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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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拉拉扯扯的兩人,陸遠氣勢洶洶沖了過來,眼裏噴的火,差點要把鄭飛燒焦了。

不清楚狀況的鄭飛,看著莫名滿是敵意的陸遠,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他哪裏想得到,自己好心好意扶了穆頌一把,竟然會被人深深記恨上。

“這位……先生,您要幹嘛啊?”

陸遠惡狠狠,瞪著一臉無辜的鄭飛,氣不打一處來。

可當著穆頌的面,又不能沖動,只好冷著臉,二話不說,一把將穆頌拽了過來。

鄭飛眼見陸遠土匪一樣,直接把穆頌,抓小雞似的抓了過去,頓時急了眼。

“誒,誒,誒,你幹嘛?”

“你可以走了。”

“走?走哪去?”

“你特麽愛走哪走哪去,離穆頌遠一點!”

“呃……你這人,有什麽大毛病麽?我認都不認識你,沖我兇什麽呀?

再說了,你是穆同學什麽人啊?我怎麽知道,你會不會傷害他啊。

你撒手,不然我喊人了!”

鄭飛說著,上來就要跟陸遠搶穆頌,卻被陸遠一掌推到地上。

“我靠,你這個瘋子!餵,你們幾個……”

鄭飛見不是陸遠對手,站起身來,就遠遠地招呼其他同學。

“鄭……鄭飛,別叫了,你趕緊走,我……我沒事的,我認識他……”

“你真認識他?”

鄭飛滿臉疑問。

就算認識,這兩人,看起來也奇怪極了。既不像朋友那樣友善,可也不像敵人那樣不對付。

到底什麽關系啊?穆頌跟他一起,會不會有危險呢?

鄭飛還是有些擔心。

“嗯,認識的,你……你先去廁所吧,我呆會過去找你……嘶……”

一聽這話,陸遠直直瞪著穆頌,手上驟然使力,猛地一拽,把穆頌整個鉗制進懷裏。

“你上廁所找他幹嘛?!嗯?”

鄭飛:……

行,原來如此……

到這,鄭飛算是看明白,這倆,真認識,而且,關系不太淺。

“那什麽,既然你們認識,我就先回去了,你倆慢慢聊,就是……悠著點兒。”

看了眼陸遠懷裏的穆頌,鄭飛一臉同情,可也愛莫能助,畢竟,這是人家家務事。

而且,兩個人,當著他的面,旁若無人地又摟又抱,臉都要湊到一起了……

鄭飛實在覺得有些尷尬,再不好多說什麽,只能灰溜溜轉過身,大步離開了。

鄭飛一離開,穆頌沖著陸遠就是一掌,不輕不重,打在他胸膛上。

“你……你放開我。”

“別動!一個人在外面,也不收斂點,又醉成這個鬼樣子……”

挨了穆頌一掌,陸遠卻跟石像似的,不僅不撒手,還緊抱著穆頌,連拖帶拽,把人帶回了自己的房間。

這次,陸遠並沒把穆頌扔到床上,而是用靠枕,給他在沙發上堆了個柔軟的小窩,才把人安置坐好。

“你先坐一會。”

陸遠轉過身,從冰箱裏取出一罐果汁,倒進杯子裏,走到穆頌身旁。

“來,喝點果汁,醒了酒再睡。明明一喝就醉,還非喜歡在外面喝……”

陸遠一邊絮絮叨叨說著,一邊扶著穆頌,就要把果汁往他嘴裏餵。

“啪!”

卻不防,穆頌猛擡起胳膊,直接把果汁打翻在地,還潑了陸遠一身。

看著滿身、滿地的果汁,陸遠火氣頓時躥上頭。

“你鬧什麽啊!”

這人,怎麽越來越不識好歹了?!

自己大老遠趕來,剛把行李放下,坐都沒坐,就去找他。

結果,又看見他這麽醉醺醺地,跟別的男人拉拉扯扯。

他都還沒發火,還這麽用心伺候他,他竟然……

陸遠怒目而視,卻在對上穆頌擡起的眸子時,瞬間萎了下來。

那眼神,實在太過清冷,冰碴子一般,比他說過最狠心的話,還要冷,直接把陸遠的火氣澆滅了。

“你,不想喝就算了,發什麽脾氣啊……”

陸遠小聲嘟囔著,俯下身,想把摔裂的玻璃杯撿起來。

“我喝橙汁過敏。你……不知道?”

陸遠僵住了。

他好像……知道。

之前,穆頌說起過,但那時沒留意,印象並不深。

再加上,酒店冰箱裏,正好只有橙汁……

陸遠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麽,終於還是保持了沈默。

能說什麽呢?

所有理由,都是借口。

說到底,都要怪過去,他對穆頌關心太少,以至於,如今拼命想對人好,都無從下手。

甚至,還時不時犯錯。

“對不起……”

陸遠擡起臉,看著穆頌,滿心愧疚。

可他的神情,看在穆頌的眼裏,卻解讀出了另一層意蘊。

靠,又是這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穆頌無語極了。

這狗男人明明自己不做人,到頭來,又道德綁架他,好像是他辜負了好意、虐待了真心。

穆頌越看越生氣,一股火帶著酒氣,直沖上靈臺,站起身就要走。

卻不知道,是用力太猛,還是酒勁上頭,一個沒站穩,直直倒回沙發上。

“你,你怎麽了?”

陸遠趕緊站起身,就要去扶穆頌,卻被他擡手打開。

“別……別管我,不早了,你休息吧,我走了……”

穆頌說著,又想起身,可掙紮了半天,竟然還是腿發軟。

穆頌:……

這西南邊陲的啤酒,度數這麽高麽?還是,摻了迷魂湯啊?!

穆頌揉著頭,無奈地坐在沙發上,動也動不了,只能任由陸遠一雙胳膊伸過來,將他抱到了床上。

“你,你醉了就別走了,今天就睡這吧,我……我保證不亂動。”

把穆頌安置在他們同眠時常睡的一邊,陸遠替他掖了掖被角,換下被果汁打濕的褲子,才老老實實,在另一側躺下,盯著穆頌發呆。

“我……沒醉……”

穆頌眼前越來越花,甚至看不清陸遠的表情,但這麽個人的氣息籠罩在身邊,穆頌不舒服極了。

“還說沒醉,話都說不清楚了……”

“胡……扯,你……比個2,看我認不認識?!”

“噗……好了好了,別鬧了,乖,好好睡一覺,我不動你。”

陸遠嘴上說著不動,可耐不住穆頌半醉不醉的樣子,實在太可愛,一時沒忍住,湊了上去,連著被子,把人圈進懷裏。

“唔……你,你放開……我。”

“別動,別動,寶寶,別動。我就只是抱抱你,一個周沒見你,我想你想得……”

陸遠的一聲“寶寶”,雷擊一般,讓穆頌,從頭到腳打了個寒戰。

“你……閉嘴……”

“我,我真的很想你,也擔心你,怕你在外面出什麽事……不然,我|幹嘛千裏迢迢跑來接你回家?”

“接我……回家?呵,太晚了……”

“什麽?”

“你特麽……來得太晚了!”

“我……你,你又沒告訴我,你到哪去了,我還是……反正,我……”

“你十……年前,就該來了。”

“嗯?”

看著穆頌越來越迷離的眼神,聽著他越來越沒有邏輯的話,陸遠有些懵。

“十年前?來哪?”

“不止十年前,那麽多次,你特麽……都死哪去了?”

“你在說什麽啊?什麽那麽多次?”

“那麽多次,我等你那麽多次,等你……等你接我回家,你都沒來……現在,又裝什麽裝?”

……

這下,陸遠才大概知道,穆頌在說什麽。

穆頌喝不了酒,卻愛去酒吧買醉這件事,陸遠一直很不能理解,甚至,明晃晃地,把“嗤之以鼻”寫在臉上。

所以,過去十年,每次他們起了爭執,穆頌自己跑出去,找個酒吧一呆就是一晚上,陸遠從沒去找過他。

原因很簡單,穆頌每次刷卡加酒,陸遠都知道,所以,對他喝到什麽程度,一清二楚。

一般情況,穆頌也不會太過分,大多時候,都是幾杯低度酒喝到打烊,半醉不醉,自己灰溜溜地回來。

記憶中,有幾次,實在醉得太厲害了,酒吧工作人員用穆頌的電話,大半夜地把陸遠吵醒。

本來還因吵架憋著氣,又被打擾睡眠,陸遠自然沒有好脾氣,哪裏會屈尊親自去接穆頌?

所以,每次都是一個電話,指揮他的專職司機代勞。

彼時彼刻,氣頭上的陸遠,自認有充分的理由這樣處理,可當下想想,實在是……混蛋極了。

“我,我……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在等我……”

陸遠無比愧疚,想低頭親親穆頌,讓他別再為從前難過了,以後再也不會了,卻不敢開口,怕弄巧成拙。

於是,只能眼睜睜看著穆頌,迷離的眼裏,漸漸浮上一層霧氣,把本就渙散的眼神,變得更模糊。

“呵……是啊,你什麽都……不知道。”

“我……”

“你不知道,那些年,我……我特麽跟個SB一樣,等你,等你……一等就是一晚上。

比幼兒園小孩等他媽,還虔誠,還望眼欲穿……可從來……沒等到過你。

從來沒有……

那種滋味,可真特麽銷魂啊!

只可惜,陸大少爺,怕是一輩子……都不會知道……”

“我知道,我現在,知道了,這幾個月,我沒少這樣等過你……”

“你知道個P!你以為,你現在……跟我當年的心情,是一樣的嗎?”

這話,把陸遠問住了。

在他看來,他背受傷的那天,還有過生日那次,他期盼穆頌的心情,也是望穿秋水的。

一丁點動靜,都讓他起飛又跌落,反反覆覆,無比折磨。

可穆頌這樣問,他也不好再辯解,因為他能感覺到,懷裏的人,現在情緒非常不穩定,隨時可能會崩潰爆炸。

所以,不敢說話,也不敢動,只能一遍遍,安撫似的,小心翼翼地,撫著穆頌的脊背。

沒想到,穆頌竟揚起頭,湊到他耳邊,呢喃一般,輕聲又問了一遍。

“你知道,為什麽不一樣麽?”

穆頌呼出的氣,帶著酒精的清冽,可又那麽熱,噴在陸遠的耳根上,激起一陣悸動。

“為什麽?”

陸遠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扭過頭,看向說不清是醉還是醒的穆頌,想把他所有神情,全部收進眼底。

“因為,你等的是我這個人,而我等的,是你愛我的那顆心。”

這話一出,陸遠心口大慟。

“你知道,我愛你,所以,你有底氣……等不到我,還能理直氣壯地生氣。

我呢?我啊,我……等不到你,甚至,都不敢質問你,怕一問,就直接把心捶死了。

可就算我不問,十年,一次次,一分一秒,等來等去,還是把這顆心,等死了……”

穆頌說著,眼裏的水霧,漸漸匯聚成形,從眼角,散線的珍珠般,大滴大滴地滾落。

決堤般,似要把這些年積郁在心頭的委屈,全部疏洩幹凈。

看著穆頌滿面的淚,陸遠慌了,手足無措,只能抱著懷裏的人,一遍遍說“我愛你”。

“沒……用了,太晚了,參天的大樹,一旦死了樹根,哪怕枝幹還沒倒,也再回不了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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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陸遠:嗚嗚嗚……老婆,我都感覺你不會原諒我了……

穆頌:嗯,趕緊滾吧……BE是HE。

陸遠:不!我覺得我還能搶救一下!

之之:哎,好難,頭發都不夠薅了……/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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