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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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恩生只是隨便搭了個毛巾,頭發上的水滴順著發絲流下來,滴在顏霜臉上。

顏霜緩過來很多,他擡頭看顧恩生,用手握著顧恩生的手,感覺身體回暖。

他輕輕喘氣,“顧恩生,你看見了嗎?”

“什麽?”

“那裏!”顏霜扭頭指著電視,“鬼!鬼從電視裏爬出來了?”

“霜霜,你是不是做噩夢了?”顧恩生有些擔憂地看著他。

“我沒有!”顏霜幾欲辯解,“你看地上……”顏霜有些不可置信,剛剛地上的鬼怪留下的痕跡呢?

“還有電視……”顏霜沒把話說完。

電視不知道合適已經關上,地上也只有他扔下去的那個枕頭,剛剛的一切似乎只是他的幻想。

但是誰的幻想會那麽逼真!

顏霜突然想到了什麽,他有些激動地問顧恩生:“剛剛……剛剛從樓梯口,你接住我的時候,是發現我不見了之後多久?”

顧恩生想了想,很幹脆地回答:“沒有多久,一兩分鐘。”

顏霜一下子洩了氣,那麽,這些都是追著他來的嗎?然後又懼怕其他人的陽氣,顏霜想不通其中的關聯。

但他現在對顧恩生的依賴性暴漲,甚至顧恩生想去浴室吹頭發都被他攔住了。

“不要走。”顏霜咬著唇,緊緊攥住顧恩生的袖子。

顧恩生無奈地坐下來。

“吹風機聲音很大,會吵著你。”

“我現在不困,你別走。”顏霜可憐兮兮地看著顧恩生。

顧恩生心一下子就軟了,雖然顏霜看著確實是困極了,眼睛一直在眨。

顧恩生順勢坐在了另一邊床頭,他將吹風機的插頭插入插口,然後打開了中檔暖風。

顏霜困極了,但又不敢閉眼,他就這般犟,他害怕自己一閉眼顧恩生就又不見了,相比於鬼怪的恐怖,強打精神不睡也不是那麽不能接受。

顧恩生有些無奈,於是迅速將頭發吹幹,然後撚起被角,躺到另一邊。

“顏霜,你要是不適應,我就去沙發上睡。”顧恩生語氣淡淡,似乎隨時都可以下床換地方睡。

“不行!”顏霜直接像個樹袋熊一樣趴在顧恩生身上,他現在根本不敢一個人睡覺。

顧恩生微不可見地眨了一下眼,有些無奈,“顏霜霜,你今年18了,不是八歲。”

顧恩生這麽喊他時,顏霜倒是楞了一下,他其實剛剛是有些別扭的,顧恩生不知道是不是去國外三年後,性格變化很大。

他今天每次情緒崩潰,顧恩生都極其溫柔,但其實顧恩生不是這樣的,顧恩生對他很好,但嘴巴不會說話,老是惹他生氣。

反而是他現在的態度讓他感覺到了熟悉和親近,顧恩生就該是這樣的。

而且從小顧恩生就叫他顏霜霜,剛剛喊他霜霜,他其實有些不太能適應。

顏霜就這樣趴在顧恩生身上,汲取著顧恩生的體溫,他還故意將冷冷的手放到顧恩生脖子處。

“顏霜!”

顏霜立刻乖乖縮回去。

大床房只有一床被子,顏霜只能和顧恩生蓋一床被子,不過他兩從小一起睡覺的次數也不少。

顧恩生似乎想起來了什麽,他一下子坐起身。

被子一下子被掀開一個角,冷風灌進來,把顏霜凍了一個哆嗦。

“你、你幹什麽?”

顧恩生挑挑眉,說道:“你還要擦藥。”

“不了,我要睡覺。”顏霜一點都不想在傷口上撒酒精,他把頭縮進被子裏,然後滾一個圈,將自己完完全全捆在了被子裏。

“呵。”

顧恩生一點也不慣著他,三下五除二,將顧恩生從被子裏撈出來。

“這麽嚴重?”

顏霜的右腿膝蓋上很深的一道傷口,甚至傷口處的肉有些外翻。

“顧恩生!這個明天就結疤了!”

顧恩生根本無視顏霜的抵抗,一手拿棉簽,一手那酒精,然後用棉簽將酒精塗抹在顏霜傷口上。

“嘶——”顏霜妄圖往床上跑,被顧恩生直接抓住了腳踝。

“你還不如直接給我個痛快!”顏霜眼圈紅紅的,純粹是生理性疼痛帶來的。

“哦。”顧恩生擡頭瞄了一眼顏霜,然後不覆剛剛小心翼翼,直接將酒精直接倒上去。

救命!

顏霜疼得一抽一抽的,這比剛剛摔下來時疼多了。

“我看看這房子裏有沒有繃帶。”顧恩生一邊用帕子擦幹顏霜傷口旁邊的酒精,一邊說道。

“你要去哪兒?”顏霜有些害怕。

“就在這床頭櫃看看。”

“哦——”顏霜放心地躺下去。

“找到了嗎?”

“沒有。”顧恩生皺著眉看了看顏霜的傷口。

“下次停電的時候,不要亂跑。”

顏霜有些委屈,直接扭頭,明明是顧恩生不見了。

顧恩生見到顏霜像耍小脾氣一樣扭頭,也沒有說話,他關了床頭燈,但是把外面的燈留下了,他看得出來顏霜今晚很害怕,或許在有光的地方睡會好一點。

然後他把顏霜攬過來。

顏霜沒有掙紮,他今天晚上神經一直高度緊張,現在才得以放松,顧恩生的氣息打在他頭發上,顏霜聞著熟悉的味道,眼皮越來越重,然後沈沈睡過去。

顧恩生大約在淩晨一點醒了,他掃了一眼睡得正香的顏霜,將自己的手臂從顏霜脖子下輕輕抽出來,然後給顏霜撚好被子,不讓他著涼。

之後他順手打開了電視。

電視屏幕正在演著一部默劇,一只蠍子精在走來走去。

顧恩生盡量放輕動作,以免打擾了顏霜睡覺,然後如常走到電視機面前。

下一刻,他的手穿過了電視屏幕。

那個動畫版的蠍子精突然變化成了人形,雙手並用,向前跑去。

不過都是徒勞。

顧恩生直接將他從屏幕裏拖了出來。

之前顏霜看到的那張嚴重腐爛的臉一滴一滴往下滴著膿水。

顧恩生厭棄地看了一眼,然後他手上不知道從哪裏變換出來了一把刀。

“哪只手?”

顧恩生手上的鬼怪拼命掙紮,妄圖逃脫。

“不說?”

顧恩生很幹脆地用力,從上往下。

“嘶——”面前嚇人的惡鬼似乎無法發出正常的聲音,痛到極致也只能嘶嘶的叫。

惡鬼面前是一雙被整齊切下來的手,蒼白修長這好像是惡鬼身上唯一正常的部位。

很快,那雙手就慢慢消散。

惡鬼似乎害怕極了,哪怕沒了雙手,也想憑著手肘跑掉。

但顧恩生斂了一下眸子,他現在狀態似乎不太正常。

“你……是不是還舔了他?”顧恩生好像並不生氣,他問話的時候並沒有太大的情緒起伏。

但惡鬼卻掙紮得更厲害了。

顧恩生從褲子包裏掏出了一個打火機。

“這樣嗎……”

他按了一下打火機,然後將火焰對準那個惡鬼的嘴巴。

“啪。”顧恩生嫌惡地將手上的火團丟到了地上。

那個惡鬼似乎和周圍的空間是兩個世界,任由他帶著滿身的火在地上打滾、哭喊,周圍都沒有染上火星。

他的聲音似乎也傳不出去,顏霜依然安靜地在床上睡著。

顧恩生冷漠地坐在床腳,看著那個火團滾來滾去,動越來越慢,直到停下。

然後火團慢慢消失了,什麽也沒有留下。

顧恩生看到這裏才起身,他走進浴室,用了三次洗手液,將手都搓紅了。

然後他又小心翼翼地鉆進被窩。

顏霜這一覺睡得還算不錯,如果沒有夜間的腥臭氣味,他覺得在某一段時間,他整個人被一股腥臭的氣息所包圍,好在時間並不長。

“呼——”顏霜覺得有些呼吸不暢,他伸手想去打掉捏住他鼻子的手。

“起床。”

顏霜不得不睜眼,顧恩生總是喜歡這樣喊他起床。

顧恩生雖然是個說話不太溫柔的人,但對他一向很溫柔,甚至是事事體貼。

比如洗漱,顧恩生簡直比他親媽還有耐心十倍,他直接端來了漱口杯,擠好牙膏遞給顏霜。

等到顏霜刷完牙,顧恩生直接拿著洗臉帕給顏霜擦臉。

顏霜認真回想了一下,顧恩生出國這三年,他一直覺得做事不順心,大概就是顧恩生把他伺候慣了,一下子到事事需要自己來做,自然不習慣。

“還住酒店嗎?”顧恩生帶著顏霜去酒店一樓吃早餐。

“吃完就去退房。”顏霜想到了昨晚從電視屏幕爬出來的惡鬼。

然後他提議道:“你去我家住吧。”

顏霜小口小口吃著顧恩生給他端過來的食物,突然想到了什麽,他擡頭:“顧恩生,你這次回國呆多久?”論私心,他根本不想顧恩生出國,但不知道為什麽在他記憶裏,顧恩生出國時他似乎沒怎麽阻攔過。

但是依他的脾氣,顧恩生出國時,他肯定會又哭又鬧,拼命阻攔。

但三年的記憶實在太模糊了。

“不出去了。”不知道為什麽,顏霜覺得顧恩生在回答他問題時似乎有些詫異。

顏霜吃飯比顧恩生慢很多,顧恩生本來想先去退房,但顏霜直接纏著他不讓他離開。

在顏霜現在的想法中,顧恩生離開等於惡鬼出現。

所以顧恩生只能在一旁坐著等他。

顏霜沒有帶手機過來,便只能和顧恩生聊天。

“就你一個人回國了嗎?伯父伯母不回來嗎?”顏霜隨口問道。

顧恩生這次似乎真的有些不敢置信,他反問了一句:“我爸媽……不是三年前出車禍去世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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