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城門被破。馬敬國眼神裏透入勝利的曙光，亮亮的似乎都可以看見歐陽諶他們向他俯首稱臣。

“嘭。”馬敬國的高興還過，身後重重的關門聲打破了他那勝利的曙光。城墻上面全部都是整裝待發的士兵，手握弓箭，城墻上的火把把馬敬國所帶的士兵照的明亮清楚。馬敬國心裏一驚，本能的策馬走到趙思月的馬邊，把她護在自己的可以保護的範圍，本來並不打算讓公主跟著來，卻抵不過她的堅持。

“公主小心。”強壓住自己心裏的慌亂，馬敬國臉上鎮定的對著趙思月說道。

“只要我有一口氣，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公主。”馬敬國臉上的認真而誠懇的承諾說道。趙思月騎在戰馬身上，擡頭望著城墻上的弓箭手，原來她們今日所做早已被皇宮裏的人知曉，自己這些人就是跳梁小醜，聽見馬敬國真摯的話，趙思月的心微微感動了下，在面臨生死的時候還有一個人願意為你死，這樣看來死的時候也不會太過孤單，想到這裏趙思月的臉上反而平靜多了。

馬敬國面色凝重的站在城墻下，對峙著敵軍，他帶來的人臉上都警惕不已，隨時準備面對頭上呼嘯而來的箭雨。突然遠處一明亮的燈光，讓馬敬國眼神望了過去，只見歐陽晨曦一身戎裝，身後跟著丞相諸葛無敵和諸葛輝，緩緩的朝著他們走來。

“原來是你，又是你。”馬敬國看清楚了來人，眼神中的怨恨可以燃燒了歐陽晨曦。

“為何要背叛我，諸葛無敵你這老匹夫難道不知道，如果我們馬家死了，你們諸葛家也不可能活的太久。”馬敬國臉上有些猙獰，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諸葛無敵在最後還是選擇背叛了他們，這支奇兵變成讓他自己陷入萬劫不覆的儈子手。

“臣誓死效忠皇上，豈會與你這叛軍一樣。”諸葛無敵冷笑的對著馬敬國說道，眼神看著馬敬國就如看一個將死之人。

“叛軍？”馬敬國像是聽到一個天大的笑話。

“誰是叛軍誰是謀反之人，丞相大人可不任何人都清楚，那日別院裏發生的事情，本將我什麽都看見了聽見了。”既然到了如今這情勢，馬敬國也不想要隱藏了，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歐陽諶是叛亂之臣，歐陽晨曦認賊作父，殺了自己的親生父親。

“閉嘴。”諸葛無敵見馬敬國提到別院的事情，臉色一暗，決不能讓馬敬國把這事情說出來，謠言的殺傷力他很清楚。

“將死之人竟然還敢威脅皇上公主。”諸葛無敵眼中狠毒之色一閃，對著馬敬國嚴厲說道。

“今日我敢來就早就不在乎生死了。”馬敬國見諸葛無敵那麽緊張，知道如果他把所有的事情說出來，其實是對諸葛無敵最不利，因為歐陽諶早已掌控了朝廷，就算有這些謠言，也無法動搖他的根基，可是卻讓諸葛無敵和歐陽諶之間的猜忌會原來越重。

“難道你真的那麽恨我嗎？”歐陽晨曦從剛才出現，到現在眼神一直望著馬背上的趙思月，輕咬著嘴唇，眼神悲傷而痛苦的看著消瘦不少的公主，曾經單純而善良的公主，如今為了向她報仇，甘願手染鮮血。

“我難道不該恨嗎？”趙思月從見到歐陽晨曦的那一刻起，周圍的人在她眼裏全部都消失了，看著自己那麽眷戀和愛慕的人，心裏的仇恨和悲傷全部湧現出來，緊握著韁繩越來越大力。

“對不起。”歐陽晨曦苦笑的說道，直到現在她能對公主說的還只有這一句。可這句話就像一把刀一樣，插進趙思月的心裏，曾幾何時，她們之間也是這樣對望著，只不過當時歐陽晨曦說這句話時，趙思月心裏還有憧憬，可如今這句話根本就是諷刺。一句對不起能換來什麽，父皇可以覆活嗎？太子他們可以不要死嗎？她還可以回到過去嗎？

“你知不知道我最不願意聽的就是對不起。”趙思月臉色變得有些慘白。

“為何你們要趕盡殺絕，為何你們要我變成孤兒，為何你要如此對我？”趙思月想不明白，歐陽晨曦怎麽會如此狠心，就算她不願意承認她身體裏留著父皇的血，但是這卻是鐵一樣的事實，她為何要如此殘忍的對待太子他們。

“如果我說太子他們不是皇上殺害的和我無關，你相信嗎？”歐陽晨曦對上趙思月怨恨的眼神，微嘆了一口氣，柔聲問道。

“公主，不要再聽信她的甜言蜜語了，如今她已是天曦公主，未來之皇，對你說這些只是想替自己心裏好受一些。”公主身邊的馬敬國聽到歐陽晨曦對公主的話，連忙對著公主說道，他不會讓歐陽晨曦有任何機會，這個秘密只有他和秦洛知道，而秦洛如今已經下落不明，是死是活根本無人知道。

“如果只能用我的命卻化解你心裏的仇恨，我願意死在你的手裏。”歐陽晨曦慢慢的朝著趙思月走去，站在她身後的諸葛輝眼神一陣，伸手想制止住歐陽晨曦，卻在半空中頹然放下，他的心裏在掙紮，低著頭看不清他在想些什麽。

“公主。”諸葛無敵想制止歐陽晨曦的沖動，卻見一個黑衣的動作甚是迅速，出現在歐陽晨曦身邊，臉色冷峻，眼神冰冷警惕著看著歐陽晨曦周圍。

“回來了。”歐陽晨曦看著身邊的人，淺淺一笑，語氣平淡可熟悉她的人會知道，她此刻的心並不像她表現出來的那麽平靜。

“回來了。”身邊的黑衣人冷冷的回答道，雖然語氣冰冷，可這句話裏面的感情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

不顧身後的人的勸說，歐陽晨曦不停腳下的步伐朝著對面的趙思月走去。眼神裏的決絕是不容置疑的認真。

“公主。天佑欠你太多，太多。”走到趙思月的馬邊，眼神柔情的擡頭看著馬上的趙思月。

“天佑是你的駙馬，很多人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這段日子是天佑的錯，讓公主受了這麽多的委屈。”歐陽晨曦朝著趙思月伸出了一之手，嘴裏說道這些話。

“天佑辜負了公主的厚愛，很抱歉天佑答應過公主的事情沒有做到，希望來生我們遇到的時候，簡簡單單。”歐陽晨曦表情溫潤動人。

“你難道不怕我一刀殺了你？”坐在一邊戰馬身上的馬敬國怒瞪著雙眼，眼神裏交織著不甘和痛苦，為何他竟然被歐陽晨曦如此無視不屑，這樣的屈辱讓他緊握著寶刀，強壓著一刀砍下去的沖動。

“如果可以動一下，只不過死的會是你。”站在歐陽晨曦身後的黑衣人，冰冷的聲音讓人心寒，身上所散發的戾氣，是馬敬國不陌生的殺氣，看似瘦弱的黑衣人，可馬敬國卻知道這黑衣人全身都已經準備好了，他的一擊是自己沒有把握抵擋的住了，這也是他不動手的顧忌。

“就算我死也要拉她做墊背。”馬敬國眼神瘋狂而炙熱，他就算死也不要看到歐陽晨曦和公主之間如此的纏綿，公主的心裏一直沒有忘記過歐陽晨曦，就算是恨對她的愛卻絲毫不減。那些從公主房間裏收拾出來的宣紙上面，淩亂的都寫著一個自己佑，劃亂了又寫，撕碎了宣紙，卻趕不走公主心裏的那個人。

“天佑答應過公主要讓晴兒風風光光的出嫁，如今她已經成為了楊夫人，但是我知道公主肯定只想晴兒過平平淡淡幸福的生活，所有我沒有給他們太多的東西，只不過我已認了晴兒肚中的孩子，無論出身是男孩還是女孩，我都不會讓他們受一點委屈。”歐陽晨曦似乎想到了一件事，對著趙思月說道，兩個人就像是在聊著家常，溫馨之極。趙思月直直的盯看著歐陽晨曦，眼神裏的悲痛讓她心如刀絞，松開握住韁繩的手，覆蓋上歐陽晨曦伸出的手，翻身下馬，面對面的緊靠著歐陽晨曦，兩個人的距離是那麽的近，近的可以在對方的眼中看到自己的樣子。

“公主。”馬敬國看著她們這樣，痛苦淒厲的叫道，臉上青筋微露，握刀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公主，天佑欠你的，在多的東西也還不了，如果我死了你會開心一點，那天佑願意親自解開公主心裏的心結。”從懷裏拿出一把精致的匕首，上面鑲嵌了一顆大塊的藍色寶石。從中抽出匕首，上面刻著一個佑字，這是天佑過生辰的時候，公主送給她的生辰禮物。

“你一直把它放身上。”微顫著手接過歐陽晨曦遞過來的匕首，眼神覆雜的問道。

“嗯，這是公主送給天佑的第一份禮物。”歐陽晨曦眼神溫柔的看著趙思月說道，周圍的人對於她來說，根本都不重要了，今日所有的仇恨所有的結都應該到此結束，她要做出所有的選擇。

“可那日根本不是你的生辰，你的生辰我都不知道不知道？”握著還有歐陽晨曦溫度的匕首，趙思月突然痛苦悲傷的說道，臉上的表情痛苦不堪。

“對天佑來說，那日就是天佑的生辰，屬於公主的駙馬。”歐陽晨曦輕柔的伸手擦拭著趙思月眼中流下的眼淚，她不想在回避也不想再逃避，當她是沐天佑的時候，她真的愛上眼前這個執著傻傻的公主，她對她的感情是真真實實的，只是她不敢去面對，愛上仇人的女兒，愛上了一個錯誤，註定結局是淒美的。

“不要在用這些話騙我了，哄我了，不要再讓我感受到你的憐惜，不要再讓我到錯覺。”趙思月大聲說道，微微退了幾步，眼神恨恨的直視著歐陽晨曦，為何到現在還要為她編制這麽美麗的夢，難道在她心裏自己真的如此好騙嗎？

“我不愛你，我不愛你，我恨你，我恨你。”大聲的對著歐陽晨曦叫喊道，這不僅是對著歐陽晨曦說的也是對著自己說的。

“公主，皇上在天上看著你，太子和三皇子的仇，還有為了你犧牲的人，難道你都能忘記嗎？”馬敬國見到趙思月幾乎被歐陽晨曦的溫柔所擊潰，大聲質問著公主，眼神狂熱，他已經什麽都不在乎了，他都不得的，任何人都不要想得到。歐陽晨曦聽到馬敬國的話，偏過頭眼神淩厲看著他，忽然嘴角揚起一抹微笑，眼神裏的淩厲突然完全消散，似乎不再在意馬敬國的話了，轉過頭再次直視著趙思月，緩緩的又朝著公主走去。

“如果我的死能讓公主心裏好過些，我心甘情願死在公主手裏。”直視著公主再次肯定說道，臉上溫然的表情，讓公主的心掙紮，手裏握著的匕首，微微顫抖，離歐陽晨曦的胸口只有一點點距離，只要向前輕微一伸，就能刺中歐陽晨曦。

“不，不。”內心掙紮的趙思月突然感覺到背後一股力量讓她往前小走了一步，清楚的感覺到匕首刺進了歐陽晨曦的胸口裏。

“不，不是我，不是我。”慌張的松開匕首，一個飛快的小刀從趙思月耳邊飛過，歐陽晨曦用力把趙思月拉到一邊緊緊護住。不讓她看見背後那人的慘死在黑衣人的飛刀之中，剛才就是趙思月背後之人推了公主，才讓這把匕首刺了歐陽晨曦的胸口上。

“少主。”黑衣人臉上暴怒不已，強抑住他心裏嗜血的沖動，向前跨了一步，想看看歐陽晨曦的傷勢，卻被歐陽晨曦阻止了，只能守在一變，雙手緊握著，眼神冰冷的直視著坐在馬背上的冷笑的馬敬國。黑衣人還是大意了，忽視了剛才馬敬國暗下的眼神，才讓歐陽晨曦受傷。

“我不想，我不想。”趙思月慌張的看著歐陽晨曦的傷口，想用手捂住傷口，不讓她再流血。

“我沒事，真的沒事。”歐陽晨曦握著在發抖冰冷的趙思月的手，眼神溫柔，語氣有些虛弱。“天佑永遠不會欺騙公主，就算死也不會欺騙公主。”歐陽晨曦的臉色很淡然。

“我不要你死，不要。”能感覺到歐陽晨曦手漸漸冰涼，她手上溫熱的鮮血深深的刺痛她的心，她不要她死，一直都不要。

“我要你騙我一輩子，我一輩子都願意被你騙。”那些仇恨那些痛都比不上看著歐陽晨曦虛弱倒在自己懷裏的痛苦，她不在乎了什麽都不在乎了，她只要歐陽晨曦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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