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靈敲了三下門，像對暗號那樣的，停頓了一下，沒有人來開，難道她不在家？又敲了三次，還是沒有。

鐘靈撥出了電話，響了三聲後，闞明天接起了，“餵”，聲音聽起來悶悶的，好像哭過。

“來給我開門。”

闞明天心驚，像個做錯事急於掩飾的孩子，擦了一把剛溢出來的眼淚，再看手機前置攝像頭裏的自己，眼睛還是有點紅，不知道瞞不蠻得過去。要是鐘靈不在身邊，還可以說自己是感冒了，那現在怎麽辦。

短短幾步路，闞明天卻跑得磕磕碰碰。剛打開門，門外的人就沖了進來，旋即一手摟著她的腰，一手重重關上了門。然後，給了她一個滿懷的擁抱。像是尋求慰藉一般，抱得她很緊，腦袋枕在她肩膀上，喃喃說：“明明，我好想你啊……”

真是有滿腹的委屈。

很想像那些庸俗的情侶一樣，每分鐘都膩在一塊兒，可又擔心自己的存在會不會打擾到她，只好在遙遠的地方一日三餐都不少，井井有條地生活，以此來彌補她不在的空缺。很想在可以見到她的為數不多的日子，和她走在大街上，曬曬人間的太陽，一雙手一定是要牽著的，面前要是出現了障礙物，也不要松開。很想每個清晨和黃昏，都可以觸摸到她的臉，真實的，不是隔著一層屏幕的，看她的眼睛彎彎笑，只對自己這麽笑。

這些要求大概有點苛刻了，所以至今沒有實現。只好抱著她有點單薄的肩，說一句輕飄飄的“想你”。

可闞明天卻在幾秒鐘之後推開了她，那雙漂亮的眼睛依舊紅著，可是沒有笑，冷冷地看著她，說：“我們分開吧。”

說完就轉身走了，直到關上房門才用手擦掉了一直沒斷的淚線。

不管這個選擇是對是錯，她還是做了。要是有什麽報應，盡管沖她來吧。

客廳裏只剩鐘靈一個人佇立著，很久都沒有緩過神來。剛剛，那句話，是自己聽錯了吧，闞明天怎麽會說那句話呢？

“明明，你開一下門。”闞明天把門反鎖了，趴在床上，假裝沒有聽見。

鐘靈改變了策略，打算賭一把，給她發信息，說自己從早上到現在還沒吃飯，要餓死了。

她賭闞明天不會放任她不管。

果然，沒過一會兒，門就打開了。闞明天依然是面無表情的，但是沒關系，只要她還會出來，就證明心裏還是有自己的。這是好事。

不過，闞明天從冰箱裏拿出了早上多做的菜，對鐘靈說：“你自己微波爐熱一下。”

鐘靈拉住了她：“微波爐熱的不好吃。”

闞明天無奈，把菜下了鍋。幾分鐘後，鐘靈又開始耍賴，一定要闞明天坐在她對面，不然不吃。

闞明天心想，好，最後一次，都依你。

鐘靈卻以為剛剛那句“分開”是自己的錯覺。直到吃完以後，想表現一下自己，準備卷起袖子把碗洗了，闞明天叫住了她，叫她坐下來。

鐘靈有不好的預感，想制止闞明天的開口，卻攔不住。她聽到對方說：“剛剛那句話我是認真的。”

鐘靈的眼神一下子變得很冷，可又不敢冷地太厲害，說：“為什麽？”

闞明天回答地很鎮定，像是已經演習過多遍，但是鐘靈沒有看出來。

她說：“我覺得我喜歡上了一個男生。”

停了一會兒，像是怕鐘靈不信一樣，加了一句：“你也認識的，叫簡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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