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可愛

關燈
別說,幾個月沒被“陸技師”按頭,今天陡然又體驗一回,穆頌倒是感覺不賴。

陸遠這狗男人,似乎,在這方面深度學習了,無論指法還是力度,都比之前胡亂應付的按壓,要有章法許多。

不僅替他按頭,還順便,把穆頌常年伏案勞損的肩頸,也按了個遍,按得穆頌舒舒服服,不僅頭不疼了,還漸漸有了睡意。

“想睡就睡會吧,到了我叫你。”

穆頌半夢半醒中,感覺到陸遠俯下身,在他額頭上,落下了個極盡溫柔的吻,又用哄孩子的語氣,哄著他,徹底進入了夢鄉。

昨天哭哭鬧鬧,消耗了大量的情緒,又加上跟陸遠周旋了一早上,這一覺,穆頌睡得很香,夢裏,都是輕松快樂的粉紅泡泡。

醒來時,車剛剛停穩。

“先生,清風鎮小學到了。”

穆頌揉了揉眼睛,才發現,自己這一路,一直枕著陸遠,讓他本就憋屈的腿,動都動彈不得。

……

“額,不好意思啊,睡著了……”

穆頌趕忙起身。

“沒事。”

陸遠臉色倒還算自然,就是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不是到了麽?下車吧……”

“等……等一下。”



穆頌看著陸遠,不知他又要搗鼓出什麽幺蛾子。

陸遠卻害羞似的,紅著臉,低下頭。

“腿麻了……”

穆頌:……

“呃……你該早點叫醒我。”

“舍不得……”

……

穆頌看著陸遠,想把這男人的腦袋撬開,看看,他顱內的構造,是不是,最近做了什麽大改造。

不然,怎麽說話做事,都跟換了個人似的?

陸遠擡起頭,對上穆頌探究的目光,因腿麻而不自然的臉,艱難地擠出絲笑意。

“你睡得好香,一直笑瞇瞇的,好可愛。”

穆頌:……

可愛?

陸遠竟然誇他可愛?!

這世界是怎麽了?怎麽說顛倒就顛倒了?

以前,別說誇他可愛,連說他“可惡”,都算是帶著幾分情面的軟話了。

更多時候,都是毫不留情面的頤指氣使、吆五喝六。

偶爾,表達對他付出的滿意,也頂多說句“還不錯”、“還行吧”……

可愛?!

放在三個月前,打死穆頌,都想不到,能親耳聽見這詞,從陸遠嘴裏說出來,還是對他說。

此時此刻,這份遲來的讚美,跟陸遠遲到的愛意一樣,不僅沒讓穆頌欣喜,反而,變成一種覆雜的困擾。

“好啦,別發呆了,我沒事了,下車吧。”

陸遠突然伸過手,寵溺地撥弄了幾下穆頌的發頂,就要牽著他下車,穆頌往後一閃身,避過了。

“自己走自己的。”

穆頌沈下臉,不想讓陸遠,對他們之間的關系現狀,再有什麽誤會。

一甩手,先行下了車,甩開大步就往學校走。

“頌,穆頌……你等我一下,我,哎喲……”

穆頌:……

聽見陸遠一聲驚呼,穆頌無奈停了下來,轉過身,看這狗男人又在搞什麽。

結果,一回頭,就看見陸遠捂著小腿肚,一臉痛苦。

“怎麽了?”

穆頌不情不願地折回身,走到陸遠跟前。

“腿抽筋了……”

陸遠擡起頭,委屈巴巴看著穆頌。

穆頌:……

“要不,你就別進去了,回車裏歇著吧。”

穆頌不耐煩地努努嘴,想把這嬌氣的麻煩精,趕回等在路邊載他們返程的商務車裏。

“我自己幹坐著有什麽意思,跟你一起,還能幫忙搭把手。”

看著陸大傷病員,一邊揉著傷腿,一邊跟他說,要幫忙搭把手,穆頌就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你不添亂就是好的了!”

穆頌也不想多掰扯,沒好氣地瞪著陸遠,出於禮貌,客氣地問了句。

“還能走路麽?要我扶你嗎?”

“要!”

……

陸遠這聲“要”,實在太中氣十足,以至於,穆頌都懷疑,這又是他搞的一出苦肉計。

畢竟,放在以前,陸遠這人既好面子又逞強,牙齒打掉了也要和血吞,哪會因為小小的腿抽筋,就要嬌滴滴求幫扶?

可既然是自己主動問的,總不好人家說要又不幫。

雖然覺得又被套路了,穆頌也只能忍著火,走到陸遠的身側,把他一只胳膊攬在肩上,心不甘情不願地,扶著陸遠往學校走。

本以為,狗男人就是想借機揩他的油,沒想到,這人竟當真走不動似的,把一多半力量,都壓在他身上。

等把人帶到宿舍,穆頌已累出一身汗。

此時,志願者們都還在上課,宿舍裏空空蕩蕩,一個人都沒有,穆頌就把陸遠安置到他之前睡的床上。

“累了吧,快坐下,休息一會。”

陸遠坐在床上,拍了拍身旁的位子,熱情地招呼穆頌過來,穆頌卻沒理他。

掏出紙巾,擦了把汗,穆頌轉過身,從包裏,取出自己的杯子。

走到窗戶邊的木桌旁,從涼壺裏,往杯子裏倒了些水,就自顧自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喝了起來。

“我也要。”

陸遠眼巴巴看著穆頌,有意無意舔了舔微微泛幹的嘴唇,一副嗷嗷待哺的樣子。

穆頌:……

望著化身幼兒園小朋友的陸大少爺,穆頌郁悶到想打人。

真不知道,是欠了這狗男人幾輩子的債,這輩子,要這麽當牛做馬伺候他!

“你自己沒長手麽?”

“長了,可我腿疼……”

……

行吧。

誰讓自己,枕著人高貴的腿,睡了一路呢,這會兒,只能當還債了。

穆頌默默翻了個白眼,氣哼哼地放下水杯,站起身,走到桌旁。

從桌上的塑料袋裏,掏出個一次性杯子,剛要倒水,就聽陸遠不滿地嘟囔起來。

“我不要用那個喝!都沒有密封包裝,誰知道落了多久的灰了。”

穆頌扭過頭,看著理直氣壯的陸遠,深吸一口氣,費了老大勁,才將把杯子扔在他臉上的沖動壓下。

“你喝不喝?要喝,就只有這個。”

“不是還有你的杯子嗎?”

陸遠說著,眼珠兒活靈活現地一轉,就瞥向了穆頌擱在一旁的水杯。

……

陸遠胡攪蠻纏的功力,穆頌一直挺清楚,對他的那些手段套路,十年中,也常常領教。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這狗男人,跟閉關修煉了似的,短短數月,簡直功力大漲。

真是士別三月,讓他刮目相看!

共用進嘴的東西意味著什麽,成年人的世界裏,不言而喻。

可穆頌當下實在累得慌,沒精力跟這狗男人較勁。

再說,都是睡了十年的老夫夫了,也實在沒必要,在這些事上糾結。

於是,穆頌面無表情轉過身,拿了自己的杯子,添了點水,又面無表情地遞給陸遠。

陸遠滿臉笑意地接過水,咕嚕咕嚕猛灌了幾口,舒暢地“啊”了一聲,就滿眼柔情地望著穆頌。

“頌,你對我可真好,你怎麽對我這麽好呢?”

穆頌:……

心想,我特麽不是被你逼得麽?!

“有你,實在太幸福了。沒有你,我一天都過不下去了……”

“你打住!”

光天化日的,陸遠竟然沒羞沒臊說出這番話,穆頌臉都掛不住了,一聲低呵,堵住了陸遠的嘴。

“早上的話,都白說了麽?我想我表達地很清楚了,咱倆……”

“咱倆結婚吧!”

“什麽?”

穆頌擡起頭,看見陸遠也正望著他,眼睛裏,盡是溫柔又堅定的光亮,一時楞住了。

結婚?

陸遠說,要跟他結婚?

穆頌驚訝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因為,這種念頭,連他自己私下,都從來沒有過。

哪怕,在他最愛陸遠的那幾年,都沒有,一次都沒有。

雖然,在最開始的時候,他確實是奔著一輩子去的,滿心希望可以跟這個人,從少年到白頭。

可也是從第一天起,他就很清楚,這個男人,不僅不愛他,心裏,還裝著別人。

再加上,陸家的情況,雖然算是默許了他的存在,但離真正接納他,隔著十萬八千裏,更不要說,同意他們結婚了。

所以,即便愛陸遠愛得恨不能與他生死相依的時候,穆頌也只敢,用一紙沒有時限的協議,當作彼此永恒的承諾。

而他憑借著一腔年少孤勇,帶著他自以為永不磨滅的愛,橫沖直闖過去,得到的,卻是一次次的傷害。

那些無力疏解的無助和失望,積少成多,在心裏,釀成無休無止的苦水,一點一滴,擊打在他自以為永恒的信念上。

日日夜夜,歷經十年,終於還是水滴石穿,信念盡毀。

可這個時候,陸遠卻說,咱們結婚吧……

穆頌眨眨眼,始終覺得,是自己聽錯了,直到陸遠又說了一次。

“頌,咱們結婚吧……”

陸遠說著,站起身,之前“抽筋”的腿,此時倒是一點事都沒有了,靈活地走到穆頌跟前,握住他的手。

“剛在路上,我就想,今年十周年的時候,我們去國外,把證領了。

這樣,就算兩地分居,我也放心。

等你畢業回家了,我們再去領養個孩子。

不,兩個,大的跟你姓,小的跟我姓,男孩女孩都行……

但得漂亮,要是能長得像你,那就再好不過了!

我脾氣不好,孩子們,平時,還是主要靠你管,我負責扮白臉……”

“夠了!陸遠,你知不知你在說什麽啊?”

穆頌抽出手,一把推開陸遠,努力掙脫他的磁場,以及,他撒下的,以愛和家的溫暖為誘餌的天羅地網。

可那撒網的獵人,卻步步緊逼,絲毫不給他,逃脫的機會。

陸遠一個反手,把穆頌圈進懷裏,貼在他耳邊,無比鄭重的口氣。

“我在說,我想和你結婚,組建家庭,養兒育女,一生一世,都在一起。”

“唉呀媽呀,不好意思啊,門開著,我就直接進了……我……我啥都沒看見!”

--------------------

作者有話要說:

鄭飛:重金求購一雙沒聽見這些話的耳朵!

穆頌:同求。

陸遠:嗚嗚嗚,老婆,人家醞釀一整天的情話,不動人嗎?

穆頌:……動人,下次別說了。

陸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