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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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在打擊報覆我?”

“噗……”

陸遠實在沒想到,穆頌會從嘴裏,蹦出這個詞來,沒忍住,笑出了聲。

可再一看穆頌的表情,沒有一絲玩笑的意思,又只好迅速整理好表情。

“咳咳,為什麽這麽說呢?”

陸遠直勾勾看著穆頌,盡力顯得認真,可眼裏的那一抹柔光,卻把他的心思暴露無遺。

穆頌:……

這特麽,有什麽好笑的?!

穆頌最煩他每次認真的時候,陸遠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之前是把他的話當耳旁風,現在,竟還變本加厲嘲笑起他了。

行!你就笑吧,這會笑得多歡,一會就讓你哭得多歡!

“天天變著花兒在我面前晃悠,把我的生活攪得雞犬不寧。

不為了報覆我,您閑得慌呢?”

穆頌的臉,比之前陰沈得更厲害,話也一句比一句重。

從用詞,到口氣,一點情面都不留。

而感受到了穆頌的情緒,陸遠也不得不沈下心,小心翼翼應對。

“我從未想過要打擾你,我來是……”

不想讓穆頌誤會,陸遠急著表白,可話到嘴邊,卻卡住了。

想起在巧工園裏的對話,他實在不知,該如何準確地表達,才不會再惹惱穆頌。

就這麽,陸遠生生楞了兩三分鐘,硬是沒把下半句話說出口。

穆頌:……

“你想求和?”

陸遠楞了一下,沒有點頭。

“求和”這個詞,意思太淺,實在不足以代表,他當下對穆頌的心。

他何止想求和,他還想把他攬回懷裏、鎖進心裏。

然後,再補上千萬遍“對不起”、“謝謝你”。

對不起讓你受過的傷……

謝謝你給過我的愛……

直到穆頌真正原諒,再用更多的“我愛你”,去鋪墊兩人未來的路……

可當下……

穆頌的一聲冷笑,澆醒了陸遠的所有幻想。

“你知道,有個詞,叫‘人生如戲’麽?”

不知穆頌為什麽突然提這個,陸遠不敢再亂說,只能點點頭,等著聽他的下文。

“每出戲,都有不同的角色,而每個角色,都有自己的人設,每個人設,又都有自己的戲路……

所以,陸遠,陸總裁,‘死纏爛打’這個橋段,並不適合您的人設。”

穆頌說著,原本冰冷的眸子,忽然掠過一絲狡黠。

“……而角色一旦OOC,可是要領盒飯的。”

……

看著穆頌變幻莫測的神情,陸遠呆楞了好一會,才幽幽開了口。

“什麽叫OOC?”

穆頌:……

這狗男人,故意的吧!還是,當真聽不懂人話?!

重點是OOC麽?他怎麽不問什麽叫“領盒飯”呢?!

“得,大半夜的了,您要是太精神,不如去樓下跑幾圈,我這還忙著呢……”

穆頌耐心磨光,說著話,就要起身,可陸遠卻還坐著,一動不動,滿眼無辜地看著他。

……

看著這尊送不走的“瘟神”,穆頌長嘆一口氣。

“您到底想幹嘛?!想讓我跟你回去?

不可能。

我從今往後,就在S市定居了。”

“那我也住這裏。”

一聽這話,穆頌先是一楞,轉念,一聲冷笑。

“怎麽?G市那麽大的陸氏集團,不要了?”

“不要了……”

說這話時,陸遠的眼睛,眨都沒眨。

穆頌:……

可總算見識了,什麽才叫“睜著眼睛說瞎話”。

“呵,那您往後可怎麽生活呢?”

“隨便,打工、創業、吃老本……或者,你養我也行……”

“噗!”

穆頌實在想不到,陸遠如今,可以不要臉到這種地步!

剛要不是他托著腮,下巴都能驚掉了。

“行,看出來了,還是來打擊報覆的,你要是在意之前花你的錢,報個數,我還你……”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麽?是你新歡沒著落,又想起舊愛了?還是我一走,你終於知道我的好了?”

“是我終於,知道我的心了……”

“什麽?”

“我終於知道,我……我有多愛你。”

……

“所以,過去的十年,你都不覺得,你是愛我的?”

陸遠:……

看著穆頌的臉色,和眼裏的光一起,一點點,冷了下來,冷到比兩個多月前,離開G市時,還要再冷一些。

陸遠慌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我的心一直是愛你的,從第一眼就愛上了,我只是才知道……不對,我……”

越解釋越慌,越解釋越亂,到最後,陸遠詞窮了……而穆頌,也再聽不下去。

“那你不覺得,怎麽說,都太晚了麽?”

說罷,也不再管陸遠,轉身進了廚房,“砰”地拉上了門。

……

“嘩,嘩,嘩。”

廚房裏,傳來水流的聲音,陸遠知道,穆頌又在靠“幹家務”,來消解情緒。

他很想扇自己一巴掌。

又很想沖進去,抱住那個又被他刺傷、躲起來療傷的小可憐。

但他知道,這個時候,還是讓穆頌自己呆著更好。

他要是沖進去,不僅毫無裨益,甚至,可能會加重對穆頌的刺|激,繼而做出過激的事情。

陸遠的判斷是對的。

此時此刻,看著池子裏,嘩嘩流走的水,穆頌握著刀的手,緊了又緊……

最後,深深紮進了案板上,而不是自己的身上。

過去的十年,縱使因為陸遠,受過大大小小千重傷,穆頌也沒想到過——

陸遠竟然,從沒認為過,他是愛自己的。

這特麽實在是……太荒謬了!

那他們在一起的十年,究竟算什麽呢?真的就是包|養關系麽?!

還有那麽多玻璃碴裏的甜蜜呢?都是他陸遠一時興起的逢場作戲麽?!

自己對他的好呢?在他眼裏,又是什麽呢?當真是金絲雀對金主的曲意逢迎麽?!

呵……呵呵……

穆頌無聲地笑了。

之前,就算離開了,他也還在說服自己,過去的十年,並非一場自欺欺人的迷夢。

陸遠就算沒自己那麽愛他,甚至,還有個竹馬白月光,但對自己,也是有感情的。

而且,在他的感知裏,這份感情,在隨著歲月慢慢、慢慢、慢慢地增長……

只不過,實在太慢了……

以至於,他不再有等下去的信心了。

而如今看來,何止過去的十年是迷夢?是到現在,還他媽的都沒醒呢!

怪不得,哪怕相伴十年,明明都是最親密的人了,兩人的關系,卻總在碰到某些事時,被一朝打回解放前。

之前,他還以為是陸遠脾氣太差、嘴太臭……

原來,都不過是表象啊!

真正的癥結,竟然是,在陸遠的認知中,過去十年,他根本就不愛他!

不愛,所以不在意。

不愛,所以,不僅自己隨意欺辱——咒罵、推倒、視作無物,還任由旁人圍觀、取樂、看成笑話。

原來,這才是真相啊……

穆頌結結實實被刺|激到了,又像被什麽,狠狠地抽幹了,一點氣力也沒有。

於是,就這麽,在放雜物的凳子上,靜|坐了兩個小時,直到腿都麻了,才扶著墻,慢慢站起身。

“嘩。”

打開連接廚房和餐廳的推拉門,穆頌呆住了。

那人,特麽的,竟然還在?!

不僅還在,還竟然趴在餐桌上,睡著了?!

要是兩個小時前,穆頌一定沖過去,狠給一巴掌,把他扇醒,然後揪著衣領扔出去……

可現在,穆頌看都不想多看一眼,直接關了燈,轉身回了臥室,鎖上門,自顧自地蒙頭大睡了。

而他這邊一關門,趴在桌上的陸遠,就“醒”了過來。

兩個小時的時間,透過磨砂玻璃門,看著穆頌模糊的人影,孤零零地坐在角落,陸遠也坐在硬木餐椅上,一動不敢動。

直到,看見穆頌起身,他怕被轟出去,才趕緊趴下裝睡。

這會兒,穆頌進了臥室,只留陸遠一個人,呆在漆黑的屋子裏,既不敢開燈,也不敢動。

——就這麽枯坐著,回想自己剛才說的蠢話。

其實,陸遠想表達的,真的不是穆頌理解的那樣。

他想說,看見穆頌的第一眼,他就愛上了他。

這愛在心底,生根發芽,紮進不受理性控制的潛意識裏,哪怕無知無覺,也早已融入骨血。

所以,當初其實有一萬種方法,可以擺平穆頌的威脅,他還是選擇簽下所謂的“包|養協議”。

而後來的幾千個日夜裏,精英教育下,從不輕易浪費分秒的他,哪怕被迫“揮霍”了許多時間,在大大小小“無意義”的爭執上,也從未想過,將穆頌這個“惹事精”甩掉。

再到近幾年,在外說一不二的他,越來越多次,在沖突中妥協。

而看著穆頌“獲勝”後的小得意,他甚至能體會到一絲,“寵溺嬌妻”的爽快。

哪怕,他不知道,所有這些,都是源於心底深處,那顆早已深埋的情種,卻並不影響,它默默無聲地生根發芽——

十年一瞬,如今郁郁蔥蔥,與他的生命血脈相連相通,再也剝離不開了。

可他不知道,這些心路歷程,該如何跟穆頌解釋。

就像不知道如何解釋,那些被穆頌寫進《牛狗不合》的往事,從他的視角,故事的另一面真相。

解釋有用麽?

信奉實幹主義的他,不懂語言的力量,因為從小就被教育——“說得再好,不如做得好。”

所以,無力解釋,也沒有解釋機會的當下,忠誠如老狗的陸遠,決定用最笨,也是最堅決的行動,來證明說不出口的愛。

於是,當穆頌一覺睡醒,就看見餐廳裏的陸遠,就在昨晚的座位上,一動沒動,生生坐了一晚上。

穆頌:……

原本,經過一夜的消化,穆頌的心情,也不再像昨晚那麽激動了。

甚至,還不無回想起,陸遠那句,“從第一眼就愛上”。

當下,又看見他,在硬邦邦的餐椅上,用這麽難受的姿勢,生生睡了一晚……

穆頌本就蕪亂的心情,更覆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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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陸遠:……老婆。/可憐巴巴

穆頌:有話就說,有……

陸遠:我說不出來……/嗚嗚嗚

穆頌:那就帶進棺材裏吧。

陸遠:……

陸遠:老婆,我知道我要說什麽了!

穆頌:說。

陸遠:愛你,愛你,愛你!

穆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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