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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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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風起於飄萍之末

哈哈哈……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想不到今日的無心之舉,竟然有如此大收獲?

殊不知現在閻應元仰慕他,而他秦浩明何曾不是敬佩閻應元?

其任職江陰典史期間,率十萬義民,面對二十四萬建奴鐵騎,兩百餘門重炮,困守孤城八十一天,使建奴連折三王十八將,死七萬五千人。

三十六計中能用上的計謀,差不多都用上了:詐降、偷營、火攻、釘炮眼、草人借箭、裝神弄鬼、小股出擊、登陴楚歌……無所不用其極,無不閃爍著創造性的光芒。

最壯烈的莫過於派白發老人出城假投降,把火藥暗藏在放銀子的木桶底層,等建奴升帳納降時,火發炮裂。

當場炸死建奴三千餘人,其中有親王一人、大將二人,建奴為之三軍掛孝。

與此同時,江陰城頭也響起了悲愴的炮聲,那是在為慷慨赴死的父老鄉親們致哀……

這是何等的壯烈決絕?

閻應元被俘後堅決不向建奴貝勒下跪,被刺穿脛骨,血湧沸而仆,卻始終沒有彎下膝蓋,終英勇就義。

可謂是大明民間第一英雄也!

一場本來是一邊倒的戰爭,卻悲壯慘烈地進行了八十一日,孤城困守,十萬普通農民百姓面對二十四萬精兵良將,這在中外戰爭史上可以算得上一個奇跡。

閻應元死後,家丁猶存十餘人,皆因不降而被殺,陸正先也一同殉難。

江陰縣衙,男女大小共四十三人舉火***,典吏陳明遇自己持刀與清兵血戰,身負重創,握刀僵立,死時,身子倚在墻邊,屹立不倒。

訓導馮厚敦自縊於明倫堂,妻與姊投井死。中書戚勳、諸生許用舉家***而死。

諸生許王家,被建奴拘押時,“或勸曰:君故明一諸生,未食天碌,何以身殉?”

王家曰:“君臣之義,豈論仕與不仕?”

書生笪某,被建奴抓獲之後,“刑前嘆曰:我一介小人,今日得之士大夫之烈,為忠義而死,死之猶生也。臨刑神色不變。”

八月二十二日,清寇開始屠城,百姓或力戰到底,或坦然就義,都以先死為幸,婦女多貞烈,投河而死。

七歲孩童毅然就義,無一人順從。

建奴屠城兩日後“出榜安民”,城內百姓僅剩大小五十三人而已。

有明之季,士林無羞惡之心。居高官、享重名者,以蒙面乞降為得意。而封疆大帥,無不反戈內向。

獨閻、陳二典史乃於一城見義。向使守京口如是,則江南不至拱手獻人矣。

此言甚當,滄海橫流方顯英雄本色。

在江南各地望風披靡之時,閻應元以微末下吏憑借江陰百姓的支持,面對強敵,臨危不懼。

堅持了近三個月,擊殺清寇數萬人,重挫了清寇銳氣,鉗制了清寇主力南下,推動了各地的抗清鬥爭。

在城破以後,仍拼死巷戰,竟無一人降者。

閻典史犧牲之後,建奴在江陰城進行了大屠殺。

從此以後,整個江陰地區的人們都采取了對建奴朝廷不合作的態度。

不當建奴的官,不應建奴的舉。直到建奴幹隆年間,韃酋幹隆給閻典史在江陰修祠,主動向江陰示好,局面才有所改觀。

壯哉!誠如閻應元絕命詩所言:

八十日帶發效忠,表太祖十七朝人物。

十萬人同心死義,留大明三百裏江山。

原本秦浩明還感到奇怪,為何閻應元是河北通州人,居然跑到江陰任一個不入流的典吏?

望著身著半新青灰色棉袍,身邊只有一名弟子相隨,顯得有點落魄的劉宗周,秦浩明頓時明白一切。

大明除了科舉取士,剩下的就是舉薦。但舉薦也能是下級典吏之類,不能稱之官。

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劉宗周雖然素有清望,但幾次被崇禎皇帝削職為民,官場中人一向看上不看下,故而作為閻應元的師長,劉宗周也是有心無力。

因此也只能在自己的家鄉周圍,替閻應元謀得一個典吏的小職位。

如此大才,屈居一個典吏,浪費啊!

“讓二位見笑,乍逢蕺山先生和麗亨兄,心情激蕩,不能自持,勿怪!”

無視劉宗周和閻應元有些怪異的眼神,秦浩明執禮甚恭。

面對這樣的忠臣義士,身為漢人的秦浩明沒理由不肅然起敬?

只不過閻應元既然碰見了,不論用什麽辦法,斷然不能讓他離自己而去!

否則,豈不是愧對穿越人士身份?

好在閻應元只是一個士子身份,而自己又貴為從三品指揮同知,他又仰慕自己,應該不是什麽難事?

吩咐董長青立馬去購買肉類果蔬,全軍加餐慶賀。

秦浩明朝酒樓圍觀的食客團團作輯,請他們讓開道路,自己要和貴客返回秦堡,今日費用,算在他頭上。

如此親民的態度,贏得大家的一片喝彩聲。皆言秦浩明少年得志驟登高位,然全無盛氣淩人之勢,殊為難得!

身為當事者的劉宗周和閻應元表情愕然,至於如此熱烈嗎?

居然舉軍同慶,何等隆重?

其實這也不怪他們,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

只有秦浩明明白他們的作用,特別是閻應元,一人足以當十萬精銳將士使用。

人跟人,尤其是在能力上,那是絕對不相同的。

別的不說,相比於同樣為大明盡忠的史可法,閻應元組織協調能力簡直完爆史可法。

這是一頭獅子帶領的一群羊,可以打敗一只羊帶領的一群獅子最現實的寫照。

一個指揮官的優劣可以決定一支軍隊的命運,更重要的是一個優秀的指揮官能把一支平庸的隊伍調教成一個富有戰鬥力的隊伍。

揚州地處南北交通樞紐位置,歷來得漕運、鹽運之利,向稱富庶地區,其城防更是和只有十萬民眾的下縣江陰不可同日而語。

閻應元和史可法的地位更是沒有任何可比性,然而那又如何?

作為揚州的最高領導人,史可法寫家書給夫人道:北兵於十八日圍揚城,至今尚未攻打,然人心已去,收拾不來!

法早晚必死,不知夫人肯隨我去否?如此世界,生亦無益,不如早早決斷也!

仗未打,氣已洩,如何能贏?

於是悲劇順理成章發生,揚州在幾乎沒有怎麽抵抗後失陷,建奴屠戮劫掠,十日不封刀。

幾世繁華的揚州城,是時堆屍貯積,手足相枕,血入水碧赭,化為五色,塘為之平、前後左右,處處焚灼,城中積屍如亂麻。

揚州居民除少數破城前逃出和個別在清軍入城後隱蔽較深幸免於難者以外,幾乎全部慘遭屠殺,僅被和尚收殮的屍體就超八十萬具。

其中還不包括落井投河,閉戶***及在偏僻處自縊的人。

與組織起來的江陰誓死與建奴廝殺不同,揚州百姓幾乎沒有抵抗。

揚州城防崩潰後,揚州城居民只有聽天由命。

盡管當時大雨傾盆,但是一些居民忙著燒香,準備著入侵者的到來,同時大量地隱藏他們的金銀財寶。

之後建奴的一份告示保證說,如果藏起來的人能夠出來自首的話就會得到赦免,於是許多藏在自己家裏的人走了出來。

可他們走出來後卻被分成五十或六十人一堆,在三四個士兵的監督下,用繩子捆起來。

然後就開始用長矛一陣猛刺,當場把他們殺死,即使仆倒在地者也不能幸免。

一滿兵提刀在前引導,一滿兵橫槊在後驅逐,一滿兵居中在隊伍的左右看管以防逃逸。

三滿兵驅趕數十人如驅如犬羊,稍有不前,即加捶撻,或立即殺掉。

婦女們還被用長繩索系在脖子上,繩索拖掛,女人們由於小腳難行,不斷跌倒,遍身泥土。

街上都是被棄的嬰兒,他們或遭馬蹄踐踏,或被人足所踩。

悲乎?

正如後人有詩言:揚州督師終可法,韃虜十日屠城空。忠魂白骨八十萬,赤血映日滿天紅。om,。

第一百六十九節入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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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風起於飄萍之末

秦堡內部,除了有執勤、審訊任務的軍士,其他將士都在寬闊的空地相互練習刺殺,讓秦堡的上空彌漫著蕭殺之氣。

劉宗周一路所行,見秦堡的天雄軍將士雖是刀銃伴身,然使用銃練習寥寥無幾,而練習刀劍者眾多,急忙問明原因。

他原本為工部侍郎,管理全國工程事務。

凡全國之土木、水利工程,機器制造工程,包括軍器、軍火、軍用器物等,礦冶、紡織等官辦工業無不綜理。

“蕺山先生有所不知,非是天雄軍將士不喜歡用火銃,而是難堪大用!

將士遇敵,惟有火銃一種,人執一件,但成本低廉,做工拙劣。身短體薄,腹中斜曲,口面大小全無定制,不堪擊敵。

而鉛子又不知合口之度,什物不具,裝放無法,徒為虛器。

故雖敵畏火具,而火具又不足以下敵,惟有自欺欺人而已。

且柄短贅重,將欲兼持戰器,則不能兩負,將只持此器,則近身無可恃者。”

秦浩明雙手一攤,滿臉的無奈。

火器之利,他比任何一個人都清楚,奈何一直以來戰鬥不斷,他又沒有自己的根據地,根本顧不上此事。

“秦將軍的將士真乃百戰之士,怪不得連連克敵競功,委實威武雄壯。”

閻應元雙目灼灼生輝,大聲讚嘆!

他從小習武至弱冠,後進入國子監學習,才拜劉宗周為師。

有戲!

秦浩明心裏一喜,繼而對聽完他的話之後若有所思沈默不語的劉宗周說道:“蕺山先生,破虜有一個建議,不知當說不當說?”

“請盡管明言,老朽洗耳恭聽。”

“蕺山先生學究天人,通古今之變,成一家之言。

先生拳拳報國之心破虜能夠理解,然現今之官場,多為懷私植黨,罔恤國事之輩。

腦裏更多的是想如何才能更長時間的獨攬大權,為自己的派別獲取更大的利益,而非替天子、替朝廷、替國家多做一點事情。

既然如此,先生何不沈下心來,醉心學術,解經註典,開辦書院,替天下士子授業解惑,定可名垂千古!

而為大明驅韃滅虜,剿滅叛賊之事,則讓破虜和麗亨兄為之!

至於蕺山先生則到小子故裏臨浦,組建臨浦書院,豈不快哉?

小子願意竭盡所能,鼎力相助蕺山先生創建大明第一流書院,為大明輸送大才。”

秦浩明目光誠懇,語之焉焉。

除了夾雜自己的私貨,讓劉宗周幫忙組建臨浦書院,閻應元加入天雄軍,其他的都是劉宗周老先生自己曾經走過的路。

“哦,麗亨看如何?”

聽完秦浩明誠懇的話語,劉宗周頗為意動,主動出口詢問閻應元的意見。

解官之後,劉宗周的心情反而覺得輕松。他早就想潛心學問,擺落世事的纏繞。

況且,秦浩明所說的據是實情,沒有一點虛妄之語。

特別是對朝堂大員的點評,可謂精辟入裏,他正是其中的受害者。

“甚好!

秦將軍所言弟子讚同,臨浦和山陰俱屬於江南,天氣、人文基本相符,想來恩師一定能夠適應。

最重要的是,如此一來,溫體仁餘孽再也不能迫害恩師。”

從劉宗周一開口,閻應元便知道老師已經同意,只是涉及自己的前程,才咨詢他的意見。

“這個奸猾之徒不是已經下位了嗎,究竟還有什麽人想對蕺山先生不利,說來聽聽,破虜看能否幫什麽忙?”

原本聽到閻應元的話,秦浩明心裏喜不自禁,兩位大咖入彀矣!

可聽到後面,敢情劉宗周被革職竟然還有其它原因,出於愛護尊敬,急忙問道。

溫體仁是崇禎年間任期最長的首輔。崇禎帝朱由檢在位的十七年中,內閣大學士像走馬燈一樣的換來換去,前後達五十人次。

但溫體仁卻在頻繁的人事變動中穩居內閣首輔要職達八年之久。

溫體仁官至少師兼太子太師,進吏部尚書、中極殿大學士,階左柱國,兼支尚書體祿,時下沒有人能與他相比。

只不過溫體仁在位時,無論對於遼東抵抗建奴南下,還是對付李自成、張獻忠的農民起義,未嘗建一策。

他向朝廷推薦的人也大多平庸之輩,茍以充位而已。把本來就已是千瘡百孔的明末政局攪得愈發不可收拾。

崇禎十二年,溫體仁在家中病死。他死後,崇禎帝朱由檢還覺得十分可惜,追贈太傅,謚文忠。

“崇禎十年,恩師等人上奏指出溫體仁的十二大罪,最後有賴於曹化淳曹公公向天子告密,稱溫體仁自有黨羽。

天子大驚,最後才在崇禎十一年免除溫體仁的閣輔之職。可……”

閻應元話還沒說完,便被劉宗周打斷。他乃謙謙君子,如今溫體仁下臺,卻是不想背後議論。

“唉!溫體仁進士出身,為人圓滑、城府深、老謀深算,尤其善於窺測政治風向,所以,光宗、熹宗兩朝為官。

宦海浮沈三十年,一直左右逢源,官運亨通,魏忠賢當權時他不吃虧,魏忠賢垮臺後他沒倒黴,真可謂混世有術,八面玲瓏。

蕺山先生能夠不顧己身,拉此人下馬,破虜敬佩!不然,大明江山……”

秦浩明搖搖頭,雖然知道大明滅亡並不是溫體仁一個人的原因,但他似一只蛀蟲,蠶食著大明崇禎朝廷,加速了大明王朝的滅亡。

他同樣為了個人權力欲的滿足,置國家、民族利益於不顧,以無辜者的鮮血染紅自己的登天之路。

縱觀他的崛起之路,其實只有三招,第一招是找人聯手,個人的力量畢竟有限。

第二招也是主要的,死死抓住目標的弱點往崇禎的傷疤上撞。

最後一招鏟除異己,為自己奪取大權掃平道路。

古往今來,所有的陰謀家與野心家都抱定一個宗旨,那就是奪得大權在握,呼風喚雨,顯示個人的極度權威。

為了這個目的,他們不惜一切代價,可以玩弄陰謀,可以寡廉鮮恥,可以損人利己,可以六親不認,甚至可以賣國求榮。

在這些人眼中,一切都是手段,只有權勢是目的。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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