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霍止看來，重凜的變化是肉眼可見的，他大概明白這種變化的因素來源裏哪裏，只是他從來沒有想過，重凜真的可以瘋狂到這種地步。

無論霍止再怎麽叫“莫深”這個名字，重凜都不會有任何過激的反應，甚至還會下意識地回應一聲，仿佛已經成為了習慣

就好像，他早已將自己當做了莫深。

什麽是錯的？什麽又是對的？即使這樣的結果並不在霍止的預料之中，但這一切已經按部就班的發生了，維持著微妙的平衡。

小龍在一天天的長大，纏在霍止的肩上已經讓他感受到了不小的重量，再過不久便能第一次化出人形，霍止還不知道這小家夥會選擇當男孩還是女孩。

對於一些特殊的種族來說，他們可以自由選擇自己的性別，而在選擇之前他們都處於一個“無性別”的體征，也就是現在的小龍。在選擇性別後，他們的身體就會幻化出第一性征，並且無法再更改。但值得一提的是，龍族無論雄雌，都是可以受孕與被受孕的。

霍止更希望小龍是一個女孩，可能大多數男人都幻想過未來能有一個乖巧又可愛的女兒，霍止自然也不例外，與系統探討著這個問題。

“等我離開了這個世界，可不可以帶走一樣東西？”

系統：“這個很難說……等等，你不會是要帶走小熙吧？”

霍止：“嗯對。”

“那不行，肯定是不行的！從前我聽說有宿主帶走過小世界裏的死物，舉個例子就是像茶杯，玉佩這樣的小東西。但活物是絕對帶不走的，因為他們是屬於這個世界的，是世界意識的一部分，如果要強行帶著，那這個世界就會跟著崩塌。”

霍止沈默了一會，“如果他是自願與我走的呢？”

系統很懵，“自，自願？我不知道啊……”

說罷，他就看見自己的黑心宿主對著可憐的小龍露出了一個溫柔至極的笑容，像是蠱惑一般地說，“等任務完成，你要不要隨我離開？我帶你吃好吃的玩好玩的，你說怎麽樣？”

小龍立刻就被迷的七葷八素，用力地點著龍頭，然後再次爬上了霍止的肩膀，歡歡喜喜地做起了窩。

系統：原來還能這樣？？？

霍止問，“小熙，你能聽得懂我的話嗎？”

小龍又點了點頭。

霍止微微一笑，“那我教你一句話，你要集中精神，在心中反覆默念，可以嗎？”

“嗷嗷！”

系統問，“你要教他什麽？”

“與龍族取得聯絡的信號，”霍止說，“雖然我丟失了內力，但這個小家夥可沒有。”

“這，這是壓榨童工啊……”

霍止漫不經心地說，“至少他還能有壓榨的作用，你身為一個AI倒還不如一個孩子。”

系統感覺自己的心拔涼拔涼的，又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當龍族的眾人趕到盤蛇嶺時，重凜正在霍止的院子中歇息，他現在沈默了許多，因為體內躁動不平的真氣時時刻刻都能讓他走火入魔，也因為與霍止在一起時，他知道對方喜歡安靜又平淡的氛圍，於是自然而然的，他都有些忘了從前的自己是什麽樣的。

甚至，當盤蛇嶺的結局被外族破開時，重凜都沒有一絲的焦躁與氣憤，他還有閑心想，如果對方是來要回莫深的，那大不了就把那個男人還給他們，這樣就再也沒有第三個人可以打擾他與霍止的生活，這樣也好。

“莫深，你有沒有聽見什麽聲音？”霍止放下了手中的毛筆，“好像是有人在叫喚。”

“有嗎？”重凜走到霍止的身後，環住他的腰身，輕聲道，“是你的錯覺吧，這幅畫畫的真好看。”

“別鬧了，我說真的。”

重凜笑著點點頭，“對啊，這幅畫是真的栩栩如生，比我本人還要來的生動俊俏，這就是夫人眼中的我嗎？”

宣紙上，畫的是一個男人坐在床邊小歇的模樣，畫上的人閉著雙眼，微微上挑眉眼頗有幾分風流佻達，卻又有著溫雅如蘭的倜儻，融合在一起竟是分外和諧，重凜看著霍止在畫下的提筆，正是“莫深”二字。

他眼底的神色兀自閃爍，說不清道不明，也許是因為畫上的他太過於陌生，也許是因為他在極力忽略心臟一瞬間的刺痛。

“要不然出去看看吧。”霍止看上去很是擔憂，他征詢著重凜的意見，重凜沒有思索太久便說了一個好，然後小心翼翼地將那副畫裝入白玉畫卷中，放在了隱蔽的角落。

霍止忍俊不禁，“那麽小心做什麽？不知道還以為你在裏面藏了什麽稀世之寶。”

重凜牽住他的手，“那不是稀世之寶，但對於我來說卻是獨一無二。”

他說的很認真，也很溫柔。

“魔頭，趕緊滾出來！”

“這個時候才知道怕，晚了。”

“不如我們殺進去！”

……

霍止看著眼前的陣仗，楞在了原地，重凜倒是已經有了預料，向前一步擋在了他的身前。

“龍族大駕光臨，怎麽也不提前打聲招呼？”

有人盯著重凜看了許久，才猶豫道，“重凜？”

重凜冷冷地看著他。

不怪旁人認不出他，而是他的模樣真的變化了太多。

那人反應過來，“廢話少說，把你抓的人放出來！”

說罷，眾龍族都做出了戒備的姿態，以防重凜耍什麽花招，可是不等他們多加思索，重凜就幹脆地應了一聲好，讓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一楞。

重凜會那麽好說話？

“你們稍等片刻，莫深馬上就能完好無損的出來。”

“呵，你想要回去搬救兵，你以為我們會上當嗎？”龍族了當地拒絕，“你留下，我們進去搜尋。”

重凜手背上的青筋暴起，煩躁沖動，如果不是因為霍止……

“好。”他沈沈地說。

沒人相信重凜竟然會那麽好說話，那個僅憑一己之力就殺了兩個龍族的男人此刻竟然會選擇妥協？有人的視線一頓，看見了躲在重凜身後的霍止，當即就大喊了出來，“霍止，是你嗎霍止？！”

霍止能感受到重凜握著自己的手的力道猛地一緊，他有些茫然地探出頭來，看向了不遠處的那些人。

很熟悉，說不上來的熟悉。

“你們……”

“好啊，你當初你殺了霍止的雙親難道還不夠嗎？你的仇報了，為何還要折磨與你無冤無仇的霍止？你為何要這樣的害他！！重凜，你放開他！”

重凜像是被當頭打了一棒，耳邊嗡嗡作響，他聽見霍止的聲音在他的身後顫抖地響起，“他們在說什麽啊……為什麽他們要叫你……重凜？”

不是的……

重凜緊緊地攥著霍止的手，像是害怕他會跑走，“你不要聽他們胡說，我是莫深，你知道這個的，不是嗎？”

“莫深……”

“對，”重凜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我是莫深。”

他像是要把霍止催眠了，亦或者是催眠自己，遠處的龍族看不清霍止的神情，只能看見重凜在激烈地對他說些什麽，好似下一秒就會大打出手，他們給彼此使了一個眼色，然後如同離弦的箭一般飛沖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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