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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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麽一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的人,卻用那麽輕快的語氣,對他說了一句話,四個字,字字千斤,砸在應觀心頭,砸出了道口子,深得不見底。

應觀無奈,他就砸在這個人身上了。認命了吧。

那夥人見鐘靈是和應觀一道過來的,也不管剛才兩人也就“嫂子”的問題有一點尷尬,照樣起哄。不過,這回鐘靈沒有再理會他們,也沒有表現出什麽多餘的表情,只是淡淡說了一句:“玩什麽,開始吧。”

鐘靈這個人,平常與其他同學說不上熟稔,但是,今天見到的鐘靈似乎與以前的不一樣,因此也有同學對她露出友好的笑容。鐘靈深覺世事無常,沒想到最終是在畢業之後,才想起與那些人建立友誼。但要說建立友誼這種文鄒鄒的說法,又有點不妥。她早已經習慣了一個人,在她的世界裏,除了闞明天,從來沒想過與任何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陌生人建立親密關系,說是親密關系也言重了,她根本不會正常地與他人打交道。她有時會想,要是她是個善解人意的性格,那麽和其他人,主要是應觀的關系,也不至於鬧成現在這樣,有種說不出的怪異。她有心與對方保持距離,有時卻對他狠不下心,她想不出折中的溫和的辦法去勸應觀說,你不要再喜歡我了,這話,她是絕對說不出口的。冷眼呢,她也贈予夠了,再這樣下去,她恐怕也會討厭自己。

還好,這三年,總算過來了。日子雖然難熬一點,過了今晚,總是會歸於平靜的,此後,應觀這人,就和她再沒有半點瓜葛了。

她想的挺好,卻不知道應觀沒有那麽大方。

應觀根本沒打算放她走。

酒瓶轉動,帶出了很淡的酒氣,空氣裏還彌漫著沒有散去的人與人的交談的話語的尾韻。燈光模式不知被誰調成了迷幻,光怪陸離的一片。每個人的臉上都有光,深藍色的,暗紅色的,明黃色的,層層疊疊,參差不已。

話說出來,已經不成調,可還是拍著旁邊人的肩膀,笑得大聲又誇張,但基本的理智也都還在。所以也就不難看到,瓶口正好對著鐘靈。

“選一個吧。”說話的人不知喝了多少,說完還打了個嗝,滿是酒氣。

“真心話。”

問題倒也不刁鉆:“初吻在什麽時候?”

鐘靈不打算回答,作為一個沒有正正經經談過戀愛的女高中生,初吻自然還在。可是要是說出來,就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羞恥。並且,應觀還在現場,正隔著兩個人朝她的方向看,鐘靈一氣之下就倒了滿滿一杯,一口悶了。

見狀,一片噓聲隨之而起,但也不怎麽在意。

游戲繼續。

這回轉到了應觀,他也選了真心話。

問問題的也是個不怕死的:“鐘靈是我們大嫂嗎?”

話音剛落,應觀立馬條件反射地看了一眼鐘靈,臉色看起來很不好。於是連忙說道:“瞎說什麽呢?”

那人還是不依不饒,完全不懂看人眼色,也有可能是喝高了的緣故:“那到底是不是啊?”

應觀只得老實地回答:“不是。”

鐘靈已經不想在這裏待下去了,大氣太低,酒氣太重,加之,剛剛那杯酒有點上頭,有點暈,就想先走。從人堆出來,朝應觀使了個眼色,應觀立馬心神領會。

出了房間,鐘靈猛地吸了兩口新鮮空氣,但也不怎麽新鮮,即使走道裏,還是混雜著煙酒味,見應觀跟著出來了,就對他說:“我覺得有點不舒服,先走了。”

鐘靈此前並沒沾過酒,今天一試才知道自己喝酒上臉,其實沒有那麽嚴重,但臉就是紅了一片,看起來有點嚇人。還是那酒的緣故,她今天說話,有種說不出的溫柔繾綣,眼睛也是半瞇著,眼角也紅著,半倚著墻壁,手臂虛虛地垂著,無處安放的樣子。

天知道應觀多麽想把這人摟過來。

但是他知道還不到時候,他不能冒進,火候還不夠,況且趁人之危實在不是君子所為。

他說:“你好像喝多了,我…….我送你回去吧。”

誰知那人卻十分孩子氣地說:“我哪有…….哪有喝多。”

都這樣了。

這樣的鐘靈,應觀是從沒見過的,但是不出意外地,一樣很讓人喜歡。他甚至有點開心,心跳地快了。但是又不敢去觸碰,

只是盡其所能地用最柔軟的語調,像哄孩子一樣地說:“那我送你回家好嗎?”

聞言,鐘靈突然睜大了眼睛,看著他,思考了一會兒,堅定地說:“不要!”

被拒絕的應觀絲毫沒有氣餒,反而被鐘靈的這副樣子逗笑了。只好退而求其次:“那我把你送到樓下,再給你家裏人打電話,叫他們來接你,好嗎?”

鐘靈又是思考了半分鐘,覺得沒有不妥之處,就順從地點了點頭。

應觀見她走路很費勁,想伸手扶她一把,鐘靈就把自己往後縮,嘴裏還不停地說著:“不要!”應觀也只好作罷。在離她兩三寸的地方,看著她一步步往下走。

開始還走地挺穩,搭著扶手,一步一個臺階往下,走了七八階,鐘靈突然停下來,問旁邊那個跟了她半天的人:“這個電梯怎麽不動了呀?”

應觀滿心都是柔軟的天鵝絨。卻沒有辦法給她個好的答案。只得安撫她,勸說她:“你腳往下走一步。”

但是鐘靈就是不聽。

就這麽折騰了好幾分鐘,期間還有人路過,笑著瞅了他們好幾眼:“女朋友不肯走,你不會背嗎?”

應觀被這句“女朋友”唬得不知天南地北,心裏歡喜,面上也是。就站在了鐘靈的前一個階梯,轉頭試探地對鐘靈說:“我背你下去好不好?”

鐘靈竟然真的順從地把手搭了上來。

短短的幾步路,應觀竟然走出了一生的感覺,是油然而生的悲涼感,他清楚地知道,要是鐘靈意識清醒,自己絕不肯能有這樣的機會,說好了不趁人之危,可還是違背了。

鐘靈很輕,像初冬的第一片雪花,也很重,是應觀的整個世界。

應觀剛把人放下,就聽見有人在不遠處喊:“阿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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