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還是會舉行，不會因為闞明天說不行就終止。畢竟時過境遷了，她們都不是從前的她們。

應觀看起來很愛她，一整個晚上都笑意滿滿，誰敬酒都一飲而盡。自己喝挺多，沒讓鐘靈沾酒，卻還一路都小心護著她，以免被賓客撞到，是真的很珍視她才會有這麽發自內心的行為吧。

如果，應觀可以護她一世周全的話，她只好祝福。

別無他法。

那個她視若珍寶的女孩，就這麽輕易離開了。她甚至還來不及掙紮，就被迫接受了這個事實。

如果可以重新來過，她寧可她們沒有開始，沒有這一段情。這樣的話，會少了甜，可也不必嘗剜心的痛苦。

不會的，她想。

如果還可以回到過去，她依然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在那個陽光很好的下午，她會打斷鐘靈的醋意彌漫的話語，還是會牽起她的手，說，喜歡。

她沒有勇氣真的留到最後，這場宴會的主角，是臺上的兩位天作之合一樣的人。她只等鐘靈出現，看到了她為別人穿著婚紗的樣子，心裏一酸，想拍個鐘靈的背影當作念想，手一抖，糊了，算了。

算了。

這些日子她對自己說過太多的算了。

她唯一可以與之訴說的人大概只有簡璋了，但他正跟自己新歡蜜裏調油，她也不便頻繁打擾人家。

事到如今了，回天無力了。

都算了吧。

極端的愛意如果得不到同等的回應，那麽遲早會衍生成恨意。

這個道理，鐘靈還是知道的有點晚了。這些日子下來，她可以感受到應觀對她確實是好，從不逼她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就比如，鐘靈婚前說自己有點焦慮，希望婚後可以自己一個人睡。這對於一對新婚夫婦來說，不太合情理，但應觀思考片刻就同意了。

反正人都在自己身邊了，每□□夕相對的，遲早她的心會屬他的，應觀這樣想著。

那個房間依然鎖著，應觀本想帶鐘靈去那個地方，告訴她，自己有多喜歡她。就算是可憐，請她也多看自己一眼好不好。

但應觀怕聽到鐘靈說出拒絕的話，自己會控制不住做出傷害鐘靈的事情，忍住了。

還有很多時間的，要慢慢來，不能把人嚇跑了。

鐘靈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有點陌生。

這是自己嗎？

就這麽迫不及待展開新生活了？就這麽膽小又妄為地做出了這樣的決定？這個腦子怎麽長的？

抽了自己一巴掌，不是做夢。

應觀讓她睡主臥，她推辭了，她不想看到兩人的巨幅照片，這會一遍一遍地提醒她，她已經不是自由的了。她該收收心了。

鐘靈原本是打算為了闞明天下廚房的，但現在想來沒有什麽必要了。買好的烹飪教程也放在家裏了，可能不久之後就會落灰了吧。

七點了，應觀還沒回來。鐘靈想著應觀比較忙，可能會在外面吃，就給自己叫了一份外賣。正吃著呢，就聽到了門鎖轉動的聲音。

鐘靈擡頭，應觀也朝她看過來，兩人面面相覷。鐘靈覺得自己這副大快朵頤的樣子有點不雅，為掩飾尷尬，便主動沒話找話：“你吃了吧？”

應觀則是還沒有太習慣一回到家裏，就有人在等著自己。何況對方還是自己初戀，雖然這初戀的名號有等於無，但還是覺得心裏滿滿的都是噴薄而出的愛意，愛意是藏不住的。他眼神帶了幾分柔和，語氣也是溫柔地不著調：“還沒呢。”

鐘靈“哦”了一聲，接著吃自己的。她打不準應觀在想什麽，也不敢擅作主張地說“我給你訂一份一樣的吧”。

她總沒有可以了解過應觀什麽，更不知道應觀喜歡或討厭的食物了。甚至連他本人，她都沒有信心說自己有多了解。

那為什麽會主動選擇了這個人作為結婚對象？

大概就是利用了應觀，她知道這個人一定會同意的，只要是自己說出來的話。而且，她媽媽也很喜歡應觀，闞明天不是很聽媽媽的話嗎？她也可以做到的。

木已成舟，再回望過去就有點矯情了，鐘靈自問不是那麽不瀟灑的人。

雖然對應觀這個人沒有喜歡的感覺，但結婚也不是靠喜歡來維持的，婚姻只不過一場契約，締結的雙方都清楚規則，從中各取所需，盡到自己的義務，已經很難得了。

愛？不可能再有了，她的愛情，早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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