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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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白煦口中更有意思的活動,是博物館為他們設置的文物修覆課。

而長桌上的那些陶罐,便是供他們實踐的仿制品。

“穆頌哥,咱們組,你來執刀吧。”

完全不用穆頌費心,在這個必須配對成組的項目,白煦自動把他們綁在一起。

而此刻,又自說自話地安排起組內分工。

瞥了眼當下說一不二的“大總管”白煦,穆頌試圖回想他平日軟萌撒嬌的模樣,卻莫名想起另一張臉。

額……

穆頌有點慌,很擔心他一念成讖。

要是,可可愛愛的小奶狗,在未來的某一天,變成陸遠那樣不可一世的渣老狗霸總……

他絕對第一個哭暈在廁所。

而披著奶皮的小狼狗,並不知道,穆頌會這麽想。

反而,把他關註的目光,當作是見證他“成功轉型”的讚賞。

於是,越發起勁。

“來,穆頌哥,拿著這個,一會就用它,修覆文物破損的地方。”

接過白煦遞過來的修覆刀,穆頌掩下略顯覆雜的心情,將註意力,收回在文物上。

在他們操作之前,博物館的工作人員先做了個簡短的分享,並且,手把手地教他們如何操作。

其實,今天的課程,更多是科普意義,所以,修覆的任務,難度並不大。

只是把陶器的缺口處,用修覆刀,抹上像石膏一樣的材料,彌補器型上的缺憾。

“而更難的一些的,則是把文物的殘片,比照相似的同期文物,還原它本來的面貌,類似做個三維拼圖。”

博物館的研究員,翻著幻燈片,一板一眼介紹著不同等級的修覆難度。

“而和拼圖的原理一樣,碎片越多、越小,修覆的難度也越大。

比如,這件琉璃蓮花壺,被發掘時,幾乎是碎成百來片,我館一位資深修覆員,用了一整個月的時間,才修覆完成。”

一直認真聽講的穆頌,聽到這裏,突然想起陸遠床頭那尊的泥塑。

當初,那一地的碎片,加起來,沒上百,也有大幾十了吧。

人家正經文物工作者,全職修覆,都耗費了一個月,那陸遠呢?

這狗男人,用起心來還真是……

……

呸!

又在瞎捉摸什麽呢?

穆頌在心底,給了自己一巴掌,及時制止住了不自禁的聯想。

而回過神時,工作人員的分享也結束了。

“好了,接下來,就請各位同學,按著我剛才介紹的手法,修覆你們手邊的陶器。”

穆頌一臉懵圈,最關鍵的部分,他沒有聽到,這可怎麽辦?

心虛地看了眼白煦,正巧,小奶狗也在看他,眼裏滿是期許,仿佛在說:“就靠穆頌哥了!加油!”

穆頌:……

“咳咳,小煦啊,你幹坐著也沒意思,要不咱倆一塊搞?”

“一塊搞?”

白煦臉上驚異,心裏卻早笑開了。

“穆頌哥啊穆頌哥,還好這話是你說的,不然,我都要報警了!”

經白煦提醒,穆頌這才察覺到話裏的歧異,臉“唰”得紅了。

“呵……呵呵……你這孩子想什麽呢?我說得是一起修覆文物。”

“好啊,你說,讓我|幹嘛?”

“呃……”

穆頌想說,要不直接你來吧……

可又礙於當哥的尊嚴,實在不好意思讓孩子知道他聽課開小差,當下什麽都不會。

“幹啥不重要。來,為了避免下手出差錯,讓我們先回顧一下,修覆總共分為幾步……”

其實,論起在學習上摸魚,學霸可比學渣強多了。

學渣的摸魚,一眼就能被抓住,而學霸,總是擅長用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糊弄過去。

果然,“單純”的小奶狗,在穆頌的誘導下,詳詳細細,把之前館員的分享,又覆述了一遍。

“不錯啊小煦!到底是年輕人,記性真好!”

穆頌計謀得逞,很松了口氣,誇起人來,也是不遺餘力。

而得了他的誇獎,白煦卻並沒表現出開心,只是眨著眼,望著穆頌。

“那穆頌哥到底想讓我做什麽呢?”

“呃……”

弄明白修覆的步驟,穆頌覺得挺簡單,他一個人就能搞定。

於是,依舊想不出,白煦能幫什麽忙。

“要不,你就在旁邊打打下手吧,萬一缺了少了什麽,還要麻煩你幫忙去找。”

“行,沒問題!”

白煦一口答應,望著穆頌一臉笑意。

這下,穆頌反倒不好意思了。

為了掩蓋自己的走神,顛來倒去,自說自話,把這小青年遛得團團轉……

實在不是個好大哥,該有的樣子。

可穆頌反躬自省了半天,覺得這事,還是得怪陸遠。

要不是他修覆那尊泥塑,還搞鬼讓自己看見,剛才也不會走神。

哎,真是個掃把星!

穆頌在心底暗罵完陸遠,轉過臉,對著白煦,卻報以和煦的笑意。

“那就辛苦白小少爺啦!”

說著,便拿起砂紙,按著白煦覆述的方法,開始細細打磨缺口的接觸面。

一下,兩下……許多下之後,那陶器裂面,終於變得平滑,易於粘粘了。

接下來,就是用修覆刀,粘上修覆膏,一點點,把那缺口填平。

穆頌對於這樣的手工活,很是有耐心,也很是專註。

仔仔細細,盯著刀口與修覆處的磨合,聚精會神,一時進入忘我的狀態。

而穆頌這種忘我的境界,顯著地感染了身邊的白煦。

一如他凝望著陶器缺口,白煦也正凝望著他,只不過,眼睛裏的溫度,卻熱了不止一個能量級。

“喀。”

“小煦你幹嘛?”

被手機拍照聲驚擾到,穆頌驀然擡頭,正看見白煦拍得起勁。

“穆頌哥你別動!”

穆頌:……

“咱們是來修覆‘文物’的,不是凹造型拍照的……”

“噓!別說話,別看鏡頭,繼續忙你的,我拍幾張,回頭寫實踐報告。”

……

想起大學裏,被報告驅使的日子,穆頌無奈地點點頭,表示理解。

沒再多說什麽,只是把頭低更深了些,免得被拍到正臉。

畢竟是要上交到學校,誰知道會被多少人看去。

可穆頌沒想到,他的照片,並沒有上交到學校,而看到的人,也只有陸遠一個。

認識第一天,作為社交禮貌,陸遠沒有拒絕白煦加微信的請求。

當時,他還以為,是打入穆頌新社交圈的一條亨通大道,誰知,卻是生生氣死自己的不歸路。

此時此刻,等待了穆頌近24小時的陸遠,正死氣沈沈地躺在床上。

而白煦剛發的朋友圈,直接讓他“垂死病中驚坐起*”。

雖然沒露臉,甚至,畫面大部分,都是一雙手。

陸遠還是一眼認出了穆頌。

那個據說“很是關心”他傷情的人,在他苦苦期盼著他來探望的時候,卻抱著個破陶罐,無比認真地,不知道在幹什麽。

這個認知,實在是,嚴重打擊到了陸遠。

現在,他在穆頌心裏的地位,連個陶罐都不如了麽?

而比這個,更打擊到陸遠的,是白煦的配文。

這小狼狗,一到跟穆頌相關的朋友圈,就不說人話,非搞些00後的emo文,每每都讓陸遠猜得腦殼疼。

這一次,雖然又看不出,白煦在說什麽玩意,但當中兩個手拉手的男生,還是一下子就戳到陸遠的心了。

怎麽?這是牽手成功了?!

想起那天吃蝦時,白煦呼之欲出的表白,陸遠就心神不寧。

背上的傷痛,也已在心痛的比照下,不值一提。

於是,連續一個周都沒有出門的陸遠,掙紮著,給自己梳洗打扮了一番。

刮幹凈了胡子,整理了鬢發,白凈的臉,又露出來了。

眼窩深陷,兩腮瘦削,簡直病容憔悴,活脫脫一個男版病西施。

看著鏡中人,陸遠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怎麽變成這樣了?

意氣風發、肆意瀟灑的他,怎麽變成這樣了?

這樣的他,穆頌,還會喜歡麽?

陸遠不禁凝眉,可很快,又松開,化成嘴角的一抹苦笑。

“現在,不論我什麽樣,他都不喜歡的吧。”

自言自語嘟囔完這句,不知是氣誰,陸遠“啪”的一聲,把毛巾丟進水池裏,轉身去換衣服了。

修養了好幾天,陸遠背上的淤青散了些,但還是隱隱作痛。

沒辦法,商務精英陸總,只好放棄進入社會後,幾乎長在身上的正裝,穿上最寬松舒適的衣服。

車自己是開不了了,但想起上一次的經歷,心有陰影的陸遠,還是叫了代駕。

司機師傅是當地人,認路又專業,沒一會,就穩穩開到了S博——

那個照片裏,穆頌手中修覆刀上的地名。

而好巧不巧,車剛停穩,陸遠還沒來得及下車,就看見一隊年輕人,有說有笑地出了S博。

當中,就有穆頌和白煦。

兩個人,不知在聊什麽,情緒很高昂,一邊說一邊比劃,最後又笑在了一起。

在陸遠的印象裏,從未見過這樣的穆頌,如此的生機勃勃、開朗活潑。

從他們相識的第一眼,穆頌就是陰沈的,哪怕那個時候,他不過是個剛滿18歲的少年。

而後來的十年,少年從青澀,走向成熟。

褪去了當年的陰沈,卻依舊隱忍內斂,很少會表露最真實的情緒。

無論大喜,還是大悲。

所以,當下這樣開懷的說笑,陸遠從未見過,更不要說,與穆頌一道,共享這樣的時刻。

不得不承認,陸遠又酸了。

眼高於頂的陸少陸總裁,過往的人生,一路金光閃閃、繁花似錦,很少把別人放在眼裏,更不要說,嫉妒別人。

“嫉妒,是無能者的心理疾病。強者,只會用行動,去掙取最好的。”

曾幾何時,陸遠最喜歡拿這話,教育心態不平的員工。

哪裏會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的心裏,也會長出一棵參天檸檬樹。

酸得他,也想質壁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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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穆頌:小煦啊,你這emo文什麽意思啊?完全看不懂……

白煦:穆頌哥,讀emo文呢,只需要知道,一emo對應一個字,慢慢猜就可以啦~

穆頌:哦~~~所以,這個zzz是……

白煦:夢

穆頌:這個中我知道,手也知道,中間倆小人……

白煦:你看啊穆頌哥,他們倆手拉手,應該是情侶吧。

穆頌:哦~~~我懂了!夢、中、情、手!/哪裏不對勁

陸遠:……老婆你終於覺得不對勁了吧!/嗚嗚嗚

白煦:哈哈哈哈哈哈哈想多了哦陸大哥,穆頌哥看到的朋友圈,跟你看到的,可不一樣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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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死病中驚坐起:出自元稹《聞樂天授江州司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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