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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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皇後說的話後,蔣彥想了很久,他知道皇後已經容不下宋七,所以他必須得做出一個選擇來。

知道了宋七如今在常笑殿,若是見面定是比政和殿容易的,所以他也沒耽擱,便去了。

見宋七走來,似乎十分驚訝的看著他笑:“蔣彥,你怎麽來了?”

自上次之後,她有刻意避開蔣彥的想法,可沒想到他會找來。

她也清楚,人各有志,蔣彥也只是一個奴才而已,是她過於偏激了。

蔣彥一時沒說話。

“難道是聽說我的事情,擔心我嗎?”宋安錦垂眸笑著說。

蔣彥看著她的笑了,話梗在喉嚨裏,輕輕點了點頭:“嗯,很擔心。”

“我沒事,公主人很好,根本沒為難我,成天也就幹幹活,然後幹完就休息,感覺還不錯。”宋安錦拍拍他的肩膀,示意其實他不用太擔心了。

蔣彥的臉色有些沈重,似乎有什麽話要說。

宋安錦也看出來了,收斂了笑容問:“蔣彥,你出什麽事了嗎?”

蔣彥搖了搖頭,勉強笑了笑:“沒事。”

宋安錦皺眉:“還是說,你有什麽事情要和我說?”

“我……”蔣彥看著宋安錦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小七,不如我送你出宮吧。”

他如今備受皇後娘娘寵愛,所以如果送一個奴才出宮還是能做得到的。

“為什麽說這個?”宋安錦楞了楞:“蔣彥,是不是真的出什麽事了?”

“你不用管,就聽我的,出宮吧。”蔣彥說。

“可是,蔣彥。”宋安錦咬唇:“如果我出宮了,你怎麽辦?”

蔣彥沈默。

“如果被人發現是你送我出宮的話,你該怎麽辦啊?”五年前她考慮不多,如果當時她真的拿著那塊令牌出了宮,那等待蔣彥的只有一死。

如今在宮中呆了這麽久,看慣了是是非非,她看的清楚。

就像上次蔣彥殺人一般,沒得選擇。

“到底是因為什麽事?”宋安錦問。

蔣彥低著頭,她知道他不想回答她。

可宋安錦似乎想到了,問道:“因為上次的事嗎?我看見了。”

蔣彥擡眸看著她,眼中凝重,卻確認了她的想法。

“看來是真的。”宋安錦輕輕失笑“:“所以是要,殺人滅口了。對嗎?”

“我不會讓你死的,我保證。”蔣彥堅定的看著她。

“既然你都這麽說了。”宋安錦點頭:“那我也不會讓你出事啊。”

“我不會走的。至少不會讓你的處境變得危險,若她想殺人滅口僅管派人好了,我命很硬的,不會那麽容易死的。”

蔣彥搖頭:“你到底還是沒看清形勢,要殺的不是你,是太子。”

“什麽意思?”宋安錦一楞。

“小七,你身份特殊,若是真心保護別人,那你必須離開。”蔣彥說道。

宋安錦身形一僵,震驚的看著蔣彥,有些說不出話來。

半晌才問:“你都知道了。”

蔣彥點頭。

“什麽時候?”宋安錦問。

“你救我那天,我發燒昏迷,半夜醒來,發現你傷的是腿。”蔣彥道。

宋安錦長大了嘴,後退了一步,心臟劇跳:“原來這麽早。那你又為什麽?不對,初入宮那日的火是你放的。”

“你年紀不小了,不比年幼時瞧不出來,加之你本就容貌秀麗,絕瞞不了多久了。上次你見我殺人,那人已經得知了你的身份,若不是我讓他沒能開口,你遲早會曝光的。”蔣彥按著宋安錦的肩膀。

“小七,我不管你是誰。進宮是我帶你進來的,我必須保你平安無事的出去,這條命是你給我的,就當我還你了。”

宋安錦身體微微發軟,腦袋有些混亂。

她從未想過,自己的身份其實早就有人發覺,她竟然還傻乎乎的覺得自己隱瞞的夠好。

真夠可笑的。

“不行,還是不行。”宋安錦搖頭,有些慌張,像是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小七!”蔣彥盯著她的眼睛,認真道:“現在不是你究竟要不要出宮的問題,是你必須要離開。若是你的身份被人爆出,太子會怎麽樣?這宮裏又會怎麽樣?當初與你一同相處過的人被嚴刑逼供之後又會如何?就算為了他們,走吧。”

“想想,你讓我想想。我現在有點亂。”宋安錦頭痛欲裂,幾乎有些站不住,實在是越理越繁雜。

真真是,剪不斷理還亂。

她完全沒預料過事情會突然之間發展成這個地步,自以為是很好的偽裝,很有可能在別人眼裏不過是一個笑話。

傅縉……

蔣彥說的對,一旦她的身份曝光,首當其沖的便是傅縉,其次一定會是那些與自己有所聯系之人。

一個女子為何混跡皇宮還是已這樣的身份,究竟有什麽企圖。

宋安錦幾乎可以想象那時的場面,或許根本不用想,一定很慘,還會連累很多人。

“你說的對,的確要走。”宋安錦道:“只是,蔣彥,就是要走能不能等幾天,中秋那晚走吧。”

蔣彥想了想,點頭道:“中秋也沒幾日了,剛好那晚宴會,出宮的幾率會更大一些。”

說好之後確定了時間,宋安錦覺得有必要告訴常然。

雖然自己就算離開了宮也不打算跟他一道走,可這人畢竟是為了自己才去做二皇子的侍衛。

跟常然說過之後,那小子目光炯炯的看著宋安錦。

宋安錦退了退道:“我告訴你可並不代表會跟你走。畢竟我的確是個危險分子,為了不連累別人,只能英勇就義了。”

“沒事,只要你離開這皇宮就行。”常然笑道,暗嘆,做了五年的思想工作,這人可算想明白了。

其實距離中秋也就這兩日了,宋安錦本想好歹告訴傅縉一聲,可一直沒見到他人,也不知道如何開口,便作罷了。

中秋那日,因為沈將軍去世不久,所以並沒有多做鋪張,但卻一樣十分熱鬧。

傅煙雨向來不參加宴會,一個人窩在房內,囑咐了徐嬤嬤給這些奴才放天假,好讓她們休息休息。

奴才感恩戴德,一窩蜂跑去宴會不遠的小亭子湊起了熱鬧。

宋安錦偷偷摸摸的從常笑殿出來,虧得熟悉路線,所以很快便到了政和殿。

這個時候太子應該還在宴會上。

小陳子與秋菊姐看見宋安錦顯然很開心。

“宋公公,你可算回來了,我想死你了。”小陳子道。

“小七,這段時間過得怎麽樣,瞧你都瘦了。”秋菊姐道。

宋安錦一笑,捏了捏自己臉頰上的肉說:“我明明都胖了。”

“你來這是什麽事?找殿下嗎?殿下他……”秋菊想說什麽。

宋安錦擺擺手道:“我知道殿下他現在還在宴席上,我就是過了看看你們。”

正巧,有人來喚秋菊姐和小陳子做事,宋安錦道:“你們去吧,不用管我,我會等殿下回來的。”

秋菊點了點頭,她有些想說什麽。

其實殿下他就在宮裏啊,小七居然不知道。

可憐的宋安錦打了個噴嚏,熟門熟路的溜去了廚房。

她有每年給傅縉做長壽面的習慣,所以就想著畢竟最後一次了,以後可能再見面這人認識自己是個鬼也說不定,她於是還是大發善心一次好了。

經過五年的練習,宋安錦的努力還是得到回報的,至少不會再做出面疙瘩之類的東西了。

那邊秋菊和小陳子還在聊天。

小陳子說:“我覺得宋公公憔悴不少。”

秋菊附和:“對啊對啊,都說常笑殿那邊苦活多,奴才又少,小七肯定吃苦了。”

小陳子嘆息:“也不知道咱們殿下怎麽想的,宋公公人多好,殿下也喜歡,幹嘛還要送走啊。”

秋菊擠眉弄眼。

小陳子依舊道:“都說咱們殿下脾氣古怪,我以前瞧宋公公在的時候還好,現在看來倒是真的了。可憐了我們的宋公公,長得賞心悅目,能言善辯的,如今居然成天做著下等奴才做的活了。”

秋菊嘆息扶額。

小陳子總算發現秋菊朝他使眼色了,還特關切的問:“秋菊姐,你怎麽了?臉色好像不大好啊。”

秋菊徹底放棄了。

小陳子感覺後頸陣陣寒意,還半晌著太子的聲音:“你方才議論本太子什麽?”

小陳子渾身一僵,暗道:這是幻覺吧,幻覺。

結果,秋菊直接跪在地上:“奴婢見過殿下。”

小陳子瞪大眼睛,渾身一軟,撲通跪在地上,然後爬著轉身,顫顫巍巍:“奴才該死,求殿下饒命。”

“方才你說了什麽?”傅縉問。

小陳子閉眼:“奴才什麽也沒說。”

他敢承認嗎?承認了不就是相當於找死麽!

“可本太子怎麽覺得你怨念頗深?”傅縉挑眉。

小陳子一抖,欲哭無淚。

“正巧,冷宮那邊缺個看門的,你既然如果嫌棄本太子這的政和殿,那本太子是不是該滿足你?”傅縉問。

小陳子搖頭:“殿下,奴才再也不敢了。只是因為方才宋公公回來,我瞧她瘦了,所以才……奴才該死啊。”

“什麽?”傅縉一楞:“你說宋公公回來了?”

小陳子點頭:“是。”

傅縉猛想起今日的日子,微微一笑。

嗯,原來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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