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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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安錦坐上了一邊椅子上,看了謝玉一眼。

常然朝著後邊退了退,避開謝玉上前來的動作,道:“你先出去吧。”

謝玉是個人精,自小就懂察言觀色,點頭笑道:“是有事情要說對吧。你們說,你們說,我這就走,這就走。”

小步連帶跑,屁顛屁顛的走了,轉身還順便把門給關上,不可謂是不周到。

“宮裏怎麽樣了?”謝玉一走,宋安錦便開口問道。

“不如你們自己聊?”常然提議。

宋安錦一臉茫然:“什麽?”

常然聳肩,看著宋安錦的身後,宋安錦也皺著眉頭扭過去看,險些沒便嚇著。

廢話,你後邊活生生出來一人,能不嚇著才怪。

傳說中的驚喜全是假的,喜是沒有,全剩驚了。

常然起身出去,提醒宋安錦:“等會用膳。”

宋安錦當然沒理常然,還處在震驚當中。

好不容易驚了過後,宋安錦站起了身來,指著傅縉問:“你怎麽在這?不是,不該這麽問,你什麽時候來的。好像也不對,哎呀,我都在說些什麽啊。”

宋安錦有些懵了,傅盛能那麽好說話,自己跑了出來還能讓傅縉出來?

沒出什麽事吧。

宋安錦不放心,渾身上下的打量。

傅縉由她看,待她看完,敲了敲她的腦門:“看起來睡得倒是不錯,這個時辰才起。幾日不見□□,宋公公倒是學會賴床了。”

宋安錦張嘴‘哎呀’了一聲,按著額頭,扁嘴道:“又不是宮裏,我都多久沒睡過懶覺了,就一次還讓你給逮住了,這往後的日子可怎麽過啊。”

自從當了太監,她起早貪黑的,睡懶覺是什麽滋味她全給忘了,對可憐,多可憐。

傅縉失笑,好似又想起什麽,板起一張臉問:“何時與常然商量著好的,我居然都不知道!”

宋安錦頓時有些心虛,幹笑道:“事急從權嘛,我這不是沒來得及嗎。”

“沒來得及?”傅縉挑眉,冷笑:“你敢說沒來得及?你這話對旁人說說也便罷了,你覺得我能信?”

那日她見過的最後一人便是自己,怎麽可能來不及!

宋安錦低著頭看腳,腰就快彎成一百八十度了。

心虛實在是心虛。

她敢說自己是忘了招呼麽。

估計會死的更慘吧。

所以她不說話了,將沈默是金進行到底。

只可惜,傅縉完全是她肚裏的蛔蟲,看她一眼就知道她想的什麽,說道:“看來是忘了和我說了。”

宋安錦心一跳,擡起頭小聲道:“我錯了。”

“宋安錦!”傅縉吼著。

宋安錦渾身一抖,縮著肩膀,黑不溜秋的大眼睛,就這麽看著他。

饒是傅縉再有氣,對她也是發不出了。

嘆了口氣,卻又有些不甘心,警告道:“再有下次試試看你!”

宋安錦立馬笑著點頭:“沒有沒有,絕對沒有下次。”

這邊謝玉百般聊賴的坐在樹上晃蕩著兩條腿,眼睛一尖,看見常然走了出去,笑著伸出一只手喊:“常然,常然。”

常然腳步一頓,隨後面無表情的轉變方向,當做沒有聽見。

“哎,你別走啊,我在這呢!”看常然居然朝著另外的方向離開,謝玉急著從樹上跳了下來。

快步跑到常然身後,扯住他的衣袖:“餵,你故意的吧,分明看見我了,故意走的吧。”

常然一陣頭疼:“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他一把拽回了袖子,皺眉問:“做什麽?”

謝玉乖巧站著,笑瞇瞇道:“常然,我能不能問你個問題?”

常然:“閉嘴!”

謝玉當做沒有聽見,自顧問著:“你到底是什麽人啊?我本來以為你只是個侍衛,可是你身上又有那麽多銀子,長得也跟大家少爺一樣。而且,家世這般好,宋公……不是,宋姑娘為何要女扮男裝啊?難不成有什麽難言之隱?還是說你們有什麽不可告人的身份?”

謝玉一臉純真,眨著好奇的眼睛,望著常然。

常然淡淡看了她幾眼,然後開口:“不如我送你出去?”

謝玉笑容一僵,立馬收斂了好奇心,搖頭道:“不問了,不問了。”

三日後,乃是吉日。

三皇子傅盛登基的日子,普天同慶,大赦天下。

謝玉愛湊這熱鬧,聽說新皇會出宮,她長這麽大都沒見過皇上,自然是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可常然看上去好像沒什麽興趣,她撇撇嘴,坐在椅子上,兩手撐著下巴看他。

常然被看的頭皮發緊,道:“想去就去吧。”

謝玉搖頭:“你又不去,我自己一個人去多沒有意思。”

“這麽多年你不一直都是一個人的。”常然說。

二人沈默了一會兒。

常然頗為不自然的放下了茶杯,咳嗽道:“若是銀子不夠,我可以給你一些。”

他剛打算拿銀子,謝玉已經站起了身,拍拍袖子道:“不用了,我自己一個人去就一個人去。”

她向來跑得快,沒一會兒便跑出了門。

也不知那話到底有沒有放在心上。

皇宮裏,傅盛穿上了龍袍,正在祭拜祖先,待到拜完之後,還得祭拜天地,待到一切完成,登上龍椅,便是功德圓滿。

盈妃站在窗前,外邊的聲音甚是嘹亮,她笑著看著身後躺在床上的女人:“皇後娘娘,你在皇宮裏經營了一輩子,到頭來還是為我做了嫁衣。”

“無所謂。”沈芙蒼白著臉,似乎看透了:“李依,你我好歹姐妹一場,我可否求你一事。”

盈妃的指尖微微發僵,緩緩吸了一口氣方才平緩,道:“沈芙,你莫不是還沒看清楚形勢!如今,我兒登基之日,便是你臨死之時!”

“你當真是恨我。”沈芙閉上了眼睛,輕咳了幾聲。

她這病已是許久,也虧得李依用心良苦,為了拿捏住自己的兒子,忍了殺她之心,將她拖活到了今日。

“能否將我與我姐姐葬在一處。”她咳嗽了許久才說出這話來,倒是極輕的。

盈妃卻好似聽了笑話,嘲諷道:“沈芙,你可還有臉?”

沈芙咳出一口血來,染了被褥,她看向了盈妃,並未說話。

盈妃道:“我怕是覺得貴妃娘娘不大願意與你同處一處,怕是臟了她的墳前路!”

“你初選秀女,說什麽也不願意進宮,是貴妃娘娘替你入宮的。你後又貪圖榮華富貴,負了白少爺。見自己姐姐受寵,便處處針對於她,甚至不惜殺了她!你如今竟要求我將你們葬在一處?你可要臉?可要臉!”盈妃哈哈大笑,覺得諷刺急了。

沈芙似乎被戳中了痛處,猛的吐出一口血血來,眼角已經有了淚。

“我沒想殺她。當真沒想殺她。”

沈芙痛聲說道。

可偏是如此,她卻死了,死了!

盈妃看著她,冷冷一笑:“你是沒想殺她,不過想讓她嘗嘗失去腹中骨肉的痛苦。卻沒想到,孩子生下來了,她卻死了。”

沈芙痛苦的蜷縮在床上,床上已經布滿了她咳出的血。

盈妃的語氣卻是出奇的溫柔,坐在床上,一點一點的撥開她落在臉色的亂發,輕聲道:“那是因為我將藥換了,將落胎藥換成了□□。”

沈芙瞪大眼睛看著她,面前的女子她最是熟悉,卻原來早在當初便已經變了模樣。

她問:“為什麽?”

“為什麽?”盈妃笑著說:“自然是為了將你變成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親手殺了自己最愛的姐姐,一定會承受不住,只能一個勁的告訴自己,是她該死,最後一步步的從當年名滿天下的才女,變成了如今染滿鮮血的毒婦。”

“她不欠你,更不曾虧待於你。”沈芙說。

“沈芙,是我們都欠大小姐的,下輩子都還吧。”

她將三尺白綾附在沈芙的脖子上,寸寸收緊。

輕輕貼近她的耳畔,說道:“忘了告訴你,當年捅出你與白少爺舊情的人是我,逼你流產的人是我,根本不是大小姐。”

沈芙的瞳孔瞬間放大,她的雙手死死扣著那白綾,咬牙恨道:“李依!為什麽是你!”

她當年被貶冷宮,身邊只剩下李依一人,為何偏偏是她!

‘嘭!’

一人踹門而入,一道鋒利的利箭破空而來,釘在了盈妃的肩膀之上。

她痛的松手,倒下了床榻。

沈芙倒在床上劇烈咳嗽著。

盈妃捂著肩膀看向來人,微微怔楞:“二皇子!”

他不應該在朝堂嗎?為何出現在這裏?

“盈妃娘娘,你可知罪?”傅騁上前,身後跟著大批侍衛,個個手握利器。

盈妃瞧著陣勢微微一楞,皺起了眉:“二皇子你在做什麽?”

傅騁走上床邊,扶著沈芙躺在床上,冷冷看向盈妃:“謀殺皇後,其罪當誅,給我拿下!”

“做什麽!”盈妃怒喝:“我的兒子可是皇上,我可是太後,你們不過是個奴才,居然敢拿我!”

“皇上?太後?”傅騁冷笑:“怕是盈妃娘娘的美夢還沒醒呢。”

盈妃臉色一變,耳聽窗外,為何沒有眾臣朝拜的聲音,為何是兵器之聲。

她指著傅騁道:“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謀權篡位!”

“怕是盈妃忘了,究竟是誰在謀權篡位吧!”傅騁神色一冷,侍衛皆已拿下盈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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