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先生？”一個服務生輕聲叫著。

應觀意識到了這是在叫他。

“我們店要準備關門了，您是不是……”

沒等對方說完，應觀沖他說了一句“抱歉”，出了聲才發現聲音沙啞地厲害。

到了一樓，才覺得這風冷得刺骨，沒多久，大雨如註，不給人任何反應的機會。

街上一瞬間就慌亂了起來，夏天的雨，總是來勢洶洶，劈頭蓋臉地，就砸下來了。人們沒有預料到會有一場雨，公交車站擠滿了人，一輛車來了，也不管能不能直達，能到家附近就行；也難怪，遠遠地開過來的出租車無一不亮著“有人”的標志，手機軟件打車也是等很久也沒有接單的。於是不難看到，雨中奔跑起來的一具具的鮮活的身體。

但是應觀不屬於其中的任何一類人。

他好像感覺不到落在他身上的密密麻麻的雨滴，走得那麽緩慢，緩慢地像是要承受住所有的雨。他思考不了許多，耳畔只有那句“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呵，已經有喜歡的人了，那他算什麽，一輛馬車上的第五個輪子吧，大概。

“走路不長眼睛啊？！”他確實沒有看路，只是憑著直覺在走，連指示燈跳了紅色也沒有註意，右轉的司機猛一個剎車，特地打開了車窗對他吼了一句，濺了他一身水。他不為所動，也不理會別人的嘲罵，依然往前走。

…….

高考分數沒多久就出來了，鐘靈考得和自己預料的差不多，趕忙去問闞明天，其實也不用她多操心，闞明天的分數肯定能上她鐘意的學校。

兩人在成績出來之前就已經商量好了志願，她們的第一志願填了同一個城市，而且距離也不太遠，都在大學城那塊。至於後面的二三四五，也沒有仔細斟酌。

這天，鐘靈神秘兮兮地讓闞明天來家裏玩，說要給她看個“寶貝”。

到了之後，鐘靈就招呼她到自己的房間裏來，然後關上了房門，就開始脫衣服。

闞明天，她是想幹嘛？雖然也不是沒看過……但那也是小時候的事了，突然來這下子，怪嚇人的。

鐘靈裏面是穿著一件背心的，現在就背對著她。鐘靈回頭，說：“你走近一點啊。”

好像有點，不好意思。

然後，又別別扭扭地轉過身來，像是個洞房花燭夜的大姑娘，“我，我前幾天去紋了個身。”說著拉開了一點背心的黑色肩帶。

鎖骨下方，幾個鮮紅的字母“Ming”，因著鐘靈皮膚白，那紅色實在是觸目驚心的很，這幾個字母並不是那麽整整齊齊地排列，花體，看起來氣焰囂張的很。

鐘靈見闞明天不說話，就自顧自地開始介紹了：“我其實高一就想紋了，但那時候還小嘛，那個老板不讓。前幾天去了，本來想叫你一起去的，但聽說會很疼，怕哭出來被你笑話。”

“本來只打算紋一個M，後來一想，簡直就是在給金拱門代言，還沒有人會看到，幹脆紋全了。”

“那老板問我是不是追不到人家小夥子，就想把他名字紋身上，我說哪能啊，人家也喜歡我呢。”

“明明，你喜歡嗎？”

闞明天沒有回答，只是在那個紋身上留下了自己溫柔的吻。

鐘靈感覺到，有水漬留下的痕跡，伸手環住了闞明天。

闞明天說：“那個店在哪兒？”

“啊不是，你想幹嘛，跟我紋個情侶款的？我剛開始也想過，等紋好了看看效果，但是太疼了。你還是不要了吧。”

闞明天還執拗著非要去，最後鐘靈總算找到了癥結，說：“你看看，我紋了這個你都心疼成什麽樣啊，要是你也去紋一次，活生生是要把我心疼死啊。”闞明天這才罷休，回家後查了一堆有的沒的，一股腦發過來了，還有各種藥膏，簡直嘆為觀止。鐘靈發消息給她：“我胳膊腿還都在呢。”心裏卻是甜蜜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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