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紮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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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等他跑完十公裏,回到球場時,陸遠和白煦各坐兩邊,虎視眈眈地盯著對方。

而從比分牌上看,白煦顯然被死死壓了一頭。

“比完了?坐這幹嘛呀?回去沖個涼吧……一身的汗。”

沒有半分猶豫,穆頌直直走向白煦那邊,遞給他一條幹凈毛巾。

得到了穆頌的關心,白煦突然懂了,什麽叫“球場失意,情場得意”,輸球的低落立即一掃而空。

“嗚嗚,陸大哥打球也太狠了吧,把我胳膊都撞傷了……”

白煦說著,可憐巴巴地揚起胳膊,給穆頌看他擦破皮的傷口。

穆頌一看,確實有點嚴重。

畢竟小少爺金嬌玉貴,眾人捧在手心裏還來不及,哪裏肯讓受半點傷?

白嫩嫩的皮膚,驀地被擦了一塊青紅,還隱隱透著血絲,不論如何,看著挺嚇人。

“呀,怎麽撞成這樣了?趕緊回去,讓你家阿姨給上個藥。”

穆頌說著,就要拉白煦起身,卻被他一把抱住腰,撒起嬌來。

“阿姨去買超市了,嗚嗚嗚,家裏沒人管我,我會不會失血而死啊?”

穆頌:……

“瞎說八說……你這傷,要是再不處理,就愈合了……”

穆頌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把少年從懷裏推開,卻被白煦抱得更緊了。

“穆頌哥你也不管我了麽?那我死了可怎麽辦啊?!”

……

穆頌想把少年拉開,跟他鄭重其事地掰扯一下,首先他不會死,其次,自己也沒有義務管他。

可少年毛絨絨的腦袋,抵在他胸口,莫名讓他心頭發軟,說不出重話。

“好了好了,我管你行了吧。在這等著,我去服務臺問問,看有沒有藥。”

聽到這話,白煦才戀戀不舍地松開穆頌,眼巴巴地望著他。

“那你可快去快回,我等你。”

穆頌無奈點點頭,轉身就出了球場,往服務臺走。

高檔社區,雖然寸土寸金,但也很註重配套建設,這個健身中心,占地並不小。

從球場去服務臺,要經過一條長長的走廊,七拐八拐,穆頌正小心看路,突然被一股強力一拽,拉到了角落。

等他反應過來時,正對上陸遠要噴火的眼神。

此時,那雙桃花眼,早就沒有含情脈脈的繾綣,紅紅濕濕,像要吃人。

穆頌又驚又急,今天雖是工作日,但也有別的業主在鍛煉,走道裏時不時會有人經過……

可看樣子,陸遠怕是瘋了,完全不管不顧了。

“你|他|媽想幹……”

“我|想|幹|誰,你不知道麽?!”

陸遠恨恨罵完,就直接用行動,回應了穆頌的問題,封住了他的嘴。

震驚之餘,穆頌東躲西躲,又拼命用手推,可陸遠像是鐵了心,死死把他困在懷裏。

廝纏著,扭打著,過了好一會,穆頌實在精疲力竭,幹脆不掙紮了。

心想:瘋狗咬人,不能跟他對著來,要等他疲了,再一擊掙脫。

似乎察覺出了他的順從,陸遠也松下勁來,之前滿是侵略意味的吻,變得舒長而綿軟。

穆頌閉著眼,忍受著,卻時刻警醒,等待掙脫的時機。

而就在他感到陸遠慢慢放松,準備暴起的那一刻,卻突然感受到一滴濕熱,落在了臉上。

驚愕讓穆頌驟然睜開眼,卻更驚愕地看清楚了,陸遠眼裏的水光。

……

臥|槽!狗男人竟然哭了?!

而狗男人陸遠,似乎並不是想借淚水換取同情。

在看清穆頌眼裏驚愕的瞬間,迅速將頭埋進了穆頌的頸窩,那個他最敏感的地方。

淚水,含混著涎液,陸遠伏在穆頌頸間,一下下,落上濕|熱的輕啄,是極盡討好的主動溫柔。

他,竟然在,取|悅他!!!

穆頌驚呆了。

這樣的陸遠,他真是好久……不,十年沒見過了。

他們兩人,雖然心意不通,身體倒是很通。

因此,剛剛在一起時,穆頌都想著法兒的,試圖用他僅有的“資本”,來換取陸遠的情愛。

而陸遠,也確實很吃他那一套,每次一到床上,平日裏的冷淡、孤傲減去不少。

這讓穆頌覺得,陸遠是愛著自己的。

所以,像所有苦尋被愛證據的癡男怨女一樣,穆頌以為抓住了唯一的線索,便往死裏求證。

卻不知,自以為尋得的生路,不過是飲鴆止渴,越走越黑,在盡頭,被赤|裸裸的真相,冰冷地宣判了死|刑。

那是在一起的一周年,穆頌滿心甜蜜,不免俗地,親手準備了一桌飯菜,乖巧地等待著愛人的青睞。

可他忘了,那一天,也是陸遠告白失敗的一周年。

所以,苦等半夜無果,卻在一年前的酒吧,尋到了失蹤的愛人。

穆頌心情差到極點,可還是背著高他一個頭的陸遠回了家。

替他換好衣服,剛要安置他睡下,卻被陸遠卷到身下。

那一場情愛,陸遠極盡溫柔,從未有過的主動。做了許多平時不屑做的事,伺候地穆頌神魂顛倒。

以至於,穆頌竟癡以為,自己終於要苦盡甘來了。

直到末了,男人熱情退卻,重重落在他身上,含混地在他耳邊,一刀誅心——

“柳柳……我愛你。”

從那以後,他們之間,維持著情侶間正常的頻率。

陸遠不想,穆頌也不再主動,一旦做,和諧是和諧,卻有了同床異夢的底色。

而陸遠,也再沒有過那夜的主動溫柔,更不會用心地取悅他。

那夜的秘密,被穆頌埋入心底,連在《牛狗不合》裏,也不曾寫出。

因為,實在是,太痛了……

痛到,時至今日,陸遠的賣力討好,穆頌不僅毫無感覺,甚至,還有點惡心。

而穆頌的惡心,通過他的身體,直白地告訴了陸遠。

被思念、嫉妒、痛逼瘋的陸遠,漸漸清醒過來,擡起頭,不可置信地盯著穆頌。

“你……你一點兒反應都沒有麽?”

回覆他的,是穆頌清明的眸子,還有,掛著冷笑的唇。

“你不是都感覺出來了麽?”

陸遠顯然被刺痛了,緩緩松開了手,沈默著望了穆頌許久,終於轉了身,往健身中心外走去。

經過這麽一出,穆頌也沒了去服務中心的心情,掏出電話,告訴白煦,自己有點事兒先走了。

可剛走沒幾步,就聽見身後,“咚咚咚”,一陣腳步聲,急速靠近。

“穆頌哥,你等等我!”

白煦趕了上來,正要問穆頌發生了什麽事,卻清清楚楚看見了,他脖子上的痕跡。

白煦:……

草!

白煦心底狠狠罵著,真恨不得找人把狗男人了結了!

不打死,也至少打斷腿……三條腿都打斷!

可精於算計的白煦知道,目前的武力值,還不允許他沖動行事。

心念一動,他決定還是戳心為上。

“穆頌哥,你沒事吧……”

小狼狗捂住自己的獠牙,奶裏奶氣地,扮回奶茶狗,乖巧地問道。

“沒事……就是有點暈,估計低血糖了。”

“啊?!那還得了?來來來,我背你回去。”

穆頌:……

隨口瞎編的理由,結果成了坑,還得另編理由填了去。

哎,成人的世界,真累!

“呃呵呵,不用不用,沒幾步路,可以堅持。”

“那我也扶著你吧。”

白煦說著,不容拒絕地,將穆頌整個攬進懷裏,與其說扶著,不如說抱著,走出了健身中心。

穆頌掙紮了幾遍無果,想了想,也就隨他去了。

對於白煦的熱情,穆頌不是沒懷疑過,可後來聽他講過幾次早戀女友的事,也就放在一邊了。

再加上,穆頌有個很奇特的毛病,就是對在意的事情在意到骨子裏,而不在意的事,根本不過心。

對人,也是一樣。

過往人生中,穆頌真正在意的人,一個手數得過來,而跟了陸遠的那十年,就只有他一人。

現在,驀然從十年錯愛裏抽身,並來不及另裝一個人。

他也不想,再裝一個人。

所以,他只管守住自己的心,別人,愛怎樣怎樣,與他何幹?

可別人,顯然不這樣想。

被白煦扶著,剛走到健身中心門口,竟然撞上轉身回來的陸遠。

只用了一眼,老狗和小狗就清楚了對方眼裏的意思,反而是穆頌,提線木偶般,屏蔽了一切,麻木不仁。

“咳咳,陸大哥,麻煩讓一讓,穆頌哥還要帶我回家處理傷口呢。”

白煦絕口不提穆頌頭暈的事,讓他們當下的動作,只剩下暧昧的意味。

陸遠剛才想要離開,是被穆頌真的不愛他了的認知刺痛,可冷靜下來,又覺得自己糊塗。

沒有人,比自己更了解,穆頌究竟是個多麽癡情又寡情的人。

過去十年,除了對自己一腔熱意,其他的人,其他的事,都不甚關心。

而這種不關心,反應在行為上,就是:隨意……

好也好,歹也好,無甚歡喜,也無甚厭惡,基本上沒什麽情緒起伏。

而現在,穆頌顯然對他是有情緒的,雖然這情緒,並不怎麽正向……

但他堅信,穆頌心裏,還有他。

而且,退一萬步,就算,穆頌真的把他從心裏踢了出去,他也要再擠進去!

不然,他又何須千裏迢迢跑來這裏?

想明白這點,陸遠就回了頭,想要去跟穆頌道歉,承認是自己魯莽了。

誰知,卻看到了這麽紮心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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