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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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獸海兩族王君皆為天選,天命所選之人出生時額中帶著三色帝王紋,常於現任王君年紀過半後降生,最遲不晚於其後十載,以保接任時老王君還可頤養天年。

獸海兩族壽數不過靈長族的三成,百歲壽終,這一代,兩族都面臨了同樣的焦急——獸王與海王君都已年過七十,天選王承遲了十載又十載還未降生。

兩族王君惶惶不可終日,皆心下忐忑是否是自己理國有失,天命要懲戒。

終於,在始源10334祀,靈長族帝承受傷治愈的這個新祀日,兩族終於盼來天命降臨。只還未等兩族王君欣喜,又都生了驚恐。

獸族王承出生時腕脈生有赤幽誓發,不知是前世結仇還是生有情劫,而海族王承——苦等十載,一朝降生,便是兩位雙生王承。

這兩族變數,在啟明是萬古頭一遭,兩族王君未免子民恐慌,皆選擇了隱瞞。

啟明自此暗流湧動,如此,轉眼十載而過,變數再次出現。

變數前夕,羌狼族領地。

獸族疆域——名曰孓千,與孑川子民過多房舍擁擠不同,其地域遼闊,草木繁盛,沃土豐盈,甚是綺麗。孓千只有一處荒涼——其西北方有一片蠻荒原野,終年草木不豐,常年寒涼。

在這片原野中,有一座青石高山與孑川毗鄰,山名曰穹峰,是羌狼族領地。

羌狼族地處蠻荒,又在邊境,狩獵艱險的同時,還面臨著被靈長族獵殺的危險,是以羌狼一族堅韌頑強,性情淩冽,於獸族中是淩傲不凡的不二存在。

還有一點,也是其他族群無可睥睨的——羌狼毛發皆為幽藍色,高貴不俗。啟明大陸所有雄性生靈的元靈發皆以藍為顯,藍色在啟明是強大的象征,而羌狼毛發的幽藍色,更彰顯著睿智沈穩。這雖給他們帶來被獵殺的危險,同時也給了他們稀有高貴不可替代的地位。

千也五歲前還是狼身,她的毛發同她母親一樣,是羌狼中最純正高貴的煙藍,不過於幽深,又分外雅韻,蠻荒中奔跑時,沙礫反射的光線下如煙霞暈染,悠遠弦長。

五歲後,額中三色流光紋每夜灼熱,她開始慢慢易化人身,從手腳身形開始。而今快要五年了,她只餘下兩只尖長的耳朵還未易化為人耳。不過也快,還有一月新祀來臨,她滿十歲,就可完全易化成人身了。

其實她並不多麽期待完全化為人身,只是期待完全易化後,她就可以在獸身和人身間自由選擇了。她想做回羌狼,羌狼奔跑的速度可比疾風流箭,對於她這個無法元靈覺醒的王承子來說,可謂是最暢快的力量了。

她喜歡自由奔跑,來自骨子裏的上癮,就好像上輩子是被囚禁死的,這輩子要加倍活回來似的。

獸海兩族的天選王承皆出生於民間,父母都是常人,是以雖身為王承,她也無需整年留於王宮,成年前可半載父母膝下承歡,與族群為伴,習族群習性,半載王宮修文習禮,學理國之道。她現下還未滿十歲,每年都有半載的時光山野奔走,還是個歡快頑劣的稚子,無憂無慮。

近日,她半載同父母族群一起的生活就剩幾日了,再按照往年慣例,一個月後新祀,祀祭審判前她要回到王宮,與獸王父母一同守祀,為獸族子民祈福,而後在王宮待半年,才能再回來。她沒有靈念,即使佑衛帶著,她也沒法行通幽徑回去,只能步行二十幾日才能到王宮,是以雖離新祀還有一月,實際待在狼族的日子卻是沒幾天了。

雖然王父王母姑姑和王姐都待她極好,可王宮生活枯燥,整日與書本禮法為伴,她嫌迂腐憋悶,太不符合獸族個性,尤其始祖古則言論讓她咋舌,甚是不願學習。是以每每在宮中都惦記回穹峰,每次離開族群歸宮前,也總會戀戀不舍。

一如往年,歸宮前這幾日,她連跟著爹狩獵都不去了,整日游蕩於曠野,將整片蠻荒都逛個遍,盡情撒歡。

“也兒,再玩鬧也不可越過孑川邊境,以免被靈長族發現,會有危險。”這日入夜,穹峰峰頂狼堡裏,其母冉雲映邊擺了餐食上桌,邊溫聲囑咐。

她現下還有一雙狼耳未易化人形,無法隱入靈長族人群,若是踏入孑川領地,被靈長族發現,定會被獵殺。

身為母親,冉雲映也是操心念叨的緊,每年這個時候都要念叨一回。只她每回念叨聲音都太過溫柔寵溺,一旁臨天冶總要發作。

“映映~”七尺男兒撒起嬌來,一聲映映叫得像嚶嚶。

千也忍不住抖落一身雞皮疙瘩,心道:又開始了,上趕著被罵。

她趕在臨天冶拍桌子前趕緊端起自己的湯碗。

砰!意料之中的拍桌聲,滿桌杯盤叮當作響,湯羹撒落。

“這小崽子憑什麽跟老子同音不同命,映映你都沒叫過我'冶兒'!”臨天冶拍完桌子,立馬變臉撒嬌,搖著身旁女子的袖子抗議。

這就是傳說中生命力頑強,淩傲不凡,獵血嗜殺的羌狼。她爹頂多也只有生命力頑強這一條,立馬就要能屈能伸了。千也內心腹誹,淡定的放下湯碗。

只見方才還對千也溫柔輕語的冉雲映轉眼一記冷眼遞了過去,“再拍一個試試。”同樣溫和的語氣,透著不一樣的陰寒。

臨天冶立馬縮了縮脖子,“夫人我錯了,吃飯,吃飯。”

“怎地,不喜歡先前的稱呼,想讓我喚你族首大人?”冉雲映泰然自若,拈起一雙竹筷遞給千也,溫柔一笑,又轉頭冷眼看臨天冶。

臨天冶是狼族族首,因著這身份,他和妻子有緣得了靈長族幾數元靈發以化作人身。人身的臨天冶玉樹臨風,俊逸不凡,加之狼族血統,俊美中透著狼性的淩威鋒利,而冉雲映人如其狼身時的煙藍色毛發一般,高雅沈韻,亦不失狼族後裔的傲氣。

兩人站在一處,單看相貌,定是傲骨卓然,凜然天下的存在。

只這相處方式……

“不不不,映映姐姐我錯了~還是叫'冶'好,叫冶親切,叫冶叫冶叫冶~”臨天冶觍著臉向夫人賠笑,邊賠笑邊撒嬌。心道如果後面加個'兒'就更好了,'冶兒~',聽著就很姐姐寵的樣子。可惜了,他沒那個福分,便宜小崽子了。

七尺男兒撒嬌辣眼,可千也已經習慣了,熟練的抖掉一身雞皮疙瘩,預料之中接到她爹嫉妒憤恨的一眼。她抖了抖兩只尖長的狼耳以示挑釁,而後開口,“雲映姐姐~也兒會乖乖聽話的。”故意當著她爹的面酸他。

她知道,她爹是姐姐控,深入骨髓無藥可救的那種。她娘要是摸摸他的頭說一句“小冶乖”,她爹骨頭立馬酥掉,直接跪倒在她娘墨蓮長裙下,會有噗通的那種跪。

“映映~~~”一個稱呼叫得百轉千回,“小崽子搶我稱呼~!”臨天冶聽了她的稱呼,立馬捏著一旁女子的長袖搖搖蕩蕩。

千也泰然自若的再次抖落一身雞皮疙瘩。

“你這孩子,又沒大沒小,我是你娘。”冉雲映嫌棄的拍掉拉著她袖子晃的手,回頭給了千也嗔怪一眼。

千也:知道知道,“姐姐”倆字只能爹來叫。

一頓飯吃得其樂無窮,狼堡中溫情脈脈,愛意濃烈,與孑川境內一抹孤獨游蕩的白色身影截然相反。

第二日清晨,千也掐著時辰準備溜出狼堡。爹娘這個時候應該還在你依我儂的賴床,她這個時候出門絕對不會被爹逮到。

她爹有個毛病,作為一族族首,還有事沒事出門狩個獵,家裏不缺他那口吃的,他就是練練牙口。

他練牙口不說,每次還想拉著她一起。這不,她才拉開狼堡的門栓,她爹就一溜煙躥到了她面前。

有靈念的人就是了不起!

“爹,您自個兒練牙口去吧,我還小,身體好,不用練。”千也耷拉著眉毛看她爹,看到她爹脖子上的牙印,抖了抖耳朵。

她爹滿世界找獵物練牙口,她娘倒是有現成的,夜夜拿她爹練。

“小崽子,就是因為小,才該練練牙!”她爹挑了挑眉毛,脖子昂的老高。怎麽地,小崽子身體好,他身體就不好了咋地,他才三十幾個壽歲,正值青年。

千也白了眼他故意給她看的牙印:得,昨夜惹了娘以後遲到的報覆,她看出來了。真不知道她娘把他當磨牙棒,他有什麽好炫耀的。

況且,她還是個未滿十歲的狼崽子!炫耀這個是不是不太好?

八成是她爹還不知道她懂男歡女愛的事,單純的向她炫耀她娘跟他更親呢。拜王宮藏書所賜,她八歲那年就懂了,從此以後每年回來,她再聽著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隔壁她爹娘的笙歌艷舞,早不像少不更事的時候一樣以為是他倆打情罵俏玩兒過火,上演腥風血雨的場面了。

“爹,我知道,咱羌狼族的殷情期是每年三月和九月,而且,我耳力很好。”千也湊到她爹身前,賊兮兮道。她說的還算委婉,不至於讓她爹下不來臺。

獸海兩族皆有殷情期,所謂殷情期,即歡合之期,殷情期內,所有成年的獸都極渴待望。望,即為圓滿。若成年時便成婚了還好,若是還未成婚,獨身一人的殷情期可謂是夜不能寐的折磨。羌狼族的殷情期,在每年三月初秋,和九月初春,最是難熬的便是這兩月的月初十日。

不過,千也還沒到年紀,倒是折磨不到她。可不代表她不難熬。她可是每年六月到十二月都在狼堡的,任狼堡巨石為墻,厚實的很,可以她超強的耳力,雖隔著六七堵墻,每年九月,她依舊需要塞倆自己毛發搓成的毛團才能不褻瀆爹娘。

現下十二月,雖然不是殷情期,可她爹娘如膠似漆的模樣,加上昨晚她爹被她刺激的醋意橫生,她都聽到她爹哼哼唧唧要'戲水'的聲音了。

後面沒聽到,她是個孝順孩子,只管聽她娘白天溫柔慈愛的教導就好,那什麽“小冶輕點兒”“小冶乖”和抑揚頓挫哼歌之類的有損她娘涵養高貴的動靜,她全堵在她的毛團之外了。

她這會兒委婉的跟她爹提起殷情期這茬,就是隱晦的告訴她爹,她知道他脖子裏的牙印意味著他倆昨晚幹過什麽。

她爹沒料到這茬,琢磨明白她話的意思後,臉都綠了,直接掐了她脖子,“小崽子你不學好,你學人聽墻!”

千也:她還用學嗎!是他們生了她這麽個耳力眼力都超凡的女兒,她躺自己床上都能隨隨便便聽到百裏外的動靜。

“我、有、塞、毛…團。”她故意配合她爹掐的並不用力的動作,一字一句裝的艱難,她爹終於放開了她,“咳咳,我不是聽到的,我是看書看的。”

不找補還好,她這一找補,臨天冶立馬又掐了她,“小崽子你不看好書!你那便宜獸王爹怎麽教你的!”

千也:……她那便宜爹只是富可敵國,書籍萬千,教學的東西可不咋地,都是她自己翻來的。

“一大早吵個甚!”堂門口,她娘臉色紅潤,眉間盛著倦意,斂眉看向父女倆,看到她爹掐她的動作後:“臨!天!冶!”同樣一字一句,比她的一字一句有分量太多,擲地有聲。

她爹立馬松手,“映映,小崽子學壞了,她……”

“爹,娘的面子。”千也適時的堵了他的嘴。

她爹要是說了她知道他倆夜裏的事,她娘還不得羞到化回狼身再也沒臉見她啊。

“爹你想清楚。”到時候她爹的幸福可就沒了。以後她回來住的半年,他就得守活寡,以她娘的烈性,就算是絞渴難耐的殷情期,只要她在家,她娘都不會再讓他碰了。

“也兒學壞什麽了?”冉雲映捏了捏精致的眉心,眼波淡淡的掃著交頭接耳的父女倆。

“……她不孝順,不陪她爹去狩獵。”臨天冶選擇偃旗息鼓,為了自己的幸福,還是放過小崽子吧。

“不去就不去,也兒過幾日就走了,你作甚非拉著她狩獵!”冉雲映聽他這不鹹不淡的指責,斂眉不悅,“臨天冶,我看你是閑的。”語氣清淡,隱含劍鋒。

臨天冶:為了自己的幸福,夫人訓斥就訓斥吧。

最終他也沒能拉著女兒一起去練牙口,千也又四處游蕩,奔山越野去了。

清早的插曲讓她心情大好,她爹吃癟的模樣甚是讓她心情舒暢,心情暢快,腳步也愈發的輕快了,直接從蠻荒一路奔跑到了孑川邊界的草甸子。

看著前面擋住視野的連綿荒山,她突然想起昨晚她娘的囑咐。這些年她都沒有翻過這一面的山,去看另一側屬於孑川的風景。今日不知為何,她突然很想看看。

羌狼心性叛逆,不受束縛,想去看了,就不會躊躇不前。她把她娘的囑咐拋到了腦後,毫不猶豫的穿過零星的草甸,攀上一座只有幾數樹木的荒山,立在山頂,看向山脈另一側屬於孑川的風景。

她們族群生活的地方太荒涼,難見草豐林深,往獸族其他領地的地方她都去探過了,很遠才見生機,孑川這邊她還是第一次見。雖然穹峰是這方圓千裏最高的山,可她腳下這座小山包和邊界連綿的其他小山包依舊擋了她望進山谷的視線,這些年她都沒見過孑川的面貌。

原來,這谷中還有山民居住,草木不多,房屋倒是不少。看來夫子說靈長族近百年來人丁繁盛到溢滿是真的,這般蠻荒的地方都有這麽多人住著,可見土地匱乏到何種地步。

常年興兵闊地,還要開墾西域絕地蠻荒,孑川比獸族還迂腐守舊,不知節制子嗣,以治國本,只守著始祖古則,遵循古例。這孑川唯一不迂腐古板的,也就那位放棄國佑身份以抗天命的川兮公主了。千也歪頭眨眼,心道。

說來,她很是佩服那位公主,敢於打破啟明古則的萬古第一人,有氣魄,有膽識。若是她往後遇見,定要結交一番,這樣的女子,是她以後為王的楷模。

是的,她雖身為啟明天選的獸族王承,接受了幾載學識教習,可她有自己的思識,她並非唯古則盡納的王承子,更不是個循規蹈矩的人,她並不看好啟明延襲至今的古則。

四下奔走了許久,現下已臨近午時,山谷內炊煙四起,飯香四溢,千也收回思緒,仰頭閉眸嗅了嗅飄散上來的炊煙。

和娘做的飯菜味道不同,這靈長族的飯食好似並不好吃,食材少,佐料好像也沒有幾種。千也聞著聞著,給靈長族的日子下了決斷——他們食物匱乏,日子貧窮,生活艱難。

她嘆了口氣,睜開眼,無比同情的看向山谷炊煙,歪頭若有所思的眨著眼。突然,在徐徐裊裊的炊煙裏,一抹潔凈的白色緩緩落入視線。

盡管那抹白色在煙霧繚繞裏看不真切,可千也的眼力,依然看得到那素白幹凈清雅,不染纖塵,翩然如練。練白的顏色在四處游走,茫然尋覓著什麽,帶著些許孤寂的荒涼。她的心莫名的揪痛,一下,又一下。

她不禁皺了眉頭,左眉眉羽下隱藏的一朱淡粉色的小痣變得有些灼熱,連帶著左手手腕上纏繞的赤幽紅絲也在隱隱攢動,深入腕脈內的紅蕊已開始炙熱顫抖,她能感覺到再這般下去,衣袖下的誓發就要藏不住了。

王父曾囑咐過她,誓發不可讓任何人看到。山谷內是孑川領地,她更不能讓靈長族的人看了去。

想及此,她最後看了眼那抹練白,而後趕緊翻身奔下山坡,往狼堡而去。

狼堡門前,冉雲映翹首等候還不歸家吃午飯的父女倆。這都午時過半了,這倆人,越發過分了。

“娘~”千也一路奔到她娘懷裏,在她懷裏狐疑的掀開左手衣袖看了眼,那絲赤發已經不再顫動了。

“做甚呢這是,”爹娘是知道她有這誓發的,冉雲映見她在門外就撩開看,趕緊擡袖擋了,“怎的了?”

千也搖了搖頭,將衣袖拉下遮住那絲赤幽,埋頭在她娘懷裏,“沒事,就看看。”

她出生時帶著這明顯是誓發的一絲元靈,因為不知這誓發是仇誓還是情誓,她作為天命王承又遲了二十載才降生,爹娘和王父王母都覺得這誓發所牽連的或許並不是好事,或許她前世就是因著這糾纏才未能早入輪回,及早轉世,是以除了兩邊的父母還有姑姑和王姐,其他人都需瞞著,以免獸族子民胡亂猜測,再生恐慌。

這絲誓發近十年來一直安安靜靜,除了她月前外出攀巖險些跌落山崖時它曾旋飛救下她,再未有過異動,更別說方才那般連著神識的灼熱了。

她的前世與孑川有關?還是只與剛才山谷中某戶人家有關?或者……同那抹孤寂的練白有關?

她不知道,未免她娘擔心,她選擇了隱瞞。

“娘我餓了~”千也看她娘審視的看她,趕緊埋頭撒嬌。她娘可不是好騙的主兒,在她審視的眼神下,只有趴在她懷裏撒嬌才能躲上一時半刻。

如果這時候她爹能來分散下她娘的註意力就好了。

“映映~我也要~”嚶嚶……她爹真是及時雨。

身後傳來臨天冶飛奔的聲音,千也幹脆一個竄身跳到了她娘身上,抱著她娘脖子不撒手。

她還小,個頭只到她娘肩頭,但勾著她娘的脖子竄到她身上並不費力。

可她娘費力。

“誒呀小崽子!你娘腰還酸著,”正張開雙臂飛奔而至,想一把將母女倆抱在懷裏的臨天冶見她掛在她娘的脖子上,腿纏著她娘的腰,趕緊托了她,“你都十歲了,你娘哪受得住你這重量。”

雖這樣說著,語氣也是嫌棄的很,可他一手托著她的小屁股,一手攬了笑得寵溺的女子,享受的很。

“怎的受不住,我的女兒,我抱得動。”冉雲映不高興了,他這話說的,以後女兒心疼她,再不抱她了怎麽辦,“也兒別聽他的,娘抱得動,再大娘也抱得動。”

“也兒知道,是爹累著娘了,還怪我重。”

嗯?冉雲映疑惑的挑了挑眉,總覺得女兒知道了什麽。

“爹天天撒嬌長不大的樣子,娘照顧的好辛苦。”千也趕緊找補。

“說什麽呢小崽子!老子頂天立地,身材偉岸,穩重可靠,肩膀寬闊,是你和你娘堅實的依靠!”臨天冶一股腦的把自己知道的一堆牛頭不對馬嘴的成語全說了一通,把自個兒誇上了天。

“還身形偉岸肩膀寬闊……要不是羌狼血統,你就是一只細獵狗,頭小肩窄腰細腿長,身材窈窕還會搖尾巴撒嬌。”千也咂嘴挑釁。

臨天冶咬牙切齒,開始磨牙。

穹峰狼堡前,又是一場其樂無窮的家庭大戰,充滿著歡聲笑語。

孑川荒坳村落,一抹素白的身影孤寂漂浮,茫然望向山頂。山的另一面,是獸族疆域中羌狼族的領地。

整個孑川都踏遍了還未尋到,她是否如前世那般,是生活在狼群中的?是否一如在那個世界時的生活,過得艱苦孤獨?

她不放心,她想盡早找到她,哪怕她還未長大成人。

她只想知道她成長的是否艱辛,若過得苦楚,她可以陪著她,照顧她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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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碼到一半被某只搗蛋鬼一鼻子蹭沒了,由於懶得開電腦,用手機直接草稿箱碼的,這一鼻子毀了個徹底……

下一章連草稿都沒打,大約明天沒有更新了……

感謝孤零零的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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