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止這副依賴又脆弱的模樣，對陸戎玨很是受用。

他說，“你能感應到她的存在？”

霍止說，“嗯，姐姐離我很近。”

“你真的想要見她？”陸戎玨問，“想好了再說。”

“想，可是我怕......”

陸戎玨站起身，“既然想，那朕陪你。”

霍止的手還捏著他的衣角，“皇上不用見張將軍了嗎？”

“你說呢？”陸戎玨低下頭，輕輕一笑，“你是想讓朕去見張將軍，還是留下來陪你？”

霍止的唇動了動，沒說話。

“告訴朕，不然張將軍可是已經等著了......”

“陪我，“霍止不重地打斷他，耳垂微紅，“我想皇上留下來陪我。”

“這話留到今晚再說一次，”陸戎玨勾唇，“走吧。”

過了幾秒霍止才聽明白陸戎玨話中的意思，他悶不吭聲地走在了男人的身後，心中的不安似乎在被逐漸撫平。

“陳小王爺，你聽明白我的話沒？”張純忍無可忍地停下了腳步。

陳鳳林裝著傻，“張小姐你瞧，這花與你今日的打扮是不是搭得緊？”

“我讓小王爺帶路養心殿，可不是繞路來逛花園。”

“張小姐，這兒的景色一點也不比養心殿門口的差，正合適你我踏秋。”

“我可從未說過要與你踏秋。”

“是嗎？”

......

相比這兩人不停歇的拌嘴，走在後頭的陸淵與霍嬋好似背景板一樣，安靜無聲。

霍嬋偶爾會小心翼翼地擡眸看陸淵一眼，只是陸淵從來都是目不斜視的望著前方，讓她滿腔的期待難免有些失落。

她清了清嗓子，輕聲說，“方才在重華宮中的時候，小女註意到院裏種著不少珍異花卉，太子殿下平日裏也愛擺弄這些花花草草嗎？”

攻略第一步，自然是要從喜好入手。

陸淵頓了頓，顯然是沒想到對方會主動搭話，“一個愛好罷了。”

霍嬋羞澀一笑，“那很巧，小女平日也喜歡打理將軍府的花園，修身養性。”

陸淵說，“嗯。”

霍嬋，“......”

陸淵的腳步頓了頓，“霍小姐可有什麽直系親屬？”

這突然的問題讓霍嬋臉上的表情有些維持不住，“太子殿下......為何這麽問？”

“霍小姐長得很像本王的一個好友。”

“小女父母雙亡，是家中獨女，後來才承蒙了張將軍的照顧，太子所說的應該是個巧合。”

陸淵若有所思，“這樣。”

見陸淵似乎只是單純一問便沒了下文，霍嬋心下有些焦急，她咬了咬下唇，下一秒身體便不穩地倒向了前方。

“啊——”

陸淵被霍嬋拽住了衣袖，只能下意識地攬住了對方的腰，他的腦中有些空白，掌中的手感盈盈一握，這是陸淵第一次與一個妙齡女子有這樣親密的肢體接觸，他心下一陣微妙，而因聲轉過來的陳鳳林與張純則是一臉‘你懂我懂’的表情，讓他有些莫名的無奈與不安。

“霍小姐，沒事吧？”

霍嬋臉上的血色淡了許多，顯然也是被嚇到了，“多謝太子。”

張純問，“妹妹是被絆到了嗎？”

“應該是地上的樹枝，是我太不小心了。”

陳鳳林搖著扇子，笑道，“霍妹妹下次註意些，天色也不早了，不如今天就走到這兒吧，張小姐下次入宮的時候可別忘了小王啊。”

張純冷冷地瞪了他一眼，“自然不會。”

“什麽聲音，吵吵鬧鬧的。”

一道沈穩的男聲由遠而近地傳來，幾人轉過身，陳鳳林是第一個反應過來跪下行禮的，語氣是讓霍止有些陌生的正經，“小王陳鳳林參見皇上。”

陸淵在第一時間便註意到了陸戎玨身後的霍止，他突然發覺自己的手還放在霍嬋的腰上，心底是說不出的心虛，連忙撒開了力道繼而低下了頭。

“見過父皇。”

“免禮。”

直到陸戎玨的身影完完全全地出現在了他們面前，霍嬋都沒有真正地反應過來，而胸膛中的心跳聲早已蓋過了一切動靜。

“系，系統，他就是皇帝嗎。”

“是的宿主。”

霍嬋有些癡癡地想，原來，古代的帝皇真的有這樣強大的氣魄。

可就在她走神的時刻，陸戎玨一記淩厲的眼刀掃了過來，“何人？見到朕連禮數都忘了嗎？”

張純一把將霍嬋拉了下身，“皇上恕罪，家妹教導無方。”

“原來是張小姐的妹妹，為何朕從未聽說過？”

“家妹是養女，還未正式入籍，皇上沒有聽說也是應該的。”

霍嬋跪了下來，眼睛卻還是禁不住地往陸戎玨身上瞟，直到對方磁性的聲音再度響起，“不必緊張，朕也是同霍公子一起在此處散步消食。不過，朕想張將軍已經在養心殿外等候張小姐多時了，讓陳小王爺替你帶個路吧。”

張純與陳鳳林一同應了聲‘是’，而在他們準備離開之際，陸戎玨的聲音又悠悠地響起，“張小姐，將軍府世世代代的禮數教養可不能胡亂在外人身上，既然知道教導無方，就不要隨意帶來宮裏頂撞了貴人，朕說得對嗎？”

所有人都知道陸戎玨這一番話是說給誰聽的，霍嬋卻沒想到陸戎玨會那麽不留情面，素凈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而張純則是暗暗冷下了臉，回道，“是，小女知錯，多謝皇上指點。”

陸戎玨淡淡地點了點頭，“下去吧。”

霍止的臉上蒙著面紗，安安靜靜地站在陸戎玨後面沒有引起多少人的註意，等到眼前只剩下了陸淵一人，陸戎玨才收起了方才的威嚴，蹙著眉頭，“朕同你說過，別與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走得太近。”

陸淵的目光從頭到尾都沒有從霍止身上挪開，他沈聲說，“兒臣聽不明白。”

“離陳鳳林遠些，還有剛剛那個女人，朕剛剛瞧見你與她親密得很。”

“方才是霍姑娘不小心腳滑，兒臣只是出手幫她才有了身體接觸，不是父皇想的那樣。”

霍止的目光微微一動，不想就這樣對上了陸淵透過來的隱晦視線，隱隱有些......炙熱。

陸戎玨漠然地看著他，“既然無事，那你便先回府吧。”

“兒臣有事。”

陸戎玨“哦？”了一聲，“何事？”

陸淵說，“兒臣有事要與霍公子說。”

一直充當透明人的霍止突然被兩道視線牢牢地盯住，一個皇帝一個太子，讓他腦海一時空白一片。

“朕還不知道，你何時與霍公子那麽熟了？”

陸淵：“霍公子學識淵博，兒臣向他討教詩詞歌賦，受益匪淺。”

陸戎玨：“巧了，朕也有朝中要事與霍公子商討，你的事，改日再說。”

明明什麽也不會的霍止在他們嘴裏倒是變成了什麽學富五車的大謀士，陸淵深深地望了霍止一眼，然後沈默地甩袖離開。那最後一眼看得霍止的心都跟著一跳，他與這太子不過幾面之緣，怎麽弄得好像是......他對不起他了什麽？

陸戎玨開口，略帶不屑，“那女子就是你的姐姐？模樣不及你一半好看，眼底的算計也不懂掩蓋的好一些。”

霍止抿了抿唇，“她也許沒有認出我......”

這個穿越女比他想的要蠢一些，不過也沒有辜負他先前在陸戎玨面前說得那些抹黑對方的說辭。這一回，陸戎玨是絕對不會再愛上霍嬋了。

“怕是認出了，卻不敢認。”陸戎玨勾了勾唇，“不談她了，不如你先告訴朕，你何時與太子那麽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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