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心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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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譚明梨深深地看了女孩一眼,輕聲重覆,“我們一起承擔。”

沒有人能將你從我身邊帶走,也沒有什麽能使我們再分開。

五月一過,江城就真正地進入了夏天。

這座城市的夏天來得格外早,走得又格外遲,炎熱的天氣會一直持續很長時間。

六月同樣是好花期,梔子花開得熱烈馥郁,潔白蓬大的許多朵擠在一起,離了好遠就能遠遠地聞見濃得撣都撣不開的花香。

小區裏的睡蓮也陸陸續續地都開了,白瓷碗似的小小一盞,靜靜坐在平整的湖面上,只有花蕊是嫩嫩的鴨蛋黃。

有鴨子翹著閃爍著藍綠色羽光的尾巴在睡蓮旁邊輕盈地滑過去。

馬路邊的大榕樹被曬得蔫巴巴的,耷拉著葉子,巨大的樹冠下撐起了一片珍貴的陰涼,可以叫行人稍微喘會氣,坐在街邊的座椅上擦把汗,但沒一會兒又被樹葉間的蟬鳴吵得心煩意亂起來,從滾燙的椅面上站起身繼續走路。

柏油路幾乎要被熱化。

地面上浮動著暑氣,能夠看到空氣中一點細微的扭曲,讓看得久一點的人腦袋也跟著發起昏來。

趙光水對冷倒還好,畢竟從小在京城凍慣了,但她格外受不住熱,江城的夏天比她想象得更厲害,前幾天甚至有學生中暑被擡進了醫院。

她倒沒有到中暑的地步,但也同樣不好受,只是在室外走一會往往就會像從水裏撈出來一樣,連鼻尖都往下滴汗。

譚明梨心疼她,堅持要像之前一樣接她上下學,趙光水拗不過她,也只好答應。

“哎,小水,看你梨姐的車,她在那兒呢。”

杜婧容眼睛尖,老遠就看見了譚明梨的車,拍拍趙光水的肩,很興奮地給她指,“在那在那,對對,你看見了沒?”

現在往學校外面走的人很多,趙光水比杜婧容矮一些,視線被人擋著,一時半會還沒瞧見梨姐姐的車,直到被杜婧容指出來才看到。

“謝謝,我看見啦。”

她笑了一下,跟杜婧容道謝。

“嗨,謝什麽呀,你快去吧,別讓梨姐等急了。”

杜婧容擺擺手,眼裏那種朋友特有的調侃與嗑CP並存的笑藏都藏不住,簡直恨不得立刻把趙光水打包送到譚明梨懷裏,命令她倆在她面前親一親,“快去吧,再見再見。”

什麽呀,趙光水被她推著肩膀催促,有點無奈地笑起來,又有些不好意思。

雖然……雖然她的確是很想馬上到梨姐姐身邊去啦,但是杜婧容這麽起哄她,她心裏也有點小害羞。

好像她跟梨姐姐分開一小會就不行了一樣,其實她也沒有這麽黏人啦……

趙光水跟譚明梨談戀愛不久之後就很坦然地跟杜婧容講了,杜婧容當時正在看番劇,看到她的消息“臥槽”了一聲,差點從床上滾下來。

她先是驚訝,沒想到事情峰回路轉,自己好朋友的愛情之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再是真心實意地替趙光水開心,畢竟小水在跟譚明梨分開之後的那半年時間有多失落茫然她是看在眼裏的,即便她有心安慰,也不知道該從何下手。

現在小水終於得償所願,真的很不容易。

而且她現在還可以近距離嗑cp了耶!

天氣熱了,譚明梨每天都會專門開車來接送小水上下學,她近水樓臺先得月,可以看到一小會小水和譚明梨的相處,每當這個時候,杜婧容比趙光水看起來都要激動一點。

趙光水坐到副駕上,拉好安全帶,把車窗降下來一點,跟快樂的杜婧容揮手告別:“婧容,我就先走啦,拜拜!”

譚明梨也順著她的動作微微傾身看過去,笑著朝杜婧容點了點頭。

她們兩個一個清冷漂亮,一個溫柔美麗,明明氣質迥然不同,但在一起時卻有一種特別的和諧。

救命,好養眼。

真是……嗑死我了!

杜婧容內心澎湃,小水和梨姐真的看起來很般配,她開心地跳了跳,“拜拜拜拜!”

趙光水關下車窗,譚明梨一邊發車,一邊給她遞過來濕巾,“擦擦臉,小水。”

女孩的臉雪白,連睫毛上都凝著汗,濕成一簇一簇的,漆黑的眼睛濕漉漉,劉海也被汗打濕了一半。

連唇色也比平時更艷幾分,紅潤潤的。

趙光水本就生得眸清唇紅,現在天氣一熱,倒叫她顯得沒有平時看上去那樣端冷,反而有了一些明亮的姝艷,顏色格外好看,惹得譚明梨在後視鏡裏情不自禁地多看了幾眼。

趙光水道了聲謝,乖乖地接過來擦汗。

車子裏開著一點冷氣,放的是26°,譚明梨怕趙光水感冒,特意沒調太低。

不過比起外面還是很涼快,趙光水不一會兒就感覺好多了。

譚明梨看她緩過來了一點,眼睛仍舊看著車前方,微微側過了一點頭,溫聲囑咐:

“小水,我在副駕那邊給你放了件衣服,看見了嗎?嗯,對,就是這件,你先披上,好不好?一熱一冷的容易感冒。”

又道:“想喝水的話車上的冰箱裏都有,水果也有,你看你喜歡什麽,自己取就可以。”

譚明梨的車是輛白色寶馬,外形很低調,一百萬出頭,相對她的身價來說來說並不貴,相對她的身份來說更是樸素得有些過分。

畢竟江城有錢人多,其他二代們開著幾千萬豪車的人比比皆是,而那些小二代家中的“一代”們卻連譚家的旁支也要小心討好,不敢怠慢。

旁人開這個價位的車跟人談大一點的生意會被低看,一些修養不好的人更是會把輕蔑直接擺在臉上——畢竟笑貧不笑娼的風氣自古即有,商場更比其他地方勢利得多。

但是誰又敢說譚家長女、現在的譚氏董事長開便宜車掉價呢?人們也只會話鋒一變,轉而讚一聲譚明梨真是低調從容、有大家之風罷了。

歸根結底,譚明梨並不是喜歡張揚的人,不會特意去追逐名牌和奢侈品,也不怎麽喜歡戴首飾,全身上下最貴的東西就是手腕上的表,但也不算會專門收藏的愛表之人,只是隨手買來,戴著撐個場面而已。

好在她的臉和氣質身段足夠出眾,比珠寶更加熠熠生輝,即便站在一群錦衣華服的人中間,照樣還是她最引人註目。

前幾天的時候,譚明卿看她開的車有道劃痕,正要請人開去4S店去修,覺得譚氏老董開這麽便宜的車有點不般配,而且這輛寶馬她好像也見譚明梨開了兩年了,一直都沒換。

譚明梨當然不可能缺買輛車的錢,她以為她是懶得去挑車,也沒多想,隨口便說你要是沒車開,到我的車庫裏去隨便提,被譚明梨溫和地拒絕了,說她現在開的這一輛就可以,還沒到使用壽命,可以再開一年。

把譚明卿氣得扭頭就走,本來都掏出來捏在手心裏的車庫鑰匙又一下子給塞了回去。

她發誓,她再關心一句譚明梨她就是王八蛋!

不過,譚明梨倒不是存心要駁她好意,而是另有原因。

她顧慮著自己現在要接送小水,學校門口每天人來人往的學生那麽多,要是她開的車太紮眼,總歸是影響不太好。

她怕小水的同學之間會有風言風語。

有時候人與人之間的惡意是很沒有道理的,而這種精微隱蔽的惡意往往對年輕漂亮的女孩尤甚。

不是還有那種車上放水瓶,有女孩來取意思就是她可以被隨便帶走的惡俗傳言嗎?她不能保證會不會有什麽嘴碎或者嫉妒的人在私底下編造小水,傳來傳去,誰知道會傳成什麽樣子?

雖然她知道小水對這些事情不會在意,可是她會在意。

她一點苦也不想小水吃。哪怕只是被說閑話,她也不願意。

她放在心尖上的戀人,她閃閃發光的小星星,憑什麽要被沒關系的人隨便評頭論腳呢?譚明梨不能容忍,更不能接受。

所以她才會盡量每次都站在車外面等小水,叫過往的人們都看清楚,開車接小水的人是個女人,還是一個很漂亮的女人,直接杜絕了被編造一些莫須有傳言的可能。

趙光水涉世未深,又被趙鴻梁保護得太好,並不清楚這些彎彎繞,也沒體驗過人言的厲害。

她不知道為什麽梨姐姐經常在車外面等她,只是單純地為能夠遠遠地一眼看到梨姐姐而開心。

趙光水取了瓶椰奶,剛從小冰箱裏取出來還有點冰,放在手裏晾了一會才捧起來,小口小口地抿著喝。

她今天穿著件布料軟乎乎的白短袖,寬寬大大的淺藍牛仔褲,因為天熱所以頭發沒有披著,而是在腦後紮了一個馬尾,看起來特別清純,低著臉喝奶的樣子更是乖得不得了,帶出去說是高中生也有人信。

眼睛也水潤潤明亮亮的,譚明梨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輕輕地笑了笑。

真可愛,她真喜歡。

趙光水雖然在喝奶,但心神卻掛在譚明梨身上,見她忽然露出微笑,知道她大概在笑自己,有點羞地小聲道:“幹嘛笑……”

“笑你可愛,這個也不可以嗎?”

譚明梨的眼睛更彎了一些,柔聲道,“別喝太多,剛從冰箱取出來,有點冰呢。”

她剛從公司出來,還沒換衣服,挽著長發,襯衫隨意地解開一點扣子,露出纖長的脖頸和一點鎖骨,比平時在家時少了一些溫婉,多了一些端重,柔下聲音跟人講話的樣子格外蠱惑人心。

趙光水很喜歡她的脖子和鎖骨,忍不住多看了一會。

又想,梨姐姐體溫比較低,手指總是冰涼的,像瓷器或者什麽名貴的玉石,即便是夏天也不怎麽出汗,除非是在——

跟她纏綿的時候,女人才會褪去平時這樣端莊冷靜的模樣,按著她的後腦跟她接吻,眼尾和脖頸都散開綺麗的粉,呼吸滾燙濕熱,喘.息之間滲出一點薄薄的汗。

趙光水下意識地會低頭去舔,譚明梨輕輕地撫摸著她的後頸,像是一種縱容的默許。

“姐姐……可以留印嗎?”

越親吻趙光水眼神就越迷離,但還是留了一點清醒的神智,在自己逐漸克制不住吻的力度前開口輕聲詢問。

“可以。”

譚明梨總是會對她說可以,好像永遠不會拒絕她一樣,神情柔軟而又寵溺,摸著她的耳朵低聲道,“我明天打點粉蓋蓋就好。”

更多時候是譚明梨主導全場。趙光水對此倒不太在意,她喜歡被梨姐姐完全占有的感覺,也喜歡取悅梨姐姐。她喜歡聽女人忍耐的喘.息,不論她是承受方還是給予方。

做的時候趙光水總是羞於出聲,但越不想出聲譚明梨就越逼她出聲。

這個時候譚明梨會顯示出一點骨子裏的強勢,一邊哄一邊做,嘴上溫溫柔柔的,但手上卻半點不留情。

“姐姐在幹什麽?嗯?小水?”

譚明梨細細地吻著女孩,低聲哄誘,“睜開眼睛看看,好不好?看看你是怎麽被我……”

趙光水只能撐著面前的鏡子哭,半句話也說不出來,但女人在她身後又柔聲講出了更多令她難堪的事實,她用自己好聽的聲音和端正的聲線不緊不慢地向趙光水描述她的身體反應,確信女孩將她的每一句話都聽了進去,因為她看到趙光水嗚咽得更厲害,眼淚大滴大滴地掉,蝴蝶骨因為羞恥而一顫一顫。

趙光水在感到羞恥的同時也發現了一個無力的事實,那就是自己的身體不僅沒有對女人的葷.話感到排斥,反而糟糕地隨著梨姐姐的話變得更加興奮起來。

她想隱藏自己的反應,而這當然躲不過譚明梨的眼睛,她便會輕輕地笑著點出這一點,柔聲道,小水,你好像比我想象得還要更……一點。你明明就是喜歡的,對不對?

她發音很標準,聲音好聽,聲線也端方,好像能上什麽《朗讀者》之類的節目,但就是這樣端莊自持的一個人,卻偏偏能溫柔自然地抵在女孩耳邊說出最下流的話。

語氣還是冷靜的,一聲一聲地對趙光水下達命令,但又在每個令人難堪的動作指令之後還要加一個溫柔體貼的“好不好?”便更叫人覺得羞恥。

比方一邊親她一邊柔聲道,“乖……稍微擡起來一點,好不好?這樣姐姐不方便。”

又比如“……塌下去一點,好嗎?”

趙光水不能拒絕她,但當真的按她的話做出相應的動作時卻不能不感到一種燒痛臉的羞恥。

她被自己的羞恥心折磨,只好自欺欺人地捂著臉,不讓譚明梨看到自己此刻糟糕的表情。

又會被譚明梨溫柔而又不拒絕地將手取下來,女人俯下身吻她,柔聲道:

“為什麽要遮住呢?我想看著你,小水。”

結束之後趙光水往往精疲力竭,在身體和精神兩方面上都是,譚明梨便會笑著低下頭親親她,抱著她去洗澡。

“好奇怪……”

在浴缸裏,譚明梨若有所思地撐著額,有一下沒一下地捏女孩的手指,輕聲道,“平時我見你哭總是心疼得不得了,但在……那種時候,看到你哭,我反而想讓你流的眼淚更多一些。這是為什麽?小水?”

趙光水被她過於坦白的話激了一個大紅臉,她直到現在才發現梨姐姐在某些方面真的很擅長,幾乎打破了她的原有認知。

如果不是梨姐姐引導她,她都完全不知道……還能這麽做。

“你討厭……”趙光水又羞又惱,轉過身去捂女人的嘴,兇巴巴地道,“不許講了!聽到沒有!”

女孩的眼睛濕漉漉,臉頰粉撲撲,嘴唇也有些紅腫,皺著眉裝生氣的樣子一點也不嚇人,更近似於一種調情的嗔怪,反而顯得很可愛。

像只小貓似的,譚明梨一邊這樣想一邊柔了眉眼,順從地點點頭,“知道了,小水長官。”

……

趙光水看譚明梨看得失神,之前的種種記憶在腦海中浮現,揮之不去,叫她紅了臉,匆忙低下頭,捧著椰奶不敢說話。

怎麽會這樣……

她好奇怪,為什麽會在大白天忽然想起這些事情……

譚明梨看到她臉上不自然的紅暈,微微皺了眉,以為她不太舒服,在路邊停下車,伸手去試她的額溫:

“怎麽了,小水?怎麽忽然臉這麽紅?是哪裏覺得不舒服嗎?”

女人的眼裏有淡淡的焦急,好像她說一句“不舒服”就會當即把她送到醫院裏掛個號一樣。趙光水心中溫暖,但同時也更覺羞恥。

要是被梨姐姐知道她臉紅是在想……那些東西,她就真的可以不用活了。

“沒有不舒服,梨姐姐。”

趙光水咬了咬嘴唇,過了一會才輕聲說。

她擡起眼來跟女人對視,眼睛水潤潮濕,小聲補充:

“……就是心裏不太舒服。”

譚明梨聽她說沒有不舒服心下稍安,稍微松了一口氣,聽她忽然又講“心裏不舒服”便又蹙了眉,溫聲詢問:

“嗯?是哪裏不舒服?”

“就……”

接下來要說的話太丟人,趙光水閉了閉眼睛才鼓起勇氣,輕聲指出女人的錯誤,“你今天早上走的時候都沒親我。”

“……”

她們的確每天早上出門時都會親一親,不過今天早上譚明梨走得有點急,給忘了。

譚明梨啞然失笑,剛剛因為小水一句話提起的心一下子放下了。

虧她還下意識緊張地開始回憶自己最近有沒有什麽地方做得不太好,原來竟然是因為這個。

但是因為這種事計較又真的好可愛,譚明梨忍不住笑,靠近了女孩一點,手指輕輕地擡起了她的下巴,柔聲道:

“那麽……小水,你閉上眼睛,好嗎?”

趙光水知道她要做什麽了,又期待又有些不好意思,扶著女人的肩小聲問:

“但是還在外面呢……可以嗎?”

“有什麽不可以。”

譚明梨傾身將她的顧慮吞下去,纏綿用力地吻她,還輕輕地咬了咬女孩的舌尖,直到趙光水攀著她的肩眼神開始迷離才慢慢地退開來,柔聲寬慰,“我的車窗是防窺的,別擔心。”

趙光水被她吻得迷糊,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了,只是紅著臉捏著安全帶平覆心跳。

譚明梨卻好像沒有在剛剛的吻中受到什麽影響,她除過嘴唇因為接吻而顯得比平時紅潤之外,神色仍舊是鎮定平靜的。

但是仔細觀察一下,便會發現她悄悄地提了一個檔位,車開得比往常快了不少。

“別心急,小水,我們馬上就到家了。”

女人溫聲安慰。

“我才沒有心急……!”

趙光水剛緩過來一點又聽到她這句話,她現在已經能夠聽懂女人話語間的暗示了,熱度重新往臉上湧,又羞又惱地小聲反駁。

“好。”

譚明梨溫柔寵溺地笑了笑,自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柔聲道,“是我心急。”

其實她本來不心急,但是現在,她真的有點心急了。

小水要為這負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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