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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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幼近如願以償喝醉了,那個時不時會蹦入她腦海的身影終於不再出現,她笑的很天真很開懷,她摟過洛商的肩膀:“原來忘記她是那麽快樂的事。不再煩惱,不再心痛。我現在好開心。”

洛商一頭霧水,喝酒還有這功能?醉了能忘記,醒了不就更刻骨銘心了嗎?她嘆口氣,愛情真是折磨人啊。

商洛任由她在一旁折騰,也沒去管她,自己拿著酒瓶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她看到司幼近這樣,倒是有些想那個人了,雖然她說的很灑脫,可是怎能真的就忘了呢?她過得好不好,有沒有男朋友了,或者結婚了沒,都是她想知道的,但她不會再去自討沒趣。即使她還忘不了她,所以她很能理解司幼近的心情,大概就是愛不能放不下。除非有另一個人能取代她的位置。

突然,司幼近拿起手機,亢奮道:“我要打電話給她!”

洛商嚇得趕緊搶過她的手機:“你打電話給她幹嘛?告白還是告別啊?”

“我不知道啊?”司幼近迷糊道:“就是想聽聽她的聲音。”

“唉,行了行了。別鬧了。”洛商將手機藏好:“就你這樣,別給自己找麻煩。”

“我怎樣了?還不能聽聽她說話了?”司幼近似乎忘記了下午的不愉快。

“可以是可以。”洛商思考了一會:“我看你還是清醒了再說吧。”喝醉酒的人最容易沖動了。

“你怎麽回事啊!”司幼近不高興了,氣呼呼的坐回沙發上。

“好吧,給你。你打吧。”她把手機拿出來:“出什麽事我可不負責。”

司幼近拿到手機的時候,又低落下來了:“還是別打擾她了。我這樣跑出來,她應該很擔心。”

洛商一聽,好奇道:“你們發生什麽事了?”

司幼近又好像清醒般:“下午聽到她跟正在追求她的人說她很愛她男朋友。然後我就跑出來了。估計她正找我呢。”

“就這樣?”洛商拍了下她的腦袋:“你是不是傻?”

司幼近受疼的捂著腦袋,委屈道:“你幹嘛打我?”

“打你傻啊,你都說是追求她的人了,那她拒絕肯定要拿她男朋友擋箭了。關你一個朋友什麽事?你這樣她難道不會懷疑?”洛商分析的頭頭是道。

“嗚…人家聽到她那樣說就很難過啦。哪裏能想那麽多。”司幼近更委屈了。

洛商嘆氣道:“你應該成熟點,不要聽她一說她男朋友就這樣,這不是還沒結婚嗎?你慢慢接近她,讓她習慣你的存在,你變得靠譜一點,這樣再告白,被拒絕的機會才不大嘛。我看她還是很關心你的。還有就是,你應該試探下她對同性之間的戀愛是什麽看法。”她就是後悔死她什麽都沒準備好就告白了,導致人家一點都不憐香惜玉的就拒絕了她。

司幼近似懂非懂的點點頭,畢竟她現在喝太多酒,腦子有點蒙圈了。

洛商恨鐵不成鋼的咬咬牙:“你要是再這樣沒出息的受點小傷就來找我喝酒,我是不會接待你的。”

“好嘛好嘛。知道了。”司幼近喝酒了真愛撒嬌啊。

洛商覺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司幼近心情也沒那麽差了,只是頭疼的厲害,手一直不停的揉著太陽穴。揉著揉著就睡過去了。

……

洛商倒是沒想讓林柏輕來接人,想著把司幼近送回家總要見到她父母,不能這樣就去人家家裏。於是她出去換了身衣服,化了個淡妝,出來後看了眼時間,已經晚上十點了,她對睡了一覺已經有點清醒的人說道:“起來,送你回家了。”

“唔…困。”司幼近坐起身迷迷糊糊的揉著眼睛。

“回家再睡吧。走了。”洛商攙扶著她的胳膊,出了已經熱鬧無比的酒吧。

司幼近一路還算配合,坐在車上不吵不鬧,就是走路需要人扶著,洛商聽她的指揮走到她家門口,司幼近自覺的敲門了。

司媽媽打開門後先看到是一位面容姣好,身材窈窕的女人,掛著人家身上是她的女兒,她趕緊接人過:“幼幼?”

“媽…”司幼近小聲喊了下。

“阿姨好。”洛商乖巧的叫了人。

“誒,快進來坐。我先帶她進房間。”司媽媽攙扶著司幼近進了房間,為她脫了鞋子和外套,又洗了條毛巾為她擦臉擦手,然後將被子給她蓋上,悄聲出了房間。

她一出來就瞧見那人坐在沙發上認真的看著電視,她倒了杯水走過去遞給她:“姑娘,辛苦你送幼幼回來了。”

洛商趕緊接過,抿了口水:“阿姨,我叫洛商,今晚公司聚會,她喝多了,我有車就送她回來了。”

“小洛啊謝謝你了,我家幼幼給你添了不少麻煩吧?”司媽媽客氣道。

“不會,她挺好的。”洛商祈禱司媽媽千萬別問她公司的什麽事,她這可編不出來了。

還好司媽媽沒有問,反而問了她想不到的:“那你應該認識柏輕吧?她不是也在你們公司?”

洛商心想完了,這人她也不是很了解啊,但還是要硬著頭皮回答:“認識,她也好,為人和善。”

“她今晚有去嗎?”司媽媽不按常理出牌。

“啊?”洛商有點跟不上這問題的節奏。

“她有去的話,應該不會讓幼幼喝那麽多酒才對。估計她沒去吧?”司媽媽真相了。

洛商暗想,以她們這青梅的關系,司媽媽應該比她還了解林柏輕,所以她就放下心了:“她今晚有事,沒有去。”

“嗯…”司媽媽點點頭,她倒沒有懷疑什麽,聚會難免會喝酒會喝多,人安全回家了就行,最多就是明天早上多嘮叨幾句。

“阿姨,我就先回去了,不早了。”洛商趁司媽媽沈默時趕緊要溜,不然再問什麽她真的答不出來了。

“確實不早了,我就不留你了。”司媽媽站起身,隨她走到門口。

“嗯,阿姨我先走了。拜拜。”洛商揮揮手。

“有空就過來家裏坐。”司媽媽回以揮手。

“好。”洛商下了樓梯。

司媽媽關上門,回到客廳關了電視關了燈,隨後去司幼近的房間,她坐在床邊,仔細端詳著她的臉。

真的長大了,剛出生時那麽小小一點,現在五官長開了,身體抽長纖細,成了大姑娘。她錯過了她的大學,錯過了她五年的成長,這將是她一生的遺憾。她其實不是很能想起自己是怎麽度過的,渾渾噩噩,她猶記當時她聽到那個消息有多麽震驚,以她那時的身體狀況確實無法承擔,她更加無法接受那個說愛護她們一輩子的男人就這麽沒了,明明上一秒他們還在說話,下一秒就再也見不到了。她自私的將自己封閉起來,沈迷在有他的世界,卻忘了生者遠遠比死者更要珍惜。

雖然司幼近讓她不要怪自己,甚至說能懂她,可是失去父親的她又何其痛苦?她沒了父愛,母親尚在人世卻連基本的母愛也失去了。她這個做母親的太失職了,讓她才成人的孩子承受了太多,就連現在,看似都好了,她卻知道幼幼心裏的城墻已經築起,她們不再像出事前那麽親密,幼幼也不會再跟她說自己的心事了。

司媽媽伸手撫平了她皺起的眉頭,眼裏化不開的疼愛和憐惜。

她這幾天在家裏,看到了司爸爸的遺物,都放在一個紙箱裏,連牙刷杯子都有,常穿的衣服鞋子,任何小物件都被司幼近細細收藏起來,看到這些東西,司媽媽心裏既難過又開心,難過他走了,開心能看到他的東西。她不再想之前那樣哭泣,時間也磨平了她的哀傷,從她走出來那一刻,她心裏只有自己的孩子。只是當她看到用一個透明帶裝起來的東西時,還是忍不住悲痛,哭出聲。

那是司幼近的錄取通知書,那是她一直念叨要跟林柏輕一起考的學校,現在卻被人遺棄在這裏。

袋子裏還有一張紙,上面寫著:“爸爸,我成功了,可你還沒為我慶祝就走了,說要帶我跟媽媽去旅游也食言了。我不怪你,但是你一定常常來我跟我媽媽的夢裏,我們都很想你。我會守好媽媽的,你放心走吧。”紙上還有一滴滴淚水風幹後的痕跡。

司媽媽一想到此心便痛上一分,她的幼幼究竟獨自承受了這份苦難。她卻逃避現實,自私的將所有難題都丟給她。

她始終對不起她。

……

司幼近睡了個好覺,第二天起來精神滿滿,頭也不疼。她出房間後才發現已經中午了,司媽媽剛做好飯端在桌上,她有些不好意思道:“媽,中午好。”

司媽媽慈愛的回應:“好,快去刷牙洗臉,然後吃飯了。”

司幼近乖乖的應了聲。

她們吃好飯後,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司幼近懶散的半躺著,司媽媽也沒說什麽,反而關心道:“今天不是周末不用上班嗎?”

司幼近漫不經心:“請假了。”

“昨晚聚會去了?怎麽喝了那麽多酒?”

司幼近暗暗驚嘆,她有印象昨晚是洛商送她回家的,卻沒想到她會這樣說,那她只好接下去了:“是啊,同事太熱情了。”

“以後可不能再喝醉了,你一個姑娘家怎麽能醉在外頭呢,多不安全,要不是人家小姑娘開車送你回來,你不是要讓媽媽擔心死?再說人家一個姑娘把你帶回來,你有沒有打電話好好謝謝人家?”

司幼近無語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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