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七章

關燈
小賊離開後,常然頗有疑惑問:“怎麽如此善心大發?”

按她的邏輯,難道不是秉公處理,抓去報官,依法執行嗎。

“我本來就人美心善好不好。”宋安錦超不要臉,指著他道:“倒是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幫我捉賊啊。”

她可不信常然也是特意來這薌城湊熱鬧的。

“我是跟你來的。”常然道。

宋安錦蹙眉:“跟我?跟我來做什麽?”

“保護你。”

宋安錦一驚,下意識便問:“出什麽事了?”

常然瞧她模樣,疑惑道:“你難道不知道?”

“我應該知道什麽?是不是宮裏出事了?”宋安錦就覺得突然讓她來薌城此事蹊蹺的很,偏偏她怎就沒有多問。

如今常然這幅模樣,顯然是出了大事情的。

“常然,你跟我說實話,太子出什麽事了?”

常然嘆了口氣:“二皇子被調離皇城時我便覺得古怪,留了個心眼沒與二皇子離開。太子進宮後便被三皇子囚禁了,說是與你勾結,意圖謀反。如今被廢,正關在政和殿內。皇上也見不著人影,怕是一早便被三皇子給藏了起來,如今朝堂皆有三皇子掌管,他現在正打算捉你,逼太子就範。”

“什麽?”驚得後退一步,不可置信:“什麽被廢,三皇子又是怎麽回事?皇上又怎麽了?”

不過離京兩日,為什麽會發生這麽多道事情,究竟是怎麽回事?

街上人仰馬翻,響起了尖叫聲。

宋安錦嚇了一跳,擡眼看去,卻發現是兩隊人馬正在廝殺。

再仔細一看,有幾個人格外眼熟。

“那不是隋影嗎。”宋安錦一楞,隋影為何會與別人打起來。

“看來是得到消息了。”常然道。

宋安錦回頭看他:“怎麽回事,常然,你知道什麽?”

“先走吧。”常然拉過宋安錦的手腕,打算離開。

宋安錦急道:“隋影怎麽辦?”

“這些人是沖你來的,隋影幾人既然是侍衛,武功定是不弱。那些人若是沒看見你,便不會多做糾纏。”常然道。

常然帶著宋安錦離開了這。

他說的果真沒錯,那些人見沒有宋安錦的身影,個個都不戀戰,抽身離開。

隋影臉色陰沈,吩咐道:“快去找宋公公,若她出了事,你我皆只能用項上人頭向殿下謝罪。”

“是。”侍衛四處散開,打算尋找宋安錦的行蹤。

而此時,宋安錦被常然帶進了一處偏僻的地方。

宋安錦問道:“常然,你老實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麽,那些人又是誰的人,為何捉我?”

“是三皇子的人。”常然道。

“關三皇子什麽事?”宋安錦皺眉。

她對三皇子沒什麽印象,見過幾次,雖看似彬彬有禮,可宋安錦卻實在不喜歡這個人。

只是這三皇子,回宮也不過半年多,關他什麽事?

“三皇子此人城府極深。你身份之所以曝光皆是拜他所賜,加之你為何成為舞女成了刺殺皇上的謀逆之徒也是他的手筆。”常然開口說道。

“什麽。”宋安錦瞪大眼睛,似乎沒想到,居然是三皇子。

“如今整個皇城幾乎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只是太子雖被廢,可不過是表現,此等大事皇上卻並未出面,足以看出蹊蹺。而且太子沒道理謀害皇上意圖造反,因為他本就是太子,根本沒有理由。”

“三皇子將太子關進政和殿不過是緩兵之計,他若想要坐上龍椅,必須徹底扳倒太子這顆絆腳石。而你,是關鍵。”常然看著宋安錦,沈聲說完。

宋安錦滿臉不安,手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那……他捉我回去又能做些什麽?”

“還不明白嗎?”常然道:“拿你要挾太子。既然太子肯為你當眾劫獄,又已下旨被廢,那再為你認次罪又何妨。”

因為無論認不認都一樣,太子已經被廢,三皇子要的不過是個實名,徹底踢了太子,正大光明的坐上皇位。

“不。”宋安錦搖頭。

認罪是絕對不行的。

本就沒做為何認罪,傅縉如此高高在上,如此生來驕傲,她怎能讓他認那無名的罪責。

“其他辦法呢?有沒有?”一定還有其他的辦法救他出來,證明他根本不曾謀反,拿回屬於他的太子之位。

“放心吧。”常然安撫道:“太子既然讓隋影帶你離開皇城,必然是早就猜到的。現在最主要的是你自己,必須要保護好你自己,然後等待太子消息。”

“真的會沒事嗎?”宋安錦心中惶恐不安。

總覺得隋影如此急匆匆帶她離開,會發生不好的事情。

空氣中似乎蔓延出了一股不同尋常的味道。

常然皺著眉頭,手搭上了劍柄:“居然這麽快追來了。”

只見屋檐上出現了兩個人的身影,皆穿著玄衣,面蒙黑布,雙眼透著殺氣。

常然將她送在身後,拔出劍來擋住那人迎空劈來的一刀。

刀劍劃出了火花,常然挑開他的刀,一掌打在另一人的身上,身子一轉,淩空一腳又是踢在那人肚子之上。

一番打鬥下,一人倒在地上吐血,另一人常然神色肅然,狠狠將劍刺進他的胸口。

血染紅了整個劍身,在空中還撒了個不大不小的弧度。

常然拉著宋安錦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走。”

“去哪?”宋安錦問道。

常然說:“事已至此,不如你與我一道離開。”

宋安錦明白過來他說的意思,不同意的搖頭:“不行,我答應過他,等到這些事情結束之後再走。”

“都快沒命了,你還在想這些。”常然有些沒忍住,有些想撬開宋安錦的腦子看看裏頭裝了什麽。

似乎有人追了上來,常然變了變臉色,也不與她多加爭辯:“有人朝這邊來了,快走。”

還未離開,那人身影已到,常然揮劍而去,兩人齊齊一楞。

“隋影。”宋安錦開口。

隋影收起了劍,見宋安錦無事松了口氣。

“這裏不安全,我們先走。”隋影說道。

似乎是一早便猜到了,可也沒想到居然來的這麽快,只能先找了一家客棧,然後再做打算。

“為什麽沒告訴我。”宋安錦質問隋影。

“殿下吩咐的。”隋影道。

宋安錦咬牙切齒,可當事人不在,她這氣也沒法出,嘆了口氣:“他怎麽樣?”

“殿下沒事。”隋影道。

傅縉的確沒事,說到底傅盛還不敢做的太過分,也沒那能耐那他如何。

他聽著暗影的匯報,似乎如今皇上被他移進了朝夕點,難怪找不著人。

傅盛還是低看了傅縉的,並未安排過多的侍衛在這,晚上他換了一身夜行衣,潛入了朝夕殿。

“咳咳咳。”

殿內只有皇上一人,似乎身體極度不適,咳嗽的厲害。

“哐當。”又是一聲,似乎是什麽東西摔在了地上。

傅縉走進,皇上立刻冷聲:“誰!”

“是我。”傅縉扯下了面罩,瞧著一地的殘渣問:“為何這裏連個奴才也沒有。”

“瞧著心煩,朕就轟走了。”皇帝吸了一口氣,似乎是用了很大的力氣才坐了起來。

“如今時局如何?”皇帝問。

傅縉重新倒了杯水,遞給了皇帝,說道:“應該用不了多久,傅盛就該坐上皇位了。”

皇帝皺眉,臉色不悅:“別告訴朕你一點準備也沒有。”

“確實沒有。”傅縉道:“難不成皇上忘了,因為虧欠這個兒子,是如何將手裏頭的禁軍,禦林軍一一交到他的手上?如今宮裏四處都是他的人,兒臣又是個被廢的太子,能做什麽?”

“你終究是怨恨於朕。”皇帝嘆息,閉了閉眼睛。

“朕已時日無多,本想著頤養天年,不管那朝堂之上的事情了。只是盛兒終究不是做皇上的命,臨歸,這江山朕交到你的手裏才放心。”

“皇上多慮了。”傅縉淡笑:“都是你的兒子,誰坐那個位置不是一樣。”

皇帝還想說什麽,卻猛的咳出一口血來。

傅縉神色微變,想伸出的手一下子便被皇帝拉住,皇帝說:“是朕欠你們母子二人的,你該恨朕。只是黎民百姓皆是無辜,若是交到傅盛的手裏,他怕是不懂何為體恤。”

他從枕頭之下拿出一個小盒子,打開裏頭裝著一塊令牌:“這令牌是皇帝所用,禦林軍與禁軍皆屬皇帝管轄,哪怕如今權利交他傅盛手中,只要你拿出這塊令牌,他們皆會效忠於你。”

傅縉楞了楞問:“既然有這令牌,你又為何讓傅盛為所欲為?”

皇帝苦笑:“朕這一生絕不是個好父親,臨到了死忽然想做一次慈父。臨歸,你們是兄弟,哪怕盛兒當真謀反,你也絕不能殺他。這是朕下的最後一道口諭,你必須聽清楚了。”

傅縉緊了緊手中令牌,跪在了地上:“是。兒臣遵旨。”

“朕乏了,你走吧。”皇帝閉眼躺在床上,無力的揮了揮手。

傅縉離開。

遠在另一處的殿中,盈妃瞧著手裏那盆蔫死的花,眉眼間一閃而過的蒼涼。

她對著傅盛說道:“沒兩日了。”

那毒名為命十日。

顧名思義,服下那毒便只有十日可活的了。

而如今已是七日,確實沒兩日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