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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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殿下。我想起了一件事情。”宋安錦開口。

傅縉扭頭看她:“什麽事?”

“那日刺客與我擦肩之時,我似乎聞到了一股香味,雖然很淡,但能確定,是女子所用的胭脂香。”宋安錦說。

那天事情發生太多,宋安錦也沒想到,如今細想,倒還真有點線索。

“胭脂?”傅縉道。

宋安錦點頭:“而且那胭脂味道,我似乎在皇後娘娘那聞到了。”

“你確定?”傅縉問道。

宋安錦再仔細想了想:“那日只聞了一下,倒不是很確定,但那香味特殊,必然不是尋常人用得起的胭脂。”

傅縉沈目,既然能在皇後那裏聞見,那麽這刺客必然和後宮之人有關,至於到底是不是皇後,倒還尚未可知。

事情交給了隋影去查,宋安錦因為有了太子允許,也懶得挪動位置,畢竟太子的床,的確舒服。

嬌嬌氣氣養了七日,宋安錦的病可算好了七八,也終於沒了理由賴在傅縉床上,灰溜溜的滾回自個房間。

習慣的那蠶絲軟枕,倒將宋安錦給慣的嬌氣,頭一夜居然還給失眠了。

睡不著,便打算出去走走。

正巧睡了這麽多天,一身骨頭都發黴了。

本來是輕車熟路的路線,可走著走著宋安錦就走偏了。來到一個不認識的地方,比較偏僻,看樣子是荒廢很久了。

想不到政和殿的附近還會有這樣一處地方,她都不知道。

並無什麽好看的,宋安錦也沒打算多呆,瞧著時間差不多,也該回去睡覺了。

“唔唔唔……”

似乎是有什麽聲音,不太清楚,宋安錦停下了腳步,想了想還是決定去看看。

月光之下,蔣彥的臉色極冷,手裏頭拿著一把劍,泛著光。

地上之人被綁著,掙脫不了,臉上帶著一股面如死灰的絕望:“蔣彥,你以為你算個什麽東西!不過是從泥裏爬起來的垃圾!”

蔣彥似乎沒聽見他的挑釁,將劍遞在了他的眼前笑道:“看這劍如何?是否鋒利?一刀下去絕對不會讓你沒有多少痛苦。”

那人咬牙未語。

“這劍是新鑄的,鋒利無比,可不像你手裏的那把刀,用的時間太長,柴都砍不動了。一把鈍刀,要它能做什麽?娘娘可從不養廢物。”蔣彥說道。

那人惡狠狠的瞪著蔣彥:“別忘了,有你的今天是誰給你的,當年若不是我,你以為你能博得娘娘青睞!”

“是啊,我的確得多謝你。”傅縉冷笑,湊近那人耳邊:“只可惜,你知道的太多,活不成了。這恩怕是沒的報了。”

那人大笑:“蔣彥啊蔣彥,你別得意,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同一個染缸裏出來的人,誰也別想躲到哪裏去,我在黃泉路上等著看呢!”

蔣彥一劍封喉,冷冷道:“抱歉,我的死你怕是看不見了,只是我看得見你死。”

他面無表情的處理了屍體,然後瞧著那口枯井,便這麽將死人扔了下去。

目睹一切的宋安錦,驚恐的捂住了嘴巴,不斷後退,腳下滑了一塊石頭,整個人摔了一跤。

蔣彥神色一凝,朝著這邊走來。

他挑劍剝開了草叢,看見的卻是宋安錦蒼白的臉,微微一楞。

宋安錦坐在地上,視線有些霧蒙蒙的看不清他的表情,那劍就在面前,上邊還滴著方才那人的血。

“小七。”蔣彥道。

“你在做什麽?”宋安錦定定的看了那劍一眼,似乎看著看著那血便會消失般,問的艱難。

蔣彥不語。

宋安錦忽然加大的音量:“我問你在做什麽!”

蔣彥皺眉,警惕的看了看四周:“你不是都看見了嗎?”

宋安錦問:“不解釋嗎?”

“眼見為實,解釋?你信?”蔣彥說。

是的。

她不信。

人是蔣彥殺的,親手殺的,無論什麽解釋都是無用的。

“只是,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宋安錦眼角有淚,不太明白為什麽一定要變成這樣。

“本來不想讓你知道的。”蔣彥蹲下了身:“我是個壞人,在宮裏我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當年你又為什麽要留下,走了該多好。”

宋安錦撇開眼不去看他,今天晚上果然是不能出來的。

蔣彥嘆了口氣:“小七,就當做什麽也沒有看見吧。我是為了你好。”

他沒再多說,人便走了。

宮裏死個人不算什麽大事,更何況是個奴才。

那人的死驚不起一絲水花,石沈大海,平靜無痕。

宋安錦除了那一晚的震驚後,除了對蔣彥,其他的已經平靜了很多。

宮裏呆了這麽久,她死人見得太多,甚至到了一絲麻木的境地,有時候她想不起來,究竟哪個才是現實。

立秋一月,沈家家主沈中天因病去世。

半生戎馬皆在戰場上度過,到了年老留下一身的病根,表面風光,沈將軍其實到死也未過上一日好日子。

皇帝皇後以及二皇子接連匆忙到達沈家,唯獨太子傅縉,只上了一炷香,便走了。

眾說紛紜,只坐實了那太子與沈家不和的事實,就連外祖父去世都不願多呆。

沈家小院,傅縉還未離開。

這處地方被人精心打掃很是幹凈,房屋擺設也與往日一般無二,就像是幼時住著的一模一樣。

“太子殿下。”沈慕穿著孝服,走了進來。

“這地方祖父在時時常打掃,總說著,將來殿下來住,定是喜歡。”

“是不是和以前一樣。祖父固執,就連擺設也不準下人挪動半分,說怕殿下不習慣。”

傅縉沒說話。

沈慕笑了一聲:“殿下總是這樣沈默,讓臣看不清殿下想著什麽。”

“本太子還有事,先行回宮了。”傅縉說了一句,便打算走了。

外頭侍衛過來傳話說:“殿下,皇上命你在府上用完晚膳。”

外頭謠言太多,皇帝總要顧及皇家的顏面。

“我知道了。”傅縉淡淡開口。

飯也是尋常百姓家般一起吃飯,看得出皇帝對於沈中天的看中。

沈業本是不願,覺得君臣有別,怎能在同一張桌上吃飯,後來皇帝皺眉命令了一句,這才坐上了凳子。

傅縉從出生至今,從未和皇帝吃過一頓飯,更別提和沈家皇後了。

傅縉沒什麽胃口,也算勉強坐在桌上,聽著皇帝和皇後緬甸曾經,不過諷刺一笑。

“想想當初太子與均之不過還是抱在手裏的嬰兒,如今也是到了該娶妻的年紀了。”皇後略有所感:“時間過得可真快啊。”

“臨歸於均之也都十九了吧。”皇帝說。

傅縉與傅騁回道:“是。”

“也該娶一門親事了。”皇帝開口說。

傅縉皺了皺眉,傅騁起身跪下開口:“父皇,如今外祖父才過世,兒臣想為其守喪,暫時並沒有談婚論嫁的想法。”

“虧你有心了,沈將軍在天之靈也該安心了。“皇帝道:“也罷,此事以後再議吧。”

“還未到二十倒也不急。”皇後笑道:“只是臣妾近來在宮中聽了一些流言蜚語,怕是不大好。”

“此話怎講?”皇帝說。

皇後看了傅縉一眼,笑著道:“說來也好笑,臣妾也是偶然聽聞,說是太子對身邊的太監不太一般,至今未娶也是……”

“也是什麽?”皇帝皺眉。

“也是因為那太監。”皇後低頭道。

嘭!

皇帝臉色一變怒道:“荒唐!”

眾人紛紛跪在了地上,皇帝看向傅縉問:“太子,你說究竟怎麽回事!”

“絕無此事。”傅縉說。

“無事怎會空穴來風!”皇帝皺眉:“皇後,你說那太監究竟何人?”

皇後瞧了宋安錦一眼,嘴角微勾:“是太子跟前的宋公公。”然後她又笑了笑:“不過也是些流言蜚語,這奴才打小跟在太子身邊,太子對他特別一點也是無錯。”

宋安錦那是躺著也中槍了,瞧瞧皇帝那冰刀似的眼神,估計是要殺了她吧。

“皇上,不過是這宋七跟了我有五年之久,習慣了用他罷了,也不知皇後娘娘特別二字是何意?”傅縉看向皇後,淡淡說的道。

皇後問:“太子的意思是本宮在誣蔑你?”

“兒臣不敢。”傅縉說。

“夠了!”皇帝臉色不悅:“宋七是何人,叫他給朕過來!”

宋安錦閉了閉眼睛,朝著前邊爬了兩步:“奴才是宋七。”

皇帝瞇了瞇眼:“擡起頭來。”

宋安錦咬唇,緩緩擡起頭來。

她生的秀氣,又長了雙黑白分明十分靈動的眼睛,加上皮膚白皙,哪裏像個奴才,更哪裏像個太監。

“難怪!”皇帝看著更不悅了。

身邊的太監長了這樣一副還相貌,宮裏的女人都沒幾個比得上的,難怪出了那樣的謠言。

“宋公公長得可真是如花似玉,倒不像太監呢。”皇後低聲笑道。

傅縉與宋安錦臉色一驚。

“皇上,宋七只是個奴才。”傅縉說。

“皇家顏面大於天,出了這樣的流言,自是不必留了。”皇帝冷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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