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既有故鄉為毛要漂泊流浪?

關燈
那聲音之淒厲, 聽得連如粟秋湖、粟喜海這樣的傷員,都忍不住的縮了縮脖子。

真疼!在場眾人不約而同的在心裏冒出這麽個詞來。

就是暮的才醒過神來的於三清, 也不由的吸了口涼氣。

嘶, 真疼!他都替他們疼!

不過看著拍著小手,一臉無辜, 嘴邊卻掛著壞笑, 正轉身回來的小外甥女時, 於三清搖頭, “小米, 不是答應舅舅不動手的嗎?”

粟米被舅舅盯上了, 她瞬間僵在那,然後慢慢的, 慢慢的,嘴上的壞笑變為逃避的幹笑, “嘿嘿,嘿嘿嘿,舅舅, 我沒動手!”粟米掂量著小腳,一臉無辜, 明明她動是腳好不好?

“你呀!”於三清好笑的搖頭, 兩步上前, 伸手牽起粟米的小手,“走吧,我們回家, 毛毛都等急了。”

“好,我們回家。”剛剛不聽話的幹了壞事,粟米眼下乖巧的不得了,自然是舅舅大人說什麽就是什麽。

只是啊,就這麽輕易放過找上門來的壞人,顯然不是她粟米的作風呀!

把脖子上的鑰匙遞給舅舅,趁著舅舅大人開門的檔口,粟米眼睛劃過自家門前,痛苦的眉毛都打結,還不忘一臉警惕、怨恨盯著她看的兩人,她眼睛咕嚕嚕一轉,暮的開口。

“哎呀,有些人啊,明明自己的親娘,親兄弟姐妹們,為了他都受傷了,可惜他自己卻只顧得老婆,全然不顧骨肉親情,這樣的人真……”

粟米陰陽怪氣,臨了還不忘了挑撥離間一番,煞有其事的說到這,最後還一臉感慨不認同的搖晃著小腦袋,嘴巴裏還發出嘖嘖嘖的感慨。

直聽得在場來不及撤走的母子三人,臉上瞬間難看到不行,表情都跟吃了屎一樣啊有木有?

唯獨粟米,在看到他們臉上怨毒的表情更甚,又明顯的是朝著前頭狼狽爬起,又只顧著去關切老婆的粟喜河去的後,粟米笑了,笑的賊兮兮的格外開心。

只要敵人過的不好,她就安心鳥!

至於自己出手又傷了這一大片,後續老粟家還會不會打了小的來大的,打了大的來老的,打了妻子來丈夫,打了丈夫來老婆?等等這些,她是渾然不在意的。

大不了來一個打一個,來一雙打一雙唄,認慫,她就不叫粟米!

既然已經分家出來,不用在狼窩裏委屈求存,而且通過這些時日自己的表現,團子裏的人更明顯的傾向自己時,粟米覺得,對於老粟家的找茬,那都不是事。

昨日歡快的收拾了老粟家的人一場,後頭居然還沒有人再上門來找茬?

粟米也不知道,那家子辣雞是被自己收拾怕了,不敢再來了呢?

還是說,一個個都忙著去治療了,沒得功夫來?

再不然,是在沒有絕對的把握下,不敢輕易的再上門?

或者是,他們是使勁憋屈著,其實是在背地裏繼續運量著什麽大陰謀?

總之,不管是什麽,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陰謀都是紙老虎哇!粟米覺得自己都不怕。

不僅不怕,更是因為傍晚的那一頓收拾,從而導致粟米都歡樂的一整晚都沒有去星網掙靈石不說,還睡的格外舒適安心,心情美美噠睡了個大懶覺。

以至於第二天起遲了些粟米,是在一聲聲砰砰砰的,有節奏響聲中清醒過來的。

不文雅的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粟米穿衣起床,從上鋪沿著梯子爬下來。

一下來,她就看到自家弟弟還在熟睡,而本來摟著弟弟睡覺的舅舅,此刻卻不見蹤影。

粟米擦了擦眼睛,打著哈欠,下意識的瞇起眼,看了看自己擺放小鬧鐘的位置,發現此刻鬧鐘已經顯示是七點半了,粟米懊惱。

想來自己調到六點就響的鬧鐘,肯定是她那好舅舅給按掉的吧?

也怪自己太興奮,一個放松下,睡的太死豬,這不,起遲了吧?

只是舅舅到哪裏去了?粟米疑惑。

這時,外頭砰砰砰的聲音在短暫的停歇了兩息功夫後再度響起,粟米忙拉巴著布鞋,開了屋門就要出去找舅舅。

結果才開了門,一眼就看到她舅舅正穿著個紅色的陳舊背心,正舉著斧頭,在家門口狹長的院子裏給她劈柴火呢!

以前,粟米燒的都是細小一根的灌木,最粗的不過自己手腕粗而已,根本沒有,也不曾想過去砍大樹當柴火用,她覺得那樣很不環保,而且這時候山上的大樹,那可都是公家的。

然自己燒小枝小蔓的柴火沒覺得有什麽,反而是在隔壁堆柴的空牛圈,接連住了四晚的舅舅覺得心疼。

在他看來,外甥崽女只能用這樣的柴火,那真是太可憐委屈了。

他躺在稻草堆,腦補著兩個孩子的模樣,就是閉著眼睛,都能想象得到,他的外甥崽女是如何慘兮兮,委屈巴巴,可憐到不行的。

以前是沒大人照看他們,孩子可能不懂,也幹不動,眼下有他這個舅舅在,自然就得把家的重擔撿起來。

他住了四天空牛圈,四天來,除了昨天是因為見到了外甥崽女,自己激動的忘了,後頭又因為打架也是沒空,前頭幾天的時候,他除了上午去陪陪大姐說說話,中午自己在山裏隨便找點吃的,下午他都會在林子裏,想方設法的給外甥崽女砍些好柴火來家。

好的粗大的木材不能動,不還有那些被蟲子吃空心了的朽木,還有那些木材砍伐後留下的樹根可以用麽?

他下手的對象就是這些。

接連幾天,給自己搞了不老少。

雖然他早就打算,這回自己回去時,就帶著小米跟毛毛一道走,不過眼下不是還沒走,還有一段日子麽?

自己這幾天來找的好柴火,眼下整好找時間給劈了,拿著燒火燒飯炒菜正正好!

別的幫不上孩子幹什麽,他就一把子窮力氣,除了埋頭幹,於三清也不知道自己能再幹點什麽討孩子們歡心。

“舅舅,您怎麽在劈柴?趕緊放下,我的柴火多著呢,用不著這老些,您歇歇氣。”

看著已經堆滿了某人腳邊的,被劈砍成一塊塊便於燃燒的好柴火,粟米急忙招呼她舅。

這個舅舅太實誠了些,她得多看著點,不然他又得發傻,就跟眼下一樣。

一大早就起來幹活的於三清,聽到粟米的聲音,他忙放下手裏的斧頭,擦了把額頭上的汗,笑著撐住斧頭的長柄尾端,盯著粟米一臉慈愛。

“小米起來啦?舅舅不累,一身都是勁呢!”

“舅舅,不累您也別劈了,弄那麽多,我一時半會也用不完,而且我力氣大著呢,區區柴火而已,我要想弄,保管一下下就搞好多好多,真的,不騙你的,昨天我的大力氣,舅舅你也是看到了噠。”

總之粟米想表達的就一個意思,就是舅舅大人,您別幹了唄。

身為一個突然有了外甥崽女的舅舅控,自然是外甥崽女說什麽就是什麽啦。

而且反正他也劈了不少,足夠堅持用到他們離開了,就算自家外甥女不出來阻止,一會他也差不多該停手了。

眼下外甥女發話,外甥崽女控的於三清立馬舉手投降。

“好了,好了,舅舅不幹了,聽我們家小米的。”一臉配合的模樣,再看看滿地的塊塊好柴,粟米也是挺無語的。

這個舅舅,還是急於表現哇!

算了,算了。

粟米想了想,指著已經劈好的柴,“舅舅,那勞煩您抱點柴進來,一會我把米淘了,您就幫我看著火,我去菜地裏摘點菜,順便再去村長家把假銷一銷。”

想著村長那個人,就愛搞形式主義,這請假銷假,還是他特意制定的規矩。

而且自己放鴨子割牛草的活計,也是專人專工,粟米倒也知道,自己得按照人家的規矩來,不然她要不銷假就去上工,而村長那邊不知道,也沒有安排替工的人放手,回頭兩方撞上了尷尬事小,工分不知道算誰的才事大!

本來照道理,昨天就得去的,但那不是老粟家的辣雞上門來鬧了麽?

她玩的一個嗨皮之下,再加上認了舅舅的興奮,就生生的把這回事給忘了。

眼下清醒過來,突然想起自己要上工了,她才記起來,可不得趕緊去找村長銷假去?去遲了,人家都上工了好吧?

“舅舅,您就幫我照看著飯,我一會就回來,回頭給您做好吃的啊!到時候我們吃完飯,您就帶著毛毛跟我一起去放鴨子,舅舅我跟你說,放鴨子可好玩了,又能掙工分,又能順便割牛草,還能順便洗衣服,采野菜,……”

粟米難得話嘮,一樣樣的數著,自己平常放鴨子時幹的那些活計。

本來她是想以此減少舅舅的不自在的,哪知道人家舅舅大人回頭就跟她來了句。

“呵呵呵,小丫頭,牛草早上的時候,我已經給你割回來了,都在空牛圈晾著呢,至於放鴨子,到時候我跟你一道去,要幹什麽都舅舅來,你到時候指導我就行。”

“啊?”粟米瞬間納悶,她舅怎麽知道,自己要割牛草放鴨子來著?難不成他是神算子?

看著粟米疑惑的小眼神,於三清頂著一張即便是吃了粟米給的靈果,抹了出自杜爺爺醫館的膏藥後,依然還有些青紫的臉蛋,笑的呵呵的。

他自然是不會告訴小外甥女,自己之所以知道這些,當然是他千方百計的,間接從粟大妹三姐妹嘴巴裏打聽出來的呀。

知道小外甥女領了隊裏的活計,掙工分、養弟弟,也知道外甥女歸家後,就會一絲不茍的來完成這些工作。

所以在今天一大早,天才麻麻亮,小家夥調的鬧鐘,剛冒出想要響的時候,就被自己無情的鎮壓了不說,他還背著小外甥女經常使用,已經被小小的她磨的發亮的大背簍出門,踏著清晨的露珠,於三清就帶著火熱的心,把本來是屬於粟米的任務給麻溜的幹完了。

看著粟米茫然的小模樣,於三清難得開懷大笑。

“好了,好了,這都是小事,小米,眼下不早了,你不是說還要去村長那裏銷假嗎?你還去不去啦?”

之所以這麽問,那是因為於三清在心裏有著自己的打算。

白撒凹於家團的那個家,那家裏所謂的爹娘,弟弟,更甚至是那個自私自利告密背叛的二姐,對於他來說,在那個風雪交加的夜晚,在他於三清走出那道門開始,他們就已經都不是他的親人了。

他認可的親人,只有大姐!

如今大姐不在了,那他剩下的親人,就只有大姐留下來的這倆點骨血而已。

面對昨日那般如狼似虎的財狼,想著自己所聽到的那些,曾經這雙孩子們經歷的種種,讓他把孩子們留在這裏,於三清是打從心底不放心的。

與其待在山坳坳裏,還得隨時提防著豺狼虎豹們的伺機而動,他覺得,哪怕跟著他去各地基建,以工地為家,四處漂泊,起碼也比在這裏強!

當然了,自己想的再好,計劃的再好,在面對眼前這個人小小,卻特別有主見的外甥女時,於三清知道,他首先得征求小家夥的同意才行。

至於小毛毛?在於三清看來,只要外甥女答應了,那都不算事。

這麽想著,於三清運量了下就開口,“小米,有個事,舅舅想跟你商量下。”

粟米目光灼灼的看著於三清,“什麽事?舅舅你說。”

於三清清了清嗓子,“是這樣的,小米啊,這次舅舅回來,領導就給我放了一個月的假,這還是舅舅積攢了幾年的假期。

從西北過來,路上我就花了一個星期,先前等你耽擱了四天,

這次探親假結束,回頭舅舅就得趕去渝城參加鐵路大基建,一個月也就沒剩下幾天了。

回頭我要是一走,也不知道再見面是多久,舅舅唯獨放心不下你們,到時候忙起來,就更加沒有時間來看你們。

所以我想著,反正這邊也沒什麽好值得你們惦念的,既然你跟毛毛都已經分家出來了,要不然,你們姐弟倆就跟著舅舅走吧?

以後你們就跟著舅舅過日子,舅舅保證,但凡舅舅有一口吃的,就絕不會讓你跟毛毛餓著!

等將來你們再大些,舅舅還送你們進學校念書!

雖然跟著我走,可能以後流浪的日子多,生活也不穩定,或許還得苦了你們跟著舅舅天南海北的到處跑。

可總比你們待在這裏強,最起碼,舅舅可以發誓,就是死,舅舅也會護著你們,絕對不讓別人欺負你們!

怎麽樣?小米,你考慮考慮?

要是答應舅舅,馬上舅舅就跟你一道去找村長,讓他幫忙開證明,到時候你們的戶口就跟著舅舅一道走。”

內心無比期盼著,小外甥女能點頭應下自己,實在是他也擔憂害怕,要是這回不能把一雙外甥崽女帶走,等他下一次有空放假,那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呢!

萬一自己就這麽一走了之了,等幾年後自己終於有空回來,他還不知道,自己的外甥崽女會不會,被那一窩子的財狼虎豹給欺負的不像樣子呢!

對此,於三清為此很是擔心。

於三清滿心期待,所以才把自己的想法說給粟米聽,以征求粟米的意見,當然了,他自然是希望粟米能點頭答應的。

然而,粟米在聽到了她舅的提議後,她卻陷入了沈思中。

是,這個舅舅固然是好,固然是真心對待她跟毛毛的,可是他自己也說了,他的生活不安定,還身處基建隊裏,等於是哪裏有需要,他就得往哪裏跑。

這樣的情況,說實話,即便自己有金手指吃穿不愁,卻是相當不利於弟弟的成長的。

一個孩子能茁壯的長大成才,生長環境的因素很重要!

而且就不說,通過這近一年來的生活,融入,粟米已經適應了這個,跟自己上輩子故鄉相當像的地方。

就只說她還有像奶奶,像幹爸、幹媽,像九叔他們哥三個,還有如何奶奶,錢叔叔、東子叔,甚至是喜召叔他們一家都是好的,都是讓她感動放不下的存在。

再說了,具自己昨晚套話舅舅所了解到的,她舅今年都二十了好吧,在這個年月,二十都已經是大齡青年了好不好?

即便舅舅再好,再喜愛珍視他們姐弟,可他總得討老婆的吧?

舅舅好,就能代表舅媽也好嗎?

舅舅樂意養他們,難道就代表了將來的舅媽樂意養他們嗎?

而且,人家對她好,她也不能自私的把好當成理所當然呀,自己又不是養不活自己與弟弟,為嘛要給本就生存不易的舅舅添麻煩?

幾乎是不用想的,粟米果斷的搖頭。

“舅舅,我們不走,如果可以的話,舅舅您幹脆也別走了吧?留下來,我們一起過日子,到時候我幫舅舅到縣城找個工作,再努力幫舅舅討個舅媽,人生就圓滿了。”

“你這孩子!呵呵呵……”還人生就圓滿了呢!

聽著外甥女軟糯中帶著孺慕,還夾雜著孩子氣的話,於三清忍不住的笑了。

孩子說的未來,他倒是想來著。

可惜啊,很多時候身不由己啊!

當初自己一個盲流,能幸運的進了基建隊,能掙得一口飯吃,能得一個活命的機會,他是感謝幫助他的老隊長的。

如今他成長起來了,能頂事,能回報老隊長了,當然不能說撂挑子就撂挑子。

盯著粟米,於三清心裏飄到遠方,低低的感嘆了口氣。

“嗯,我們小米說的對,舅舅也不想走,想跟你們在一起,可是不行!舅舅有舅舅的責任。不過小米,你真的想好了,不跟舅舅一道走嗎?”

粟米聞言,肯定的搖頭,當然不走。

“舅舅,我們不走,這裏就是我們的故鄉。

舅舅您留下來,或者可以忙完手裏的活後就想辦法回來啊!

以前你是沒牽掛沒家,可現在你有我跟毛毛了呀,我跟毛毛就是你的親人,我跟毛毛的家就是舅舅你的家!”

於三清感動,欣喜,激動,一時間各種滋味湧上心頭,不過最終看著幼小的粟米,全都化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唉!等有機會的吧,舅舅看忙完了渝城鐵路大基建後,有沒有機會調回來。”

“嗯嗯,舅舅,這樣才對嘛!”

既然有故鄉,為毛要漂泊流浪?

安撫好了舅舅,粟米也急著要去村長那銷假,忙轉身回屋裏刷牙洗臉,指著米缸子把煮飯的活計拜托給舅舅後,她就帶著一塊臭肥皂,兩小盒火柴,腳步匆忙的往團子裏村長的‘豪宅’去。

等粟米銷完假,順道去劃給自己的小菜地裏,摘完今天要吃的菜回來的時候,她舅舅已經把飯做好了不說,還在已經起床毛毛的指導下,掏了門背後的腌菜缸子,加上昨晚剩下的菜底子一起,於三清炒了一個菜。

自打分家後,粟米就考慮到了營養均衡的問題。

雖然毛毛養的十只小雞依然還是小雞,還不到下蛋的時間,不過她跟毛毛早上的雞蛋卻從來沒缺少過,每天一個雞蛋,或煮、或煎、或燉,總之是必須要吃的,就是舅舅來了也不例外。

早上起來後的毛毛,見到姐姐不在家,他也不急了,老老實實的自己打水刷牙,看到他舅舅把飯菜都做好了,只是沒有每天必吃的雞蛋,小家夥拉著於三清走到床鋪前,指著床鋪下的草框子,非讓舅舅拿了三個雞蛋出來,然後讓舅舅做。

所以嘍,等粟米家來的時候,她那張迷你小飯桌上,除了一大碗的剩菜炒酸豆角外,還有一大海碗由三個雞蛋燉成的雞蛋羹。

看到粟米回來,於三清舅甥兩個趕緊招呼粟米吃飯。

三人吃完飯,粟米正準備趕去鴨舍忙呢,不料卻被舅舅喊住了。

“小米別急,我有東西給你,你先收好了,一會我跟你一道去放鴨子。”他一個大人不去忙,讓外甥女小小一個去忙碌,他可沒臉。

再說了,昨天事情太多,有終於看到孩子們的喜悅,也有後來被仇恨沖昏了頭腦,所以他哪裏還記得,要把自己帶來的東西給孩子們?

眼下既然一雙孩子不樂意跟著自己走,那東西早早交給外甥女也好。

粟米倒是想拒絕來著,不過看著對方又去搬他那破口袋,粟米便止住了腳步。

看著她舅打開破口袋,從裏頭掏出破被褥還不算,接著又從裏頭掏出一打,額,確切的說是兩條,據舅舅說是用駱駝毛編織的駝毛毯。

除此之外,還有一大包用桑皮子包著的葡萄幹,她舅還打開來抓給他們姐弟倆吃。

這葡萄幹還挺大一個,個個飽滿,色澤光亮,一看就是上等品。

接連把東西掏光了,就在粟米以為完事了的時候,她又眼睜睜的看著她舅特別兇殘的,根本就無須用剪刀,三兩下上手就把破被褥的邊角給撕了開來,然後掏出一小卷一小卷的,額錢跟票?

看著這一幕,粟米驚訝的目瞪口呆啊有木有?

感情她這舅舅年紀不大,人倒是挺有閱歷的,還知道這麽藏錢?

想想也是,上輩子的時候,自己還曾經聽說過,有人在外打工發了財,家鄉存取錢又不方便的,春運人家回鄉過年時,他的錢就拿個蛇皮口袋裝著,大大咧咧的擺在火車貨架上,就這樣還沒有小偷光顧,反而是那些背著包包,藏得嚴嚴實實的財物,總是被小偷惦記。

眼下她舅也一樣,這連她看了都嫌棄,甚至還散發著陣陣異味的破被褥,裏頭居然還內有乾坤?

虧得昨天的時候,她還在心裏嘀咕,他舅舅也太邋遢了,如此被子,他怎麽蓋得下去的喲!原來是蓋是假,藏錢票才是真。

於三清正忙著把被子裏藏的所有錢票都掏出來,哪有功夫在意身邊外甥女內心的吐槽腹誹?

等他把錢票都掏出來,一把摟在手裏往粟米懷裏一塞,看的粟米都呆楞住了,這是幾個意思?

於三清看著粟米呆楞的小眼神,他呵呵的撓頭笑著。

“小米,這些都是舅舅存下來的錢跟票,舅舅都給你,你們放心花。

至於以後也別擔心,舅舅會好好的努力幹活,掙更多的錢,給我們小米跟毛毛買肉吃,做新衣裳穿。

別的舅舅不敢保證,但是舅舅一定努力,爭取別的孩子有的你們都有,沒有的,舅舅也努力也讓你們有!

還有,以前你們娘還在的時候,她就一心想讓我去上學堂,可惜舅舅不爭氣……

不過也沒事,現在有你們,所以小米,還有毛毛,以後你們一定要上學讀書,爭取考個大學,做個對國家有用的出息人!

只要你們能讀,舅舅哪怕就是去討飯,也會供你們一直讀下去!”

“舅舅……”

這是世界上最質樸的話,卻也是世界上最動聽的語言,起碼對於粟米與毛毛來說,這就是!

壓下心裏翻騰起來的感動,粟米壓下心裏的酸。

“舅舅,我不要,錢跟票您自個留著,我跟毛毛不缺吃喝,也不缺穿,更是不缺錢,所以這些您收回去,便是收著,將來給我們討個舅娘也好啊!”

於三清聽了粟米的話,他反倒是哈哈的笑了,忍不住擡手揉搓著粟米的腦袋瓜。

“你個小丫頭,人不大,居然還曉得要舅娘?呵呵呵,真是……”搖搖頭,於三清心裏卻很明白,這輩子討老婆什麽的,絕對是要排在養孩子之後了。

大姐之於自己的恩情,他一輩子都是報答不了的,只能轉嫁到孩子們的身上。

在孩子們沒有長大成人前,他談何成家?

本身他一個人的時候,想來都沒有什麽人,能看得上他這個只知道幹活,花錢還死摳門的窮酸。

以後他還要養兩個孩子,那就更得摳上加摳了,有錢給外甥崽女用都來不及,哪來錢找對象?

還是一個人的日子自在,就不要想耽擱人家女同志了!

粟米看他就態度堅決,想著眼下拒絕他的好意,她舅舅絕對要惱,便想著先把錢收了,等回頭他走的時候,自己在再偷偷塞回去好了。

心裏做下決定,粟米面上乖巧的把錢收了,只是嘴裏還故意關心的問。

“舅舅,你把錢票都給了我,你回去到渝城修鐵路,到了渝城的吃喝怎麽辦?還有路上的路費、住宿費、夥食費怎麽辦?要不我拿一半?”

果不其然,如同粟米心裏猜測的一般無二,只見她舅舅大手一擺,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道。

“給你你就好好收著,別擔心我,舅舅我又不傻,回去的車票夥食錢,我都留著呢。”

他身上還有十幾塊錢,除卻準備答謝喜召哥一家,趕趟得去買酒肉的錢,剩下的買火車票足夠了。

到了渝城,他就進了基建隊了,吃喝都在隊上,還月月拿工資,怎麽會餓肚子?

至於路上的住宿問她?他一個大男人家家的,哪裏不能窩一晚?以前小的時候當盲流,能找個屋檐落腳,能找個破廟歇一晚,那都是極其幸運的事情了。

那時候還小,他都沒怕過,如今人大了,就更不消擔心這個。

說起路上的夥食,如今天還不算太熱,等回去的時候,他弄點紅薯幹,買點人家釀酒剩下的酒糟什麽的,回頭路上拿著缸子接點水泡了,那就是一頓好飯。

他一個大男人怎麽不行?錢票還是都留給孩子們傍身他才能安心。

等粟米才爬上床鋪裝著藏錢,其實是收進了戒指裏,然後又吭哧吭哧的從上鋪爬下來的時候,屋外頭傳來粟光明的喊聲。

“三毛,三毛,我給你送小雞仔來啦……”

屋裏頭毛毛一聽,立馬邁著小短腿,扯著小嗓子回:“唉,光明蟈蟈(哥哥),我來啦……”

粟米看著弟弟奔到門外跟族弟粟光明匯合,看著他們倆小家夥圍著那十只小雞仔轉悠,粟米覺得很好玩。

原來那日請假離開,粟米跟毛毛走的急,連粟米都忘記了,她弟放養在外頭的小雞仔們。

最後還是見天跟著毛毛一道挖蚯蚓餵雞仔的粟光明,傍晚發現長大了一圈的小雞歸家來,兒粟米姐弟又不在家,小家夥就主動的攬下了照看雞仔的活計。

每天早上放小雞仔出籠子,拿個小棍子把雞仔子們趕上山坡,讓它們自己去覓食,他則是一有空,就延續著每日裏毛毛在時,兩人合作的工作。

抱個破罐子,拿上磨尖了的竹片子,開始四下裏挖蚯蚓,好拿來給小雞仔們加餐。

畢竟粟米可是說了的,等將來小雞仔長大生蛋了,以後每天也給他粟光明一個吃蛋吃呢!這是多好的待遇?粟光明能不上心就怪了。

小夥伴趕著他的心愛小雞仔來了,毛毛可開心了,立馬表示不跟著粟米去放鴨子了,他要去挖蚯蚓,跟他的寶貝小雞仔團圓團圓。

粟米無奈,只好又給毛毛背上了她做的那醜不拉幾的小挎包,把舅舅拿來的葡萄幹抓了兩把進去,又裝了點舅舅昨天就讓他們吃,他們卻都沒動的糖果糕餅進去。

然後鎖了門,粟米跟舅舅於三清一道,把毛毛雨粟光明送到喜召叔家裏,叮囑了兩個小家夥不要跑遠,就在家門口的空地裏放放小雞,挖挖蚯蚓就好,粟米就跟於三清舅甥兩個,往山腳下的鴨舍去。

如今放弟弟單獨玩,粟米倒是不怎麽擔心了。

只要毛毛註意些,或者除了趁其毛毛不備,背後搞偷襲外,憑小家夥的大力,大危險估計不會有,敢正面惹上她弟,就得做好被她弟收拾的準備。

有個舅舅在,粟米輕松不老少,什麽活計舅舅大人都不想讓她沾手,看到粟米要去幹什麽的時候,舅舅已經先粟米一步發覺的她的意圖,把接下來要幹的活計都搶著幹完了,粟米落得了個清閑。

因為明天每五一圩的趕趟,於三清還記著先前邀約喜召大哥,說好要好酒好菜的答謝人家呢,可不能失約。

所以頭一天晚上,於三清帶著粟米與毛毛睡的很早,第二天一道早的起床,舅甥三個就準備十一路去趕趟。

以前去趕趟,粟米那是背一個大背簍,專門用來裝走累了的弟弟。

如今有了長輩在,這樣的活計,怎麽也輪不到粟米操心。

於三清眼尖的麻溜背起背簍,趁著粟米鎖門的時候,他把毛毛往背簍裏一放,背上後,還準備抱粟米來著。

只是她多大的人了,怎麽還好意思讓舅舅抱著去趕趟?還不夠丟人的呢!

小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連連拒絕了舅舅的熱情,惹得站在背簍裏頭的毛毛咯嘚嘚的直樂,粟米沒好氣的瞪了小樣弟弟一樣,一馬當先的走在前,大義淩淩的開路。

等他們一路走完小路,上了大路後,身後的舅舅跟毛毛也不知道怎麽搞的,倆人說著說著,走著走著,到了後來,她舅居然一把把毛毛扛在了肩膀上不說,舅舅還難得孩子氣的,扛著毛毛就在大路上狂奔。

“飛咯,飛咯……”

隨著舅舅耍寶似的喊聲響起的,是毛毛那一串串銀鈴般的笑聲,隨著他們的跑遠一直飄蕩,飄蕩,越飄越遠……

作者有話要說:  好忙,這一章抓蟲不嚴謹,親們看出來給我留言,到時候我來修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