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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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血液流出體內,感受著意識和靈魂漸漸脫離身體……

愛理看著自己右手腕上的紗布發呆,最後被開門聲驚醒。

“愛理終於醒了?”深津翎子驚喜地看著她,手上提著一個保溫瓶放到了桌子上。

沒有說話,也沒有看緊跟著進來的父親,只是看著天花板發呆,腦中想著直希,想著媽媽,還有他們共同的回憶。

最後又陷入了昏睡中。

“愛理,過來啊。”

“愛理,手還疼嗎?”

愛理,愛理,愛理……

淺灰色的雙眼緩緩地睜開,女生蒼白的臉上沒有表情。房間內沒有其他人,黃昏的陽光從窗外照射進來,落在地上。

黃昏嗎?

直希去世的時候也是這樣的黃昏呢。

“愛理……”耳邊再次聽到熟悉的聲音在叫她。

女生伸手拔掉了手上的針頭,將正在手上插著的管子扔到一邊。緩緩地從床上下來,赤著腳站起,因為暈厥晃了晃才站定了。

然後離開了病房……

16. 哭泣的殘陽

白石從來沒有試過這麽狼狽焦急,和兩家人一起發散去找不知所蹤的愛理。

剛才和父母一起來到醫院探望愛理,剛好遇上了深津夫婦,從他們口中得知愛理在中午的時候醒來過但是後來又睡著了連東西都沒有吃過。大家一起來到愛理所在的病房門前,當那扇門推開的時候,映著黃昏光輝的病房裏,病床上的被單被掀起,那些原本插在病人手上的管子扔在了地上,醫院配給的藍色拖鞋還在床邊沒有動過。但是原本應該在病床上的深紫色長發女生不見了,大家連忙分頭去找人。

白石穿梭在這一棟大樓4樓以上的樓層走廊,向遇到的護士或病人詢問著,尋找著。

即使夏天已經過去了,可是此時他的額上、背上,甚至是手心上都是汗。不知道這些汗水是因為在住院區一層一層地去找那個手上還纏著紗布的虛弱身影運動所致,還是因為擔心、不安。

一直到這一刻,他還對昨晚愛理右手腕流著血躺在畫室裏滿是畫紙的地上,那刺激著他的視覺神經的殷紅色的血感到恐懼。即使昨天白天也有在東京都漫無目的地尋找著她,但是今天他的心跳比昨天更加亂了。

明明很早就知道她有自殺傾向,卻無法想象她真的死了會是怎樣,仿佛他的世界會隨之而殘缺一樣,從沒有想過她對他的影響已經到了這樣的程度。

也許那個擁有一雙淺灰色眼眸名叫“深津愛理”的女孩是打破他完美面具的劍刃,而在深津家的那次初見就是他的劫難之始。在他們都沒有察覺的時候,她刻進了他的腦海中:安靜如同木偶的她,憂傷的蜷縮起來窩在沙發上的她,全神貫註地畫畫的她,靠著窗戶仰望天空的她,無法拒絕小金的無賴總是安靜地看著他們鬧的她,溫柔地撫著涼子毛茸茸的身軀的她,說起母親的時候一臉懷念的她,星空下寧靜祥和的她,微笑的她,哭泣的她……他對她投入的關註和情感早就已經不是最初的同情憐憫,在不知不覺間已經發生了逐漸的量變,當他發現的時候已經是質變基本完成了。這個時候還能及時割斷嗎?

看見過愛理畫的拿著死神鐮刀的天使,白石知道愛理的憂郁癥和心靈上的創傷使她對死亡有種本能的向往。深津阿姨說愛理昨晚割腕用的玻璃碎片是兩個星期以前打破的玻璃杯的碎片,她竟然從那個時候已經在準備自殺了,不,或許是更早,只是沒有機會收集工具。

一想到這裏,白石就覺得很生氣。

她為什麽就不能好好地愛惜生命呢?為什麽一定要自殺?難道死了,去了那個世界就能和她愛的人在一起,這樣才能夠開心嗎?難道這個世界就沒有人值得她去在意,值得成為她活下去的牽掛嗎?

一邊想著,一邊繼續尋找。纏著繃帶的左手緊緊地握成拳頭。

他絕對不能讓給她就這樣離去,他要問清楚她,還有,他想要挽留,追求完美的他不想留下遺憾。

深紫色長發的女生艱難地爬上了天臺唯一一處沒有鐵絲網的護欄上。

從4樓的病房到頂樓的天臺,對於她此時的身體狀況來說,是多麽艱難而漫長的路程,途中多次暈厥只能靠著墻壁休息片刻才拖著無力地身軀繼續前行。身上只有這一身單薄的醫院病服,顯得她的身體更加虛弱,在黃昏的微風吹拂之下,和長發一起輕輕飄揚,發著細微的聲響,如同午夜的蟲鳴一樣孤寂。一路上赤腳走過來,本來就偏涼的雙腳此時已經冰涼冰涼的,感覺神經也遲鈍了,如果被媽媽發現了大概又要責怪一頓了。

坐在護欄上,低頭看著腳下地面上來來往往的人,沒有人發現她,而她在想,人真的很渺小,不知道從高高的天空上俯視能不能看到地上的人呢,在外太空能不能看到大阪呢?擡頭看著西斜的夕陽,夕陽的餘暉依然照耀著西方天空和大地,昏黃的陽光卻讓人感覺不到溫暖,反而感覺到了夜幕將至的微寒。紅紅的夕陽讓她想起了一個詞,殘陽如血,淚水無聲無息地落下,握緊的雙手顫抖著,胸口發悶疼痛的難受遠遠超過右手腕上的傷痛。咬住下唇,直直地看著殘陽哭泣。

直希去世的時候,夕陽也是這麽紅的,就像每一次右手腕上傷口流出的血一樣,就像媽媽躺在血泊中的顏色一樣,那是妖嬈而殘忍的顏色,她從來都不喜歡。她也不喜歡西天上的火燒雲,因為那一片片彤雲飄在天空上,就像直希發病時身上的紅斑。就是那些紅斑將直希從她的身邊奪走的,就是那些紅斑讓直希疼痛,讓他吃很多很多的藥,打各種各樣的針依然沒有好轉,經常一個人躲在充滿消毒水味道的被窩裏偷偷哭泣不敢讓她發現。其實她一直都知道的,他躲在病房裏哭,她蹲在病房外哭,他怕她難過,她同樣也怕他難過。他們一直都是那麽的親密無間,如同同一個個體一樣。從兩個人還在母親的子宮裏的時候就已經在一起了,他總是強調自己是哥哥,會保護妹妹,其實他只是比她早了那麽一點時間出生而已。她習慣了依賴他,習慣了和他在一起,一起吃,一起玩,一起睡,一起撒嬌……什麽都是一起。可是現在只剩下她一個人了。直希走了,媽媽也不在了,她是不是應該去那個世界和他們在一起呢?

“愛理,看看這裏……”又聽到了,直希的 ,和幾年前的一樣呢。

“愛理,媽媽的寶貝愛理……”媽媽最喜歡抱著她和直希喊他們寶貝的。

因為幻聽聽到了最愛的兩個人熟悉的聲音,女生的嘴角微微勾起淒美的弧度,一邊哭一邊笑,伸手去抓空氣中不存在的痕跡,那是天使的羽毛。

拿著鐮刀的天使已經在等她了。

從這裏跳下去吧,和天使一起飛翔,跟著他們去到直希和媽媽的身邊吧。

“愛理!”突然身後傳來熟悉的男聲,還伴隨著重重的喘息聲,將女生打幻覺都打破了。

女生緩緩地回過頭來,看見不遠處呼吸漸漸平覆下來但此時樣子有些狼狽的男生,完全不像平時完美的聖書,男生想要上前,卻又不敢輕舉妄動,生怕他一動她也動,然後會摔下去。

“愛理,下來好嗎?那樣很危險的。”白石遠遠地向著坐在護欄上的愛理伸出一手,剛才從一個老人家口中得知她很有可能上了天臺的消息後,自己馬上趕來。即使自己平時在網球部得到了不少鍛煉的速度,依然怕會趕不上,一路上緊張得快要窒息了,心跳得很近,神經仿佛繃緊的橡皮筋一樣,隨時都會斷掉。當他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危險的姿勢,單薄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走的身軀,他這才發現她最近好像又瘦了。看見她回過頭來,蒼白的臉上即使在夕陽下也沒有一絲血色,兩行清淚在臉上滑下,淺灰色的眼眸染上了悲傷和絕望。

“愛理,我過去抱你下來好嗎?”白石見愛理不回答,又問了一句,並有隨時走過去的趨勢。

“不要。”很小聲的回答,帶著濃濃的鼻音顫抖著拒絕男生的提議,然後咬住下唇低頭哭泣,像一個任性而無助的孩子。

白石對於這個女生束手無策,一顆心吊得高高的。深呼吸了一下,壓抑著漸漸升起的怒氣,“為什麽想要死?”

愛理沒有回答,繼續沈浸在悲傷之中,眼淚一滴又一滴地落下,打濕了右手上的紗布。

“為什麽想要死啊!”看見她手上的紗布和她此時的危險姿勢,再加上她的沈默和哭泣,白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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