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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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柏輕,六歲時隨爸爸媽媽搬了新家,新的小區裏有許多小夥伴,讓我記得最深刻的就是司幼近。

那時候她還紮著兩個小辮子,跟一群小朋友玩的熱鬧極了,我羨慕的緊,可是又不敢過去,只能怯怯的躲在媽媽身後。

媽媽蹲在我身邊,抱著我一直鼓勵我過去,可我怎麽也邁不出那一步,這時有個小女孩突然將註意力轉到我這邊,同時我好像看到了她眼裏的光彩,我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的眼睛能那麽明亮靈動,她開心的朝我走過來開口說了我們之間的第一句話:“你好漂亮,我以前怎麽沒見過你?你是剛搬來的嗎?我叫司幼近,你叫什麽?”

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只能怯生生的點點頭,我那時經常被人說漂亮,可我不懂是什麽意思,只知道每次媽媽都笑的很開心,所以我想應該是誇獎人的吧。

“小朋友跟你說話,我們要禮貌的回答她知道嗎?說謝謝你。”媽媽在一旁耐心的教導我。

我也有了點勇氣,對她說道:“謝謝你!我叫林柏輕。”

她不怕生的拉過我的手說道:“我帶你過去玩要嗎?我們在玩小游戲,我教你。”她又有禮貌的對媽媽說:“阿姨,我帶她去玩好嗎?”

媽媽將我輕推到她身邊,笑道:“你們去玩吧。我去那邊坐坐。”媽媽說完走向了她指的位置。

我則被她拉過去玩,剛開始我不懂游戲規則,可她總是很耐心的教我,別的小朋友笑我笨,她也會幫我反駁,我真的很喜歡跟她在一起玩游戲的時間。

可是快樂的時光總是過的飛快,一眨眼就天黑了,她的媽媽來尋她回家吃飯,她突然抱著我大哭起來,我一時間手足無措的楞站在那裏,不懂她為何哭。我學著媽媽哄我的樣子,輕拍著她的背。

我記得她說不要回家,不要離開我。媽媽跟阿姨都笑了,我不懂她們笑什麽,只知道抱著我哭的這個人,哭的我有些難受。

後來她的媽媽終於將她哄好了,她也松開了我,只是我衣服上被她蹭的濕濕的。她再三跟我說,明天一定要出來。媽媽也跟她保證會帶我出來,她才乖乖的跟她媽媽回家。

回家的路上,我牽著媽媽的手不解的問她:“媽媽,為什麽她會哭呢?回家吃飯不開心嗎?我很喜歡吃媽媽做的飯啊。是不是她媽媽做的飯不好吃?”

媽媽回答我:“她不是不愛她媽媽做的飯噢,她只是舍不得你吧。”

“什麽是舍不得啊?”

“她不想跟你分開,就像現在你們各自回家,見不到對方了,她不想分開,就是舍不得你了。”

我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那我為什麽不會舍不得她呢?”

“她可能以為見不到你了吧,可是你知道你們還會見面。所以你不會舍不得。”

“那我明天還能跟她玩嗎?我喜歡她。”

“當然可以,以後你還可以去她家裏玩。”媽媽將我抱起,走進家門。

我開心的吃過晚飯,跟爸爸分享了我的小夥伴,然後很期待的躺在床上閉眼,等著第二天的到來。

我跟她一起長大,我們很依賴彼此,基本沒有鬥過嘴,因為她很照顧我,明明我比她大好幾個月呢,可是她總是站在我身前保護我,像個小騎士。我們進入同一所小學,同一所初中,乃至同一所高中,我以為我們會不出意料的考到同一所大學,我們可以一直相伴,可是命運卻跟我們開了玩笑。

高中時,我發現她有些變了,可是她對我還是一如既往的好,我實在找不出不一樣,只是偶爾她臉上會出現落寞的表情,問她她也不跟我說,好像一時間有了小秘密,讓我有些不開心。

追求我的人很多,追求她的同樣也不少,我總是會善意的拒絕,她卻是直接冷漠他們,每次都會親自清理我桌櫃的情書,然後告訴我不能那麽早談戀愛。我總是笑著應了她。似乎她提什麽要求,我都不會拒絕。

我知道她的爸媽很恩愛,每次去她家裏做客,都能感受到她有多幸福。她的爸爸媽媽對我都很好,我也很喜歡到她家裏,她爸爸每次都會關心我們成績,還告訴我要多管著她,多幫襯她。可是這樣愛女兒的爸爸老天怎麽忍心奪走呢。

當我知道這個消息時,我都心痛不已,我不知道她是怎樣度過的。我只想第一時間趕到她身邊,可是媽媽攔住我,告訴我她還有很多事要處理,她的媽媽還在病床上需要照料,讓我不要過去打擾她。我在家裏焦急萬分的等待,可是她沒有給我一通電話,我不知道她怎樣了。

我偷偷跑到了醫院,見到了她,我的眼淚一下就奪眶而出。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她如此落魄,眼睛裏失去了光彩,她站在病房前,捂著嘴哭的悲痛不已。我走過去抱住了她搖搖欲墜的身體,她緊緊的抱住我,在我懷裏大聲哭泣。我不禁跟她一起潸然淚下。

為什麽要把痛苦給她,為什麽要這樣對待她這麽好的人,我恨老天的不公,我恨自己的無能為力,我恨自己不能時時陪在她身邊,不能為她做點什麽。

幾天後我的通知書到了,我想她應該也拿到了,當我問她時,她卻說沒有。我就知道她做了怎樣的選擇,我能理解她。可是我也為她感到可惜,明明她跟我一樣努力,卻換的了這樣的回報。

我心中揣著不安去學校報到了,她說讓我寒假再回去看她,可我等不了那麽久,我不忍心放她一個人承受這一切。所以我國慶時回去了,找到的卻是她已離開的事實,那一刻我頭腦空白,我回到家裏哭了好幾天,媽媽抱著我安慰了許久,說了很多關於她的事,那時我才知道20歲的她要擔負著什麽,她的母親如此也在給她不安的日子雪上加霜,我心疼極了,也怪自己那時為什麽要去學校,為什麽沒有留下來陪她。

我找了很多地方都沒有找到她,我不知道她去了哪裏,過得好嗎,我一無所知。放假時間到了,我不得不走,滿懷信心的來,滿懷失望的走。

可是我唯一不解的就是她為什麽要離開,我們明明感情那麽好,我想不出她非要離開這裏,逃避我的理由。

沒有她的大學格外冷清,沒有她在身邊什麽都看不順眼,我還沒有適應沒有她在身邊吵鬧的日子,同時我也很擔心她。可我什麽都做不了,只能接受她給我的結局。

就這樣我跟她不明不白的分開了六年,我這幾年幾乎放棄了尋找她,在我漸漸忘記她時,她又出現在了我面前。

她長高了,還是那一頭烏黑的秀發紮著馬尾辮,清秀幹凈,我記憶中的那個身影漸漸與她重疊,小時候總是笑嘻嘻的孩子,跟我一起成長的司幼近總是對我笑臉相迎,我最常看到的就是她的笑容。現在的她瘦了很多,似乎也不愛笑了,生活磨滅了她的快樂,使她變的成熟穩重。

那一刻我才發現她原來一直在我心裏,成為我放不下的心結。我多想擁抱她,想聽她說她這些年過的好不好,想知道她還會不會再離開我。

即使重逢後,我們依舊熟悉,但我感覺她跟我之間有了隔閡,當我去深究時這隔閡卻又不見了。我似乎沒那麽了解她了,她有了很多心事,甚至開始躲我,我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但她依然是我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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