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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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誰先驚喜地叫了一聲,然後大家紛紛擡起頭看從天上飄下的雪,細細的,輕輕的,潔白得仿佛是這個世間最純凈的,落在樹梢上,落在地上,落在一群年輕人的發上,衣服上,甚至是他們的相機鏡頭上。

愛理看著飄落到手心的雪慢慢地融化成水,突然就感覺到有人靠近她,那人將她羽絨衣上的帽子戴在了她的頭上,還拍了拍她的頭。一擡頭就看見男生灰褐色的發梢上有雪花的痕跡,在雪地裏男生輪廓分明的臉上那雙明亮的眼睛被映照得更加幹凈清明,倒影著她的影子。

“你身體不好就不要和其他人一起玩瘋了,小心感冒啊。”白石說著,眼中盡是關心與寵溺。

女生沒有說話,只是嘴角微微揚起男生最近越來越熟悉的弧度。

周圍的學生已經因為下雪而興奮了起來,各玩各的,老師和導游對於這群還沒完全脫離孩子階段的少年少女們只能無奈地看著他們在積雪的地上,飄雪的神社前面追逐玩耍了。大家就算已經半只腳踏進了成年人的世界,但是終究還是孩子,還是喜歡玩鬧。

“吶,阿介,我現在很想畫畫呢,感覺大家都很開心,很想畫下來。”

愛理站在白石的旁邊,沒有參與那群半大的孩子在追逐玩雪,只是溫和的看著他們。其實這個少女褪去了冷漠憂傷的外衣,內裏溫和的一面漸漸流露出來,這也是班上越來越多人喜歡和她相處的原因。深津愛理在他們的眼中,是一個因為憂傷而冷漠起來的孩子,不是她討厭和人交往,而是不知道要如何去和人交往。

“用相機拍下來,回去再畫吧。”白石低頭看了看愛理嘴角淺淺的笑意,看來愛理現在挺喜歡這些同學的。

“嗯,大概這次回去會畫很多畫,因為實在積累太多了。”愛理舉起手中的相機對對著不遠處的同學和優美的自然環境拍照,相機的內存已經用了不少,不知道要什麽時候才能畫完這些照片呢?

“那愛理你要在3月之前畫完了才行呢。”

“為什麽?”

“因為那時候櫻前線快到來了,又是賞櫻花的時候,你大概又會有很多東西想要畫的。”

“嗯,很久沒有見過櫻花了,真是懷念呢。”

定山溪被濃郁的日式家庭氛圍所縈繞,到處都可以看到身穿和服的泡溫泉客人悠閑的蹤影。天空飄著潔白的雪花,有的人撐起了古典的油紙傘,讓人有種時光倒流的感覺;有的人很灑脫,就這樣走在飄著零碎雪花的庭院裏;有的人坐在面向庭院的走廊上,一邊聊天一邊喝上兩杯溫水煮清酒……

男女分開的露天溫泉裏,即使室外已經滴水成冰的嚴寒,但是浸泡在溫泉裏,聽著硒鼓中的潺潺流水聲,如同清脆的八音盒一樣動聽,飄搖升起的熱氣,還有那肉果濕潤的薄霧如水墨畫一般的遠山。愛理被這裏迷住了,甚至因為這樣而想要去學水墨畫。

身邊的女生們有的是本班的,也有的是三年級的學姐,男生都在隔壁的男湯,隔著一排布置風雅的竹排,可以清楚地聽到兩邊的對話和嬉戲聲。

愛理將右手泡在溫泉水裏,讓人無法看到她手腕上的三道疤痕,靠著一旁的巖石,安靜地聽著同房的女生興奮地說著這次旅游的事情。

“那個,學妹,請問……請問你和白石君是什麽關系?”突然一個三年級的學姐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問,一下子其他人都很好奇地看著被問的愛理。這個問題,從還沒來休學旅行前大家都已經想問很久了,可是一直都沒機會,因為這個女生之前實在是太沈默了。現在相處下來,才發現其實她並不是那麽讓人討厭,甚至讓人討厭不起來,很安靜溫和以及憂傷的一個女孩子。看見這次旅行中,雖然現在才第二天,但是白石一直都很照顧她,總是溫柔而寵溺地看著她的眼神,只要是多加留意都可以看得出來,這讓大家更加好奇了。

很顯然,愛理沒想到會有人問這個問題,楞了楞,才緩緩的說,“我們是鄰居,他很照顧我啊。”

“只是因為鄰居關系而這麽照顧你?”一個女生難以置信地說了一句。

大家的眼神和她一樣,不相信,一定沒那麽簡單的。

愛理也不知道怎麽說才好,她也知道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對一個人那麽好的,白石對她好,這是大家有目共睹。只是因為他們是鄰居,或者是因為她有憂郁癥還有一些悲傷的記憶,所以同情她,憐憫她嗎,所以才會對她那麽好嗎?

“嘛,深津,說說嘛,你是不是和白石學長在交往?”一個同班的女生湊了過來,很暧昧地看著愛理。

其他女生依然是好奇地看著愛理,雖然她們之中有不少女生對於那個優秀完美的男生很有好感,也很崇拜,可是這終究不等於愛情,就算真的喜歡他,他也不一定會喜歡自己,為什麽要讓自己和身邊的人那麽痛苦呢。坦蕩一些,會更加快樂。

“不是。”簡潔的回答,一如昔日在第一天上學的時候短得可憐的自我介紹。

大家原本還不相信的,可是看見那個回答的女生眼中沒有虛心和猶豫,知道她沒有撒謊。

“那你喜歡白石君嗎?”又一個女生問。

正在愛理不知道怎麽回答的時候,隔壁男湯有男生在吆喝,“隔壁的美女們,要不要聽忍足唱歌啊?”

女生們一聽到說是平時負責廣播的忍足謙也要唱歌,紛紛回應,“要,當然要了!”

“嗯嗯,忍足學長要唱什麽歌?”

“餵,伸一,我什麽時候說要唱歌了?”男湯那邊謙也抗議著。

“alei,謙也你就不要害羞嘛,隔壁的美女們,你們說是不是啊?”又一個男生起哄著。

“是!”這邊的女生一致的回答著。

“謙也你就唱吧。”白石也開口了,將向他打眼色求救的謙也出賣了,誰叫這家夥最近老是調侃他,活該。

於是謙也就這樣被眾人推出去唱歌了……

吃完晚餐,大家也玩夠了,身穿淺紫色的女生浴衣的愛理赤著腳走在走廊上,和其他女生回到房間的時候,她還在想剛才她們問的問題。

喜歡嗎?

她分不清親人朋友之間的喜歡和男女之間的喜歡,一樣嗎?

習慣了他的關心,習慣了他的親昵舉動,習慣了他的存在。仿佛現在她的生活不少都有他的參與,她知道自己越來越依賴他。每次因為傷心而快要崩潰的時候都是他在她的身邊,陪著她,讓她在他的懷中痛哭,哭完了壓抑在心裏的不良情緒就會消散不見。有什麽心事,和她分擔的不是爸爸,而是這個男生,自己是信任他的,所以才會跟他說從前的記憶,說直希的事情,說媽媽的事情。甚至是自殺的事情只要他問了,她大概也會告訴他。

這種習慣好嗎?

這種感覺會是喜歡嗎?

那麽他呢?

他到底是為了什麽而對她好?

這個問題,一直到回到了大阪,愛理的心裏依然沒有想出結果。

22. 生命的聲音

12月的大阪並沒有北海大的白雪皚皚,溫度也不是很低,再加上在室內有暖氣,此時愛理身上只是套了一件一字領的薄毛衣和休閑褲,坐在畫室裏的椅子上。手上拿著數碼相機翻看去北海道所拍的照片,有在車上和她坐在一起的中谷同學,有他們在劄幌住的日式旅館庭院裏結了冰的小池塘已經裏面還在游弋的錦鯉,有從電視塔展望臺望出去的北海道的天空,有在定山溪神社前一群學生追逐玩鬧的畫面,有在小樽玻璃工藝坊白石回頭叫她時的面容……

看著相機的液晶顯示屏上一張張照片,少女長年蒼白的臉上漾起了淡淡的笑意。

在直希去世之前,他們兩個幾乎都是呆在兩個人的世界裏,很少和其他的同學一起玩,所以愛理從前的朋友並不多。在直希去世之後,愛理幹脆將自己封閉起來,經常會被心底的不良情緒所影響,多次作出傷害自己的行為,那時候她的世界除了媽媽就什麽也沒有了。

媽媽去世後,回到了已經有了另外的伴侶的爸爸身邊,認識了白石一家人,然後因為白石而認識了小金等人,在學校認識了綾小路老師。又一次自殺未遂之後重新開始自己的人生,開始和班上的同學交流,這樣的她,直希看見了應該會高興吧。

愛理的視線定在了電視塔上,白石正在調節電視望遠鏡的照片,少年修長的身軀微微俯身,纏著繃帶的左手在調解鏡頭,右手扶住了望遠鏡。修長的手指一點也看不出是平時在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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