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願意

關燈
離那夜暗殺幾乎有一個多月了,季王也收起自己羽翼,這一次他損失太重,如今他也只能縮著全身的利刺。朝廷裏也是風平浪靜的。

京城。公主府。

寒冬已過,初春已到。花園裏曲折游廊,階下石子漫成甬路。只見佳木蘢蔥,奇花熌灼,一帶清流,從花木深處曲折瀉於石隙之下。再進數步,漸向北邊,平坦寬豁,兩邊飛樓插空,雕甍繡檻,皆隱於山坳樹杪之間。俯而視之,則清溪瀉雪,石磴穿雲,白石為欄,環抱池沿,石橋三港,獸面銜吐。院中一亭子裏,趙思月扶著沐天佑坐進裏面,微倚靠在石欄上,天佑眼神有些茫然,已經快修養了一個多月,記憶還沒有恢覆,身體時常隱隱作痛,身邊的人告訴自己是因為一次意外,不小心中毒了,因此身體要忍受毒發的痛苦。如今在天佑的身上,他有個簡單的身世,江南書香門第,父母早年因病去世,為了實現家裏人的期望,女扮男裝的上京赴考,偶遇上公主,成為文武雙全狀元,又被公主選中了駙馬,雖說天佑現在對自己的身世還有所懷疑,但是看見周圍的人對他的悉心照顧,雖然知道她們隱藏了些什麽,但如今他記憶一片空白,就算他身上真的發生了許多事情,他都不清楚,也許就像這樣簡簡單單的生活,會是最好的。

“駙馬。”公主把剛煮好的茶,伸手遞給沐天佑,臉上的笑容很是柔和,這段時間是她最開心的時候,她可以不顧忌駙馬的身份,她不需要面對天佑以前的生疏,畢竟在公主府裏,她是和天佑相處最多的人。

“這段日子,你總是待在屋子了,時常出來走走,對身體覆原有幫助的。”公主自己也坐到天佑的身邊,神色柔情的凝視著天佑。

“嗯。”天佑回視著身邊的人,眼神裏雖然不冰冷,可卻也沒用太多的情感,他不懂旁邊的人眼神中的情感,甚至想逃避,輕抿著清香甘甜的茶水,入口甘甜,可舌尖上卻有些淡淡的苦澀,甚是回味。

“你想出去嗎?”望著天佑眼神是望著墻外而去,這樣的眼神讓公主心疼,詢問道。

“出去?”天佑呢喃著這個詞。

“外面的世界又是什麽呢?”微微失神的眼色,從醒來之後,他就一直待在公主府裏,身邊的人也是公主安排照顧的,找個人問關於他的事情,下人們都三緘其口,只是對他搖搖頭,誰都不肯對他說太多的話。

“天佑。你是不是怪我。”公主眉心微動問道。

“公主你多心了。”天佑淡淡說道,他不怪任何人,這段日子他一直在雅兒的金針和藥湯中浸泡,身子骨卻不見好,只不過精神好了一些,他知道自己身上的毒連雅兒都沒有辦法,也許他隨時隨地都會離去。

“公主。”小烈臉色有些難看,疾步走到亭子前對著趙思月恭敬行禮叫道。

“有事嗎?”趙思月臉色突然變得嚴肅問道,她不是不喜歡小烈,只不過她心裏有她想守護,想抓住之人。

“剛才季王府送來一份請帖,後日季王壽辰,公子這段時間推掉了所有的應酬和上門探望,如果後日公子再不出現,小烈恐怕會引起有心人的懷疑。”小烈把自己心裏所想的說道。

“那以你的意思,是讓天佑去赴皇叔的壽宴?”公主微蹙著眉頭,在心裏掂量了一下說道。

“一切聽公主安排。”小烈恭敬垂手站在亭外,雅兒吩咐過如今一切都需聽公主的安排,畢竟有公主的掩護,天佑的身份才能更加安全。

“讓我想想。”趙思月眼神停留在沐天佑的背脊上,他似乎對小烈剛才說的話一點心思也沒有,以天佑現在的情況,她無法斷定天佑能否應對得了她的皇叔。

“那小烈就先行告退了。”小烈眼神瞟過天佑背脊,臉上漠然的對著公主跪安離去。

“天佑,你願意和我一起離開京城嗎?”看著小烈離去的背影,公主的眼神莫名的覆雜,如今小烈的背影和與她說話做事的樣子,像極了以前的天佑,冷漠而讓人生疏,她害怕天佑拾回記憶,害怕他記起那些讓他難以承受的痛苦,害怕他最後選擇離自己而去,只有現在天佑離他最近,可這是真正的天佑嗎?是她心裏所愛的駙馬嗎?現在的天佑完全是另一個人,可趙思月的眼神卻還是一直跟隨著他,忘不了了,無法放手,就算以後他找回記憶會怨她,怪她,甚至恨她,她也不後悔今日的自私。

“離開京城?”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突然被公主這麽問道,天佑眼神停留在公主臉上一會。

“我們能離開這裏嗎?雅兒他們也會和我們一起走嗎?”天佑眼中有些迷茫,不知道公主的意思。

“可以,只要天佑你願意,我們就離開這是非之地,無論你以後想去哪裏,我都陪著你去。我們不要在管朝廷裏的事情,天下這麽大,你曾答應過我要帶我去蘇城,去看你生活的地方。”公主的臉色似乎像是看到這些事情都成真了。

“我願意。”輕輕對上其深邃的雙眸,微蹙的眉頭轉而釋然,他能活到現在也許是上天的恩賜,雖然他記不起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一個人的眼睛不會騙人,那麽真摯的感情,不會騙他。

“真的。”被這突然其來的喜悅震驚到了,緊緊握住天佑的手,不願再放開。

“天佑,謝謝你,謝謝你。”一滴晶瑩的眼淚從她精致的臉龐下滑落。天佑用手溫柔的撫拭掉她的眼淚,嘴角溫潤的笑容讓趙思月,沈浸在此刻的屬於她的溫柔裏。

“明日,我將和天佑一起去季王府,然後再向父皇請旨讓我和駙馬離京。”思慮了一晚上,趙思月終於下了決心,她要帶自己的駙馬離開這裏,離開京城,只要能守候在天佑的身邊,過她們想要的平凡生活。

“好,但是天佑身上的毒。如果在這半年之內再沒有解藥,他就會永遠離開。”雅兒沒有反駁她的話,只不過把自己知道的說了出來。

“什麽?”趙思月雖知道天佑身上的毒,可卻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天佑只有半年的時間。”雅兒直視公主的眼神,沒有任何躲閃,她比任何人都在乎天佑的生命,甚至超過自己的性命,可如今她真的無能為力,剩下最後的機會就是季王趙榮生,但她不知道如何才能從他那裏得到天佑所需要的解藥。

“我去向皇叔求解藥。”趙思月臉色慘白激動說道。

“那天佑的身份也會被揭穿,欺君之罪,罪臣之子,天佑的毒就算解了,也難逃一死。”雅兒直直的斷了公主的想法,向季王求藥,就是把天佑的命交到趙榮生的手上。

“那還有什麽辦法?”公主眼神痛苦的詢問著雅兒。

“等。”簡單的一個字,卻需要太多的力氣,也許有一個人可以幫助天佑拿到解藥。

“等?”公主呢喃著這個字,她有時間等下去,可天佑的身體可以等下去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