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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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堤。

這裏離市中心比較遠,比他們所住的住宅區更加接近郊區,所以遠離了大都市的繁華紛擾,通明的燈火也沒那麽多,也遠離了喧囂吵鬧。

兩個人從自行車上下來,白石自然地牽過愛理的手,帶著她慢慢地走到河堤上的斜坡,兩個人在斜坡的草坪上坐下。晚風吹拂著兩人的頭發和衣角輕輕飄動。

愛理擡起頭看著頭頂的夜空,天空好暗,但是星星很多,繁星點點,銀河像一條白色的絲帶一樣飄在夜空中,還有懸掛在空中的上弦月。低頭看著河面上,還可以看到星空略顯模糊的倒影。原本因為畫畫找不到感覺的憂郁全都消散不見,臉上發自內心地漾起了笑意。

一旁的白石看著愛理因為這樣的夜色而漸漸揚起的嘴角,以及在星空下漸漸明亮起來的淺灰色眼眸,自己有一瞬的楞神。不是沒有見過愛理的笑容,雖然都是淡淡的笑容,淺淺的弧度,但是這是愛理的笑容卻比以往都要明亮,如同溫潤柔和的月暈一樣,吸引著人。

他是不是應該慶幸,這樣的笑容現在只有他一個人看到呢?

兩人就這樣坐在斜坡上,吹著清涼的夜風,看著璀璨的星空。就算沒有多少話語,也是在共同享受著這樣的一份寧靜。

一直到後來,兩個人都很清晰的記得哪一個晚上的星空。

在愛理將那一幅畫完成,等它顏料幹燥了噴上潤色劑再等潤色劑也幹燥了以後,整幅畫上光,加外框,一切都弄好已經是幾個月以後。在這幅畫真正完成後第一時間,白石是除了愛理第一個人看的。

當白石看到那幅完成了的油畫時,畫面上,流動的星光和上弦月所發出的光暈,平靜的孤塔,倒影著孤塔星月的海面,比那一次所看到的未完成的時候少了幾分悲傷和絕望,多了幾分寧靜。

白石在想,看來那個晚上帶愛理出去真是一個正確的決定呢。她收獲的是畫畫的靈感,而他收獲的是愛理那一瞬的笑容,純凈而明亮。

11. 畫者的風景

灰褐色頭發的少年單肩背著網球包站在院子外,靠著墻,纏著繃帶的左手上握著一個天藍色的護腕,嘴角微微勾起,有些緊張的看了看鄰居家的院子裏,那扇大門還沒有打開。

當少年第四次看向院子裏的時候,深紫色長發的女生提著書包和裝著畫具的袋子出來了。女生一邊打開院子的鐵門,一邊用輕柔的聲音和男生打著招呼,“早安。”

原本還有白石悠子一起上學的,因為她要去東京參加國中的英語辯論賽合宿所以就只剩下白石和愛理兩個人。白石要早訓所以要早出門,而愛理雖然不用那麽早就到學校,但是兩家人都不放心她一個人上學,所以就提早和白石一起到學校去,然後自己找地方畫畫或者回到班上等著上課了。

“早安,愛理。”白石對著女生笑了笑,發現了女生淺灰色的眼睛下有淡淡的黑眼圈,“昨晚又很晚睡?”據白石的了解,愛理經常都會因為畫畫而忘記時間,深津阿姨還說過有好幾次早上看見愛理直接從畫室裏出來,一個晚上都在畫畫,不過從此以後深津夫婦都會有意無意的來巡夜,檢查愛理是否已經回去睡覺。但就算這樣還是會有例外的,因為她會在自己房間裏畫畫。

“嗯。”點了點頭,然後和白石兩人並肩走在上學的路上。昨晚突然有靈感,所以畫到了淩晨1點多才被爸爸發現了,強迫著去睡覺。

“等一下,愛理。”白石握了握左手,叫住了愛理。

女生回過頭來表情很平淡的看著他。

“呃……”白石吱吱嗚嗚了一會,然後才伸出左手,手心上天藍色的護腕安靜地躺著,白石對著女生微微笑了笑,不像網球場上完美的聖書,反倒像一個靦腆的少年。“這個給你。”

女生疑惑地歪著頭看著男生,那個護腕給她?

“嗯,姐姐她們說,女孩子的手上纏著繃帶樣子很怪,換上這個應該會好一點的。”白石說著,事實上如果不是姐姐出差回來看到愛理手上的繃帶說女孩子這樣很奇怪,他大概還沒有察覺到這個問題了。因為自己是男生,纏著繃帶倒沒什麽,而且大家都已經見慣了他左手這個樣子,男生也沒有怎麽在意這方面,所以自己覺得沒問題。雖然自己看見愛理右手也和他的左手一樣纏著繃帶很有意思,但是現在想一想,女生也這樣確實好像有點怪呢。能夠遮住愛理手上的兩道疤痕,大概就剩下護腕了,所以昨天下午跑去買了這個天藍色適合女生的護腕。

“嗯,謝謝。”愛理點了點頭,然後用沒有拿東西的手接過白石手中小小的護腕,那種天藍色是直希最喜歡的天空的顏色。

白石看著女生每次看著天空或者畫天空的時候都會露出現在這種懷念的神色,到底天空對於她來說,有什麽特殊的意義或者深刻的回憶。這是他一直都沒有開口問的事情,有時候一些事情並不是你問了就會有答案,也許在你詢問的時候會傷害到人也不一定的,尤其是愛理這個脆弱憂傷的孩子。

愛理看了看右手上的繃帶,在考慮是要現在就換上這個護腕還是遲點再換的時候,就聽到白石說,“我幫你解開手上的繃帶吧,你現在手上還提著東西不方便。”讓人難以拒絕的話語,女生也就將纏著繃帶的右手伸向男生了。

白石一手握住愛理的手,另一只手慢慢解開那新纏上的白色繃帶,一圈一圈的,女生纖細白皙的皮膚從繃帶下露出來,手腕上兩道猙獰的疤痕仿佛在提醒著他,愛理就像一個不穩定隨時都有可能會爆炸的炸彈一樣,沒有人知道她會不會突然憂郁癥加重然後再次做出什麽傻事來,所以他們都要小心地看護著她。既然是他們主動走近她,那麽他們就要去接受她,理解她,還有照顧她,不是同情更不是麻煩,而是一種人與人之間微妙的情感在牽動著。

終於將繃帶都接下來了,白石將繃帶卷好遞給愛理,看著她戴上了那個天藍色的護腕,剛剛好遮住了那兩道疤痕,而且也不會被人說奇怪了。

“那麽,現在去上學了。”白石伸手拍了拍愛理的頭,然後兩個人一起上學去了。

蜜金色長發的女人捧著幾本書在校園的林蔭小道漫步。

四天寶寺的綠化一直都很好,而且因為校風的緣故,校內環境一直都保持著淳樸自然之風,和爽朗熱情的大阪人性格同出一轍。沒有過多的高樓大廈,除了校舍等一部分比較現代化的建築物之外,其他的很多都保留了原來四天王寺的風貌,例如校門,例如行政辦公處,例如大部分社團的活動地方。

當初選擇來四天寶寺任教,也考慮到這一點。而且這裏很多地方都很適合寫生的,所以她在給學生上課或者到美術社去輔導很經常都會讓學生在學校內寫生。

漫步的途中,看著午後的林蔭下,穿過枝葉縫隙落下的零零碎碎的陽光,綿長的蟬鳴聲,在空中和地上嬉戲的鳥,熱情爽朗的學生成群結隊地經過去參加社團活動。女人的嘴角始終帶著溫和的弧度。

深紫色長發的女生坐在在一個比較安靜的地方的長椅上畫畫,大大的畫板放在膝蓋上,戴著天藍色護腕的右手扶著畫板,左手握著水粉筆,一旁放著水粉盒和調色盒等畫具。女生時而擡起頭看著天空,時而低頭在紙上描繪。雖然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但淺灰色的眼眸卻盡是專註。

蜜金色長發的女人停了下來,看著那個正在畫畫的女生,今天又看見她了呢。女生很專註,完全沒有註意到有人正在註視著她。從先前的認知可以知道這個女孩很喜歡畫畫的,不知道那個畫癡如果見到有人像他那樣專註忘我的畫畫,會不會覺得很高興呢?

女人微笑著在不遠處的椅子上坐下,看著那個女生畫畫,一直等待她看見女生停了下來,才慢慢走過去。

每天午休或者下午放學後,愛理都會找一個安靜的地方畫畫,然後等白石他們訓練完了一起回家。今天來這個平時喜歡的地方畫畫,擡頭看到蔚藍的天空,多變的雲團,就特別想要畫天空,直希最喜歡的天空。

當愛理將沾滿水粉的畫筆放進地上的小水桶中清洗,突然看見了一雙淺色的平底女鞋停在了她的旁邊。慢慢擡起頭來,看見一個蜜金色長發戴著教職工卡女人對著她微笑,然後低頭看她剛完成的畫。她認得這個老師,上個星期在水池那邊畫畫的時候也遇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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