黑色的高大身影並未離開,站在一旁似挑釁地安靜地看著非道。

從後背延伸的滾燙,伴隨著非道逾漸冰冷的殺意,肆無忌憚地蔓延。

不愧是我手中最好的劍。

那人沈默。

發笑。

輕蔑。

欣賞。

讚嘆。

深不可測的黑暗中,非道仍能感覺到他的神情,那令人憎恨的音容笑貌。

玄臨!

即便不是你,我今日也要扒了你的皮瞧瞧究竟是誰在裝神弄鬼!

飛霜劍氣大盛,非道比以往任何時候殺氣都要濃烈,他緊追著那人,兩廂廝殺出了破廟。

藍色劍影在白霧中翻飛,紫光與飛霜相接,有如電閃雷鳴破開夜空,靈力激蕩,那人引著非道漸行漸遠,游刃有餘。

東方微白。

非道猛然住手,那人站定在他面前,既不主動攻擊,亦不逃竄。

縱使緊握手中飛霜,心中恨意有如咒痕蔓延,非道仍是敏銳地察覺到對方在引開自己的意圖。

那人見非道已有退意,亦緩慢後撤,並無糾纏之意,非道便眼睜睜瞧著那抹黑暗,消失在晨曦之中。

待那人離開,他如一道流光,迅速飛回破廟,只覺結界已被破開,折禮氣息又弱了幾分,宅中除了他,果然還有別人。

非道心中驚怒交加,飛霜銳利的劍氣掃過,正急切地翻找著折禮懷中之物的那人就地一滾,離開了折禮身邊。

此人正是落誠,他神情慌張,在有如殺神的非道面前,氣勢弱了許多,欲言又止,不斷瞟著四周尋求逃竄之法。

非道瞧著昏死過去的折禮,渾身狠戾幽冷的氣息比之青聲隕落時更甚,手臂的咒痕再次沸騰起來,直直燒到手腕,毫無遮掩的殺意蔓延開來。無論是誰今日將折禮傷至如此,都別想活著離開!

落誠顯然也有些慌亂,向折禮丟了個法訣,轉身就要遁走。

非道擋了落誠的攻擊,將折禮以結界護住,移到屋外,他右手持劍,一步步向落誠而去,步步生寒冰,指尖凝霜雪,飛霜劍氣大盛,如驚濤巨浪暴漲開來,將破敗的房屋震得粉碎。

落誠躲過掉落的房梁,非道以極快的速度貼近,飛霜劃過,落誠一個翻轉,堪堪削了一片衣袖。

落誠閃身向外突去,飛霜回劍又是一擊,

密集的劍影中,落誠的對招顯然甚是吃力,不斷退走試圖找到空隙逃開非道的攻擊。

從身後的方向傳來大隊人馬趕來的聲音,從人數判斷,不止是三派掌門……

落誠似乎也有所察覺,咬牙祭出法寶,擋了非道一瞬,就要倉皇而去。

卻見眼前金光大盛,非道撐起結界後躍了幾步,一陣激烈的交鋒之後,金光中的落誠如一張廢紙一般翩然落地,血色蔓延開來。

事出突然,非道反射性地落到折禮身邊,伸手將他攬入懷中,微微瞇了眼擡頭去看。

金光伴隨著塵土漸漸散去,鳳禪站在落誠的屍體旁,居高臨下地看著,一臉冷漠地收了劍。

百善三兩步落到非道身邊,眉頭皺的如同打了死結,蹲下身:“掌門,你們沒事吧?”

非道給了他一個詢問的眼神。

“我正請三位掌門過來,就聽聞鳳禪掌門入了青蕪……另外,那個眼線被投了毒,人已經死了。”百善低聲說道。

非道的目光落在對面緊隨其後的三掌門身上,後邊甚至還有幾位年輕的後輩,其中一個身著落枬的親傳弟子服,冷淡地看著地上的屍體。

“哎呀,鳳禪你下手也太狠了吧。”雲白走到落誠身邊,彎腰仔細地辯識了一番,“是落誠沒錯,唉,可惜了,就這麽死了。”

鳳禪從鼻孔裏冷哼了一聲:“奸逆之輩,死不足惜。”

錦萸皺緊了眉頭,別過臉沒有再看這慘烈的場景。

寒棠面色僵硬,盯著落誠的屍體,壓抑著怒氣,滿臉難看。

非道納了飛霜,半抱著折禮站了起來,冷漠地瞧著面前諸人。

天光大亮,竟仍是曙光驅不走的黑。

“掌門,折禮沒事吧?”百善蹙緊眉頭,瞧著非道懷中的折禮。

非道眉頭如打了死結,低頭看懷中的折禮:“我先回去,你跟著他們,看看究竟是唱哪出戲。”

非道說完,便閃身消失在眾人眼前。

雲白的目光追隨著非道而去,意味深長地說道:“看來我們的青非掌門還真是忙啊。”

鳳禪滿臉輕視地瞥了非道的背影一眼,並不理會。

青蕪正戒嚴中,沈星只見一道流光劃過,聞得風動,見是非道,他心中略放了心,卻又見非道懷抱折禮,似乎情況不妙,不由得驚了一驚。

知意園外風鈴作響,非道所過之處草木如被大風卷過,半晌又回歸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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