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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川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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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光水擦了擦額頭的汗,挽起褲腿看了看自己的膝蓋。

膝蓋上的淤青已經完全好了,現在幾乎看不出來什麽痕跡,梨姐姐當時給她做的熱敷很到位,第二天就已經好了很多,何況是大半個月後的現在。

趙光水把褲腿放了下去。

但其實……她覺得,淤青不散,梨姐姐留一點痕跡在她身上,好像也挺好的……

趙光水抿了抿唇,隔著褲子摸了摸自己的腿。

那天她吃醋跪在地上……之後,梨姐姐似乎被她刺激到了,跟平時變得有點不一樣。

梨姐姐將她抱起來,擁在懷裏,然後含著笑解開裙子上的系帶,慢條斯理地綁住了她的手,又伸手虛虛地捂住了她的眼睛。

“小水,這次你自己來。”

譚明梨笑了笑,輕聲指示,“跪下來,對,就是這樣,好乖。”

她的手一手捂著趙光水的眼睛,一手扶著趙光水的腰,免得她沒跪好,從沙發上掉下去。

“感覺到了嗎?”

女人握在她腰間的手稍微用力地按了一下,迫使趙光水往前傾,她擡起膝蓋輕輕地磨蹭,柔聲道,“你現在在姐姐腿上呢。”

譚明梨平常很少自稱姐姐,偏偏在某些特定的時候喜歡這麽叫自己,一方面當然是出於她自己的一點惡趣味,一方面是因為這種稱呼帶來的背德感不僅刺激著她,同樣也刺激著小水。

經過實踐,她發現小水在聽到這個稱呼時也……格外有反應。

她在趙光水手腕上綁的力度剛剛好,既不至於會血流不暢,但也不是松松垮垮地意思意思而已,是使了一些力的。

趙光水被迫塌下腰將身子朝前靠,下巴搭在女人的肩上,張著唇輕輕喘.息。

她模模糊糊地感受到手腕處被磨得澀疼,但是奇怪,疼痛好像也成為了快樂的一部分。

——她發現自己居然是喜歡的。

譚明梨觀察著她的反應,手指撫摸著她的後頸,低聲詢問,“你感覺怎麽樣,小水?”

她一直都很重視小水的體驗,不是只會顧著自己就忽視女孩感受的人,雖然她判斷小水應該是有一些……傾向,但是也不能百分百確定,何況第一次或多或少總會有些緊張不安,如果小水說一聲難受或者不喜歡,她都會隨時停止,不會強求。

“不、不知道……”

趙光水滿面紅暈,咬著嘴唇搖搖頭,“我感覺……很奇怪……”

她很想捂著臉或者用手背擦擦眼淚,但是手又被綁在身後,有一種微妙的、失去對自身掌控的不安全感,她只好更加靠近了一點譚明梨,去她那裏尋求庇護和安慰,眼淚汪汪地小聲說,“我不明白……”

明明應該感覺痛的,但是莫名其妙卻……

“會感覺不舒服或者不想繼續嗎?”

譚明梨撫摸著她的下頜,柔聲道,“說實話,小水。”

“……”

趙光水仔細地感受了一會,搖了搖頭,小聲道,“沒有。”

甚至不如說她在緊張的同時有一種隱隱的期待,這期待令她又羞恥又更覺得……興奮。

梨姐姐一定會覺得她很奇怪吧……她羞愧地閉上了眼。

譚明梨笑了笑,拽了拽系帶,將她的手腕往上提了提,“那這樣呢?會覺得抵觸嗎?”

得到女孩的否認之後,她又加了一些力氣,繼續耐心地詢問,“現在呢?這個力度感覺怎麽樣?可以接受嗎?”

“可、可以。”

趙光水有些慌張地點了點頭。

“是真的可以,還是你不會拒絕我所以騙我說可以?”

譚明梨擡了趙光水的下巴,仔細地觀察她的神情,“睜開眼睛,看著我,小水。”

“把你剛剛說的話向我再重覆一遍。要清楚,明白嗎?”

她神色很溫柔,語氣也安寧而又耐心,淺色的瞳孔柔和如水,但是說出的話卻是不容拒絕的祈使句。

“我……”

趙光水拒絕不了她,勉強鎮定下來,睜開眼睛,茫然又不安地去看她。

羞恥感和從小受到的教育叫她說不出話,但那種內心深處服從的欲望卻逼迫她開口。

譚明梨很有耐心,並不催促,只是從容地等待,她輕輕撫過女孩細致的腰身,像是在安撫,更像是一種隱秘的挑.逗。

終於,趙光水睫毛顫動,輕輕地吞咽了一下,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樣,直視著譚明梨,輕聲道:

“姐姐,我覺得我可以……可以接受。”

“我是喜歡的。”

說完這句話,她就再也說不出來別的話了,耳朵滾燙,閉上眼像鴕鳥一樣躲在譚明梨的懷裏,喃喃道,“姐姐,你可以不那麽溫柔一點的……我喜歡你那樣。”

什麽樣都喜歡。梨姐姐不論怎麽對她,她都很喜歡。

她已經知道自己什麽樣的語氣會叫譚明梨理智斷線了:她刻意誘惑她。

譚明梨胸口微微地起伏了一下,她閉了閉眼,溫聲應:

“好的,我知道了。”

……

結果就是她跪了半晚上,也哭了半晚上,最後宵夜也沒力氣吃了,站都站不起來,得靠譚明梨抱著她才能回臥室。

譚明梨半跪在地上,低下眼,擡起她的腿,很認真地給她的膝蓋熱敷,又仔細地上好藥。

“不這樣,明天起來可能會有淤青。”

女人溫柔地低首親了親她,起身坐到她旁邊,讓她靠著自己,“這樣應該會感覺好一點。”

趙光水身體很疲倦,但精神還很清醒,梨姐姐的身上有一種淡淡的清香,讓她依戀,不舍得分開。

她往女人的懷裏更深地靠了靠,閉上眼睛,輕聲說,“你懂得好多噢。”

經過今晚,她發現梨姐姐似乎對……很熟練,連事後的安撫和收尾也很了解。

譚明梨聽出她小小的醋味,知道她在想什麽,不由得笑了笑,摸了摸女孩的頭,柔聲道:

“這也是我第一次呢,小水。”

趙光水驚訝地張大了眼,仰起臉來看她,“但是……”

“但是我做得很好,很熟練,對嗎?”

譚明梨笑著輕聲道,“其實我也沒想到會這麽順利……或許是天賦?”

“我之前了解過一些這方面的東西。”

她沈吟著道,“大學的時候吧。那時候我壓力有些大,忘記是通過什麽契機了,當時了解到一些資料,發現自己心底有相關的欲望,不過一直沒有機會實踐,也就沒有多管。”

譚明梨對性的態度向來開明坦然,並不會扭捏拘謹。之前跟小水剛戀愛的時候她還往往容易害羞,現在則好多了,能夠按捺下心中的不好意思跟小水交流自己的喜好。

她覺得一些交流和反饋還是很有必要的,這樣對她們雙方都好。她不希望傷害到小水。

“你抵觸嗎?”

譚明梨撫摸著她的頭發,嗓音柔軟,“你要是不喜歡,我們隨時都可以不這樣的,小水。中止的權力永遠在你手裏。”

她太溫柔,弄得趙光水反而很不好意思,她小聲道,“也沒有不喜歡……”

應該說還是挺喜歡的……她喜歡梨姐姐那樣對待她。

“那就好。”

譚明梨稍稍放下一點心,親了親她,溫聲道,“睡覺吧,小水,很晚了。明天我晚一點叫你起床。”

“調研的時候記得想我,好嗎?”

她柔聲說,“稍微分一點心給我……我會很想你的。”

“光水,吃飯啦!”

師兄敲了敲門,聲音很興奮,“今天夥食不錯,快來快來!”

“好的!我馬上來!”

趙光水從回憶裏拔.出來,忙答應了一聲。

她匆匆地洗了洗手,從房間裏跑出去。

稍微分一點心給梨姐姐……這怎麽能辦到呢?她的整顆心都是她的,無時無刻不在思念她。

出了房間,吳老師正在等她。

他是這次調研的帶隊老師,也是系裏的老教授,明明可以幹些清閑的差事享受生活,卻還是不休息,常年奔波在第一線。

趙光水是這次小隊伍裏唯一的女生,她奶奶跟吳老師早年也有交情,吳老師膝下沒有子女,把一生都獻給了學術和人民,看見故友的孫女便更覺親切,再加上趙光水聰明禮貌又努力好學,就更喜歡她了,幾乎把她當作半個孫女看待。

“小水,村支書說今天打了兔子,給咱們送了幾只過來,這個可是好東西,別的地方你想吃都吃不到的。待會你要多吃點,記住了嗎?”

吳老師頭發花白,雖然已經年至花甲,但眼睛還是清亮的,氣質非常溫和,“咱們組裏都是年輕小夥子,一個比一個能吃,你可千萬別讓著他們。”

他覺得趙光水有點太瘦了,單薄得看起來風一吹就能倒,剛開始他還很擔心她能不能在艱苦的環境裏堅持下來,但是經過大半個月的相處,他發現這個年輕女孩比大多數男生還能吃苦,意志非常堅定,從來不叫苦叫累,明明她自己也神色蒼白,但還會主動接過一些支撐不住的男生的活幫他們幹。

她又長得那樣漂亮,男生們不願意在她面前丟臉,更不願意承認自己得要她幫忙,於是也都更加咬牙堅持,這樣下來,竟然比往年的小組效率都高,不到一個月,他們的任務已經完成得差不多了。

趙光水笑著答應了一聲,又想起了什麽,問道,“老師,我們什麽時候回去呀?”

“差不多就在這兩天。”

吳老師想了想,笑道,“這次調研效率很高,比往年都快,大家還說要我放幾天假,讓他們在這裏玩一玩呢。小水,你想家了嗎?”

趙光水靦腆地點了點頭,“是有點。”

其實她已經想梨姐姐想得受不住了。雖然兩人每天都有視頻,可那到底還是不一樣的……這是她戀愛之後第一次長時間跟譚明梨分開,格外難熬。

吳老師便寬容而又和藹地笑起來:

“沒關系,那也正常,你要是實在想家,明天回去也可以的,我們的活已經做完了。”

“不過要是還能忍住,在這邊玩一玩其實也挺好的。”

他看了看窗外,“現在正是這裏最美的時候。”

這是川西的一座小村莊,說是川西,其實比起四川這裏更接近於西藏,屬於兩省之間的交界處,海拔頗高,天高而深藍,空氣清澈得近乎透明,村子一旁就是高高聳立的巍峨雪山。

村支書是西部大開發政策下的大學生村官,也是他們的學長,前兩年抓住了直播經濟的契機,給這片美麗卻荒蕪的土地打廣告,吸引了不少游客,他又聯系了之前的師長,請他們來這裏重新改造規劃,想把這個小村打造成有些名氣的旅游景點。

經過幾年的改造,這裏已經是鄉村振興和脫貧致富的先進典型縣了。

趙光水也很喜歡這裏的風景,但是比起美景她更想見到梨姐姐,於是也只是搖搖頭委婉地拒絕。

吳老師也不強求,只是笑著點頭應好,跟她一起往外走。

剛推門出去,一位學長就進來了,他臉色不太好看,皺著眉,看起來想跟吳老師報告什麽,但看到趙光水在又有些猶豫,目光在他們倆之間徘徊了一圈,才低聲說:

“老師,那個老頭又來了。”

“嗯?”

吳老師也皺起了眉,看了一眼趙光水,往前走了一步,嚴厲地快聲道,“村支書呢?他不是跟我保證說會把他趕走嗎?這又是怎麽回事?”

村支書也在後面推門進來了,他還很年輕,但早早地被高原的強輻射和勞累磨損了青春,面容粗糙黧黑,除過鼻梁上的眼鏡為他稍微增加了一點文弱氣之外,其他地方看起來已經完全像個本地的中年村民了。

“老師,實在是不好意思,我沒攔得住他……”

他臉頰漲紅,氣喘籲籲地擦了擦汗,“您別擔心,我一會叫人把他拖走,真的。”

吳老師面色緩和了一些,也沒有再責怪他,只是道,“那麽請你快一點。我的學生明天就要走了,要是出點什麽岔子,我們誰都擔待不起。”

村支書連忙點頭答應。

趙光水在一旁有些迷惑,她猶豫著望向少見地露出嚴厲神色的老人,輕聲問,“老師?這是怎麽回事?”

吳老師嘆了一口氣,擺了擺手,輕聲道,“其實也沒什麽……”

他坐下來,摘下眼鏡來擦了擦 ,知道也瞞不住了,只好跟趙光水說實話。

“是這樣,”這話有點難開口,他合攏手指,沈吟了半天,才斟酌著低聲說,“這個村子裏有一個瘋子,他……他硬說你是他的女兒,老是在咱們房子外面圍著轉,趕也趕不走,村支書把他帶走,第二天他又來了。我怕你知道了害怕,所以就跟大家商量著沒給你說。”

“但是你別害怕,小水,我明天跟人陪著你一起出去。村支書也給我保證了,他只是腦子不太清楚,沒什麽傷人的跡象,別擔心,啊?”

他生怕趙光水知道了害怕,又連忙補充。

“……”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出去在村子裏調研時吳老師永遠陪著她。

趙光水輕輕地點了點頭,寬慰道,“沒關系,老師,我不害怕。”

但是……那個瘋子說她是他的女兒?這叫她覺得很奇怪,還有些隱隱的好奇。

從小到大,她幾乎從來聽不到“爸爸”這個詞,爺爺刻意在她身邊將這個詞匯連帶著這個人隱去了。

她小時候還會追問“我爸爸在哪裏”,後來知道了一點母親的舊事,知道這不適合提起,也就不再問了。

“父親”對她來說陌生得如同天外來物,她唯一聽說的關於他的事情就是他長得非常漂亮,比很多女人都出眾,他帶著媽媽奔往南方之後又迅速出軌……別的事情,她一概都不知道。

“那個人……他長得好看嗎?”

想了一會兒,趙光水輕聲詢問。

吳老師沒想到她會忽然這麽問,聞言也楞了一下,“……沒怎麽註意。”

那個人蓬頭垢面的,頭發幾乎完全蓋住了面容,還一直在模模糊糊地叫喊著什麽,人見了只想趕緊離開,誰還有心思看他長得是不是好看。

就算好看,那麽臟,誰也看不出來的。

趙光水沈默了一會,擡起臉來。她語氣溫和,卻很堅定:

“讓我見見他,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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