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八月十五

關燈
“希望元帥能遵守你的說的話,不然老夫做鬼也不會放過你。”馬如龍慘烈的對著少年元帥一笑,掙脫身上的束縛,從跪在他身邊的將領身上拔出一把軍刀,一絲陽光從樹林裏滲透出來,灑在大刀上,銀光閃閃。

“生亦何歡,死亦何苦。”嘴裏忽然說道這句話,朝天大笑了幾聲,右手握刀,往頸脖上用力一抹,鮮血染紅了刀,右手頹然放下,大刀插到地裏,卻拖穩住馬如龍的身體,沒有朝後倒下。一代大將,驍勇善戰,卻從沒有想過,最後他沒有死在戰場,也沒有死在敵人的手中,而是無奈的被逼死在自己的手裏。

“將軍。”看到馬如龍如此悲壯的舉動,馬家軍的將領憤怒而悲傷,齜牙咧齒,眼神怨恨而悲痛,悲嗆之聲直沖雲端。

“元帥,這些人如何處置?”站在少年駿馬邊上的一名將領恭敬的對著他的元帥請示著。少年元帥深深的望著馬如龍已死依然站著的身體,眼神微微動容,可臉上表情卻依舊冷峻。松開馬韁的手,朝著緩緩做了一個手勢,眼神也漸漸冰冷,猶如嗜血的惡魔。

“給我殺,一個不留。”身邊的將領看到元帥的示意,對著身後的人大聲吩咐道。這一聲軍令,打破了馬家軍還在悲戚之情。

“卑鄙,無恥。”馬家軍一名將領站起,抽出腰上的軍刀,大聲勃怒的對著少年元帥見喊道。但是這也無法阻止兩軍的廝殺,少年元帥,手握馬韁一提,轉過馬頭,朝著相反的放下去。

“本帥說過不殺你們,可是沒有說我的手下不殺你們。”嘴裏輕聲的說道,一抹冷笑揚起。馬如龍那就悲壯的做鬼也不會放過他的話,似乎還剛剛消散,但是對於他來說,他手上所沾的鮮血早已可以讓他下地獄,要他的命的人或者鬼不知道有多少,所有的誓言對於他來說,更不就是雲煙,轉眼即逝。背後的廝殺聲,刀槍碰擊聲,慘烈的叫喊聲,漸漸離他遠去。他的目的只有一個,最後的結果也只會有一個。刀劍無眼,鐵血無情。

京城。別院中。馬敬國一臉凝重的坐在庭院裏,交織的手洩露出他此刻心情的不安。太原爹爹的傳來的消息,讓他的心感覺到凝重,似乎這一次,馬家的劫難有些讓人捉摸不定,就算他如今手中還握有一股馬家軍的精兵,但是也鬥不過,歐陽諶在京中駐紮的兵力。與丞相諸葛無敵的暗中合謀,還有公主趙思月所聯絡的趙榮毅的心腹,這些雖然看似有些實力,可是馬敬國的心裏很是很不安。公主的失蹤和太子他們的死似乎在皇宮裏甚至朝廷上沒有引起一絲漣漪,歐陽諶的鐵腕強權已在朝廷裏建立了自己的勢力,反對他的人大部分都被他暗中殺害。

“公子。”一身黑衣勁裝的漢子從黑暗中緩緩走來出來,對著坐在石凳上沈思的馬敬國抱拳恭敬的叫道。

“如今老將軍那邊情況不明,京中各個勢力都在觀望中,皇上看似已經不管朝政了,看似一片平靜安寧,可其中到底在醞釀什麽,小人們根本無法探測到其中。”這勁裝漢子本是馬家軍一名副將,因為做事謹慎被馬將軍派給馬敬國作為他的親信,很多事情都是由他親手去處理的。馬敬國的手裏一直握著一張紙條,這是手下得到的馬如龍給他的東西,只是他不懂其中的含義,派人去太原查看,卻一直沒有消息傳回,讓馬敬國的心裏很是不安,但是京城的形勢卻容不得他在耽擱,必須要早做選擇。

“丞相那邊有何動靜?”馬敬國微瞇了眼睛,沈聲問道身邊的人,有些事情他必須要理清楚。

“我們的人沒有發現他有任何舉動,只不過小人覺得丞相似乎察覺到我們在跟蹤他,卻也不點破。”勁裝漢子有些疑慮對著馬敬國稟告說道,這段日子,他們的人一直在丞相身邊跟蹤,卻沒有發現他有何不對勁,每日上朝議政下朝之後就在朝堂府中處理政務。

“諸葛輝那邊又是如何?”馬敬國對丞相與自己的結盟,心裏一直存在疑慮,他的計劃不容閃失,諸葛無敵就是最重要的人,如果有諸葛無敵一起策反歐陽諶,對他們來說絕對是一助力,要知道兔死猢猻散,雖然馬敬國知道諸葛無敵是歐陽諶的眼中的釘,但是他卻無法肯定,那只老狐貍願意就此賭一次嗎?

“還是老樣子,至從皇上準許他在家休養,就一直待在家裏,不過他手中是握有一支軍隊,還是前駙馬爺交給他的,沒有收回。”勁裝漢子對著馬敬國如實稟告說道。

“如果是你,會放過一個殺害自己最心愛,背叛自己友誼的人嗎?”馬敬國對著身邊漢子沈聲問道,這也是他一直徘徊不定的原因,諸葛輝手中的那支軍隊是奇兵,利用的好會殺歐陽諶一個措手不及,可是利用的不好,就會成為他自己的儈子手。

“小人不知,但是就算不恨那個人也絕對無法原諒。”漢子想了想說道,他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情,但是他知道如果是他,絕對無法原諒,心裏的砍永遠是過不去的。

“聯系丞相他們,八月十五準時起兵,到時只要我們安插在皇宮裏的探子,裏應外合打開宮門,歐陽諶的好日子就到了。”聽了漢子的話,馬敬國沈凝了一會,眼神淩厲,冷冷的說道,是成是敗,他都不會選擇逃走,要死他也要驕傲的死去,這是作為一個軍人該有的傲氣。

“小的領命。”漢子眼神似乎有話想說,可聽見馬敬國如此堅決的語氣,到嘴邊的話也咽了下去,他的使命就是保護馬敬國,因此無論他做任何決定,他都會遵從。

今夜。懸掛在夜空中的月亮像被咬了一口,不似圓,只不過再過幾日,十五月圓,中秋佳節,大家都為佳節慶賀時,京城將會又興起一陣腥風血雨。似乎就像有人曾經這麽說過,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爭鬥,無休止的不僅是朝廷上的爭奪,更多的是人心的掙紮。

“咚咚。”輕敲了幾下還點著燈的房門。

“公主。”馬敬國看見裏面漸明漸暗的燈火,啟聲叫道。那日發生的事情,他心裏對公主有些愧疚,但是他卻不後悔,雖然被傷得遍體鱗傷,可心裏的話都說了出來,心裏也釋然多了。這段日子,他故意讓自己忙著處理一些大事,無瑕來此處,可是人沒來過這裏,心卻遺落在這裏,一直沒找到。

“進來吧。”裏面久久響起一輕柔的聲音,有些無奈有些憂郁。

“公主。”馬敬國推門而進,只見屋裏地上隨處散落這寫著些許字的宣旨,淩亂的丟棄在地上。趙思月站在書桌後面,手裏還握著毛筆,沾了墨水,深深一筆按在宣紙上,在潔白的宣紙上染黑了一大片。

“少將軍有何事?”趙思月頭都沒有擡,眼神一直望著被她染黑的宣紙,語氣柔柔的卻有些生疏的說道。

“我已決定八月十五那日起兵。”馬敬國瞧見公主有些憔悴的樣子,心裏一疼,把剛才他決定的事情說道。

“八月十五?”趙思月呢喃著這個日子,手中的筆一顫。

“以前每年那個時候,父皇總會宴請大臣和本宮一起賞月。”臉上似乎回憶起那些高興的記憶,臉上的表情很是柔和。

“公主。”馬敬國見公主的臉上的悲傷,連忙出聲,是他的話勾起了公主的回憶。

“臣答應過公主,一定讓公主手刃仇人。”馬敬國沈聲說道,只是到現在馬敬國的心裏對於是否真的能推翻歐陽諶心中甚是沒底,但是他答應過趙思月的事情,就算粉身碎骨他都甘之如飴。

“手刃仇人?”趙思月嘴角揚起一抹苦笑,在她父皇死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被顛覆了,仇恨殺戮背叛,這些全部都要她獨自一個人承受。被歐陽諶囚禁在宮裏,與世隔絕,但是心裏卻還有一絲期待。到如今跟著馬敬國逃出皇宮,這所別院又是她另一個牢籠,她逃得出皇宮,可是逃不出她心裏的牢籠。

“這仇這恨是時候該解決了。”趙思月嫣然一笑,只不過這笑容在暈暗的油燈照耀下,看上去卻是淒美之極,像一只美麗的蝴蝶漸漸消散在空氣裏。

“公主,還有事情要吩咐嗎?”馬敬國的心裏何嘗不是這樣想的,那一日就是他們三個人的終結,不是歐陽晨曦死,就是他馬敬國亡。

“沒有了,你回去吧。”面色有些疲憊,對著馬敬國說道,一手揉住了被她染黑的宣紙,丟棄在地上,重新展開一張。擡筆一書,一個狂草的死字顯現在紙上,筆鋒銳利,煞氣四射,就如趙思月此刻心裏所想,她們之間的仇恨,只能用死亡來結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