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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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怎麽會搞成這樣?要不是我今天不想上班,我還不會轉到這來呢。”確實,因為今天天氣不好,她不想呆在酒吧,所以才在停雨後出來開車轉轉,否則真不知道這個時間點這個天氣她們要在外面待到什麽時候呢。更何況還有個病人。

“我們從樓梯滾下來,她是為了保護我才成這樣的…”林柏輕低頭看著躺在她大腿上的人,此時她已經陷入昏迷了。除去病態的模樣,簡直就像一個乖巧的孩子躺在她腿上睡的香甜,可事實並不是這樣的。林柏輕緩緩低下頭,虔誠的將唇印在了她滾燙的額頭上。幼幼,我的心很亂。

洛商從後視鏡看到這一幕,頓時覺得分明就是一對有情人在互相折磨。一個不敢表白,一個努力回避。

到了醫院後,醫生檢查後批評了幾句,如:“怎麽現在才送來?身上受傷了也不知道做緊急處理嗎?”之類的。

林柏輕低著頭一一收下了,確實是她不對。

最後醫生說左手和右腳都骨折了,需要休養一個月,身上還有些地方腫起,擦擦藥酒就好了。發燒是因為受傷加著涼引起的,需要住院治療。

林柏輕身上則有些微腫而已,不礙事。她實在想不通司幼近是如何將她護的如此好,自己卻成這樣了。

洛商見林柏輕忙上忙下顧不得喝口水,連忙叫住她:“坐一會吧。住院手續我幫你辦。”

“不用了,我自己去辦就好了。”林柏輕疲倦的說道。

“她醒了看不到你,還不知道會鬧成什麽樣呢。我去就行了,回頭你再把錢還我。這樣行吧?”洛商知道她無非就是怕自己出這筆錢,幹脆說明白好了。

“嗯…”洛商能帶她們來醫院已經是幫了大忙了,再讓她出錢的話,林柏輕心裏也過不去。

病房時單人間,很幹凈的白色。司幼近毫無生氣的躺在床上,左手和右腿都打了石膏,右手掛著點滴,臉上因為發燒而暈起了紅色,額頭放條冷毛巾。唯一完好的就是左腿了。林柏輕這才得以休息,她坐在床邊的凳子上,仔細端詳著她,細長的眉毛下一雙靈動的眼睛被藏起,小巧挺拔的鼻子,因為用棉簽沾濕後而有些紅潤的嘴唇,棱角分明的臉部線條。這是她們相遇以來,林柏輕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的描繪她,要將她刻在心裏般深邃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從出事到現在也不過三個小時,林柏輕卻覺得陪她度過了一個漫長的危險期,所幸她現在沒事。

其實當林柏輕意識到是司幼近不惜自己受傷而保護了她時,她心裏感動的一塌糊塗,她要有多在乎她,才會將她的安危看得比自己還重。林柏輕感到很羞愧,一直都是司幼近保護著她,她什麽都沒為她做過,還老是讓她受傷,不管是心靈上還是身體上,所以她現在很自責。

同時她也很恐慌,當司幼近失去意識後還不停的呢喃她的名字和她的心意時,林柏輕才深刻的認識到她對她的愛究竟有多濃烈,濃烈的讓她喘不過來氣,她怕自己最終會辜負她。有這樣一個人一心一意只為自己,大概沒人會抗拒這種好吧。她搖擺不定,這種認知和感動不能代表她一定會回應什麽,她只是很愧疚自己的行為對她造成了傷害。她知道司幼近不需要這種愧疚或者可憐,所以林柏輕才會不知道怎麽做,她承認自己對司幼近的情感產生了偏離,至於是偏向更深的友情還是愛情,她不清楚。因為她的一點點情感變化並沒有強烈到想跟她在一起。可能只是被她影響了,事實上,她也分不清自己現在對司幼近究竟是什麽感情。

洛商交完錢回來,在門口看了眼並沒有進去,她想以林柏輕這麽筆直從來沒想過這方面感情的人,知道司幼近喜歡她後會很糾結吧,有時候可能也會自己其實已經喜歡上了而不自知。她不打算去點醒她,這種事情要她們自己解決。反正她知道司幼近要吃的苦還不止這麽多,誰讓她愛上了這樣一個別扭而性向筆直的人呢。

司幼近在夢裏掙紮,她跟林柏輕都在一間著火的屋子,渾身都跟著了火般熱的炙熱,她們緊緊抱在一起等待救援,濃煙下林柏輕說她堅持不住了就合上了眼睛,於是她不停的哭不停叫醒她,可閉上眼的人始終沒有醒來。

現實中,林柏輕被司幼近的小動作吵醒了,她睜開眼看到的是司幼近聚攏的眉頭,掙紮的神色,和嘴裏一直喊她的名字。她擔心按住她打吊針的手,以防她把針頭弄掉。她輕輕的搖著她的身體:“幼幼?醒醒,我在這。我沒事。”

“柏輕!”司幼近睜開恐懼的眼睛,同時喊出讓她牽掛的人。

“幼幼,沒事了。我在這呢…”林柏輕溫柔的拂去她額頭上的汗水,小聲安慰她。

“柏輕?”司幼近疑惑的看著她。

“嗯?”林柏輕對她展顏一笑。

司幼近想起身抱她,卻發現手腳都沒力氣動彈,她想起了之前發生的事,現在看到她安全無事站在她面前,她才放下心來,看來剛剛只是做夢,她還好好的呢。想到這,司幼近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

“哪裏不舒服嗎?”

“渴…”

“我給你倒水喝。等等”

“嗯。”司幼近一刻不落的盯著她,確認她是否完好。

林柏輕倒了杯溫水,把床頭搖起來,讓她能靠坐著才把水遞到她嘴邊,餵她喝。然後摸了下她的額頭,發現還是還有燙。她關心道:“還有不舒服嗎?餓嗎?”

司幼近搖搖頭:“就是渾身沒力氣,不餓。你陪著我就好。”

“嗯,我還沒有打電話給阿姨跟她說。”

“明天再打吧。現在應該很晚了”司幼近知道自己的狀況瞞不了多久,不想讓她擔心也沒辦法。

“現在確實有點晚了,明天起來再說。你還要再睡一會嗎?”林柏輕坐在一旁給她蓋好被子。

剛睡醒的司幼近還沒有睡意,可她看到林柏輕疲倦的樣子,還是讓她先去旁邊專門為照顧病人的家屬準備的床上睡。

林柏輕搖搖頭,她沒睡她放心不下。

司幼近無法,只好跟她聊會天:“你身上有沒有受傷?”

“沒有,你把我護的很好。謝謝你,幼幼。”

“你沒事就好。你是怎麽把我送到醫院的?”其實她對她們出來後的事印象模模糊糊的,到後面更是想不起了。

“是洛商送我們來的。她剛好路過那裏。說起來她去交住院費怎麽還沒回來?”林柏輕看了眼時間,都過去半個小時了,按理說應該用不了多久才對。

“是她啊,她可能被什麽事耽誤了,等她忙好了會來看我的。”司幼近對這個朋友真的很感謝,一次又一次的幫助她。

“嗯,我們要好好謝謝她。她要是沒路過那裏,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林柏輕想起那時的無助還心有餘悸。

“辛苦你了。要不是我今天非拉著你去,還出不了事。”司幼近有些自責。

“別怪自己。我們誰也想不到會出事啊。”林柏輕寬慰她,要說不好,也是她自己沒用,害的她受傷了。

司幼近微微擡起手,林柏輕立馬就握住她的手不讓她亂動,看了眼吊瓶說道:“別亂動。”

司幼近稍微用了點力回握她,她只是想能讓她別亂想,為她付出什麽,她都是自願的。

林柏輕何嘗不知道她的意思,就是因為知道才更加自責啊…

“我還要吊幾瓶?”司幼近轉移話題。

林柏輕看著還剩三分之一的吊瓶說道:“這瓶打完還有一個小瓶的就好了。”她又伸出沒被握著的手仔細對比了下兩人額頭的溫度:“你還有點低燒,我把毛巾重新洗下冷水。”說著就要起身。

司幼近微微拉住她的手,不讓她離開。

林柏輕回頭疑惑的看著她。

司幼近趕緊低頭盯著被子,心虛的不敢與她直視,手上的力量卻沒有減少。她只是想牽著她…

林柏輕坐在病床邊,另一只手避開針頭覆在她的手指上,寬慰道:“我只是去洗下毛巾,一會就回來了。”

“我不想要毛巾…”司幼近小聲嘟囔著。

林柏輕看到她虛弱的樣子心軟了,她知道生病的人總是會特別依賴親近的人,更何況被人需要的感覺真的很好,她溫柔道:“我不去洗了,就在這陪你。乖一點,別不開心了,嗯?”

司幼近第一次被如此溫柔寵溺的對待,她覺得自己簡直活力滿滿,開心之情溢於言表,眼睛閃閃的望著她。

林柏輕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喜悅,心情也隨著她而愉悅,她寵溺的笑了下:“一下又那麽高興了?”

司幼近呆呆的點頭。她笑起來真好看,像陽光一樣照耀著她。

林柏輕陪著她說了會話,直到司幼近昏昏欲睡了,才哄著她睡下,等她睡熟後小心的將手抽出來,她去洗了毛巾重新覆在她額頭上,然後小心而寵溺摸著她的臉龐,好笑的想著真是個孩子,哄一哄就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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