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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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澡泡的甚是舒服,加上了這段時間的連日操勞,窩在在暖暖洋洋的桶裏竟是一覺睡了半個時辰。

水溫差不多都已涼了,宋安錦按了按太陽穴準備起身。

有人推門而入,宋安錦嚇了一跳,喊了一聲:“誰啊!”

“我。”傅縉開口:“你在做什麽?”

宋安錦的眼睛瞪的更大了,低頭看了看自己:“等……等一下,我剛沐浴好。”

急急忙忙的套上了衣服,她的頭發甚至濕漉漉來不及幹,胡亂綁了起來,便走了出去。

“殿……殿下,你怎麽來了。”

他怎麽回來這麽早啊,難道父子倆隔這麽久不見就不敘舊的嗎?

宋安錦打理的匆忙,胡亂綁起的發尾甚至還滴著水,傅縉皺眉:“怎麽這樣就出來了?”

宋安錦低頭,腹誹道:那也是你突然就來了,我還能慢吞吞的麽?

面上道:“殿下可是太子,奴才豈敢讓殿下多等一分。”

傅縉瞧著她那被頭發打濕的肩膀,忽想起曰谷大夫所言,不可受涼。

皺了皺眉:“那塊幹帕子過來。”

宋安錦疑惑:這又是要幹嘛?

從一片的架子上,宋安錦拿了塊幹帕子遞了過去,哪知傅縉接過,手腕一轉,帕子落在了她的頭上。

他抽掉了方才宋安錦綁上的繩子,不偏不倚的細細擦拭宋安錦的濕發。

果真是養尊處優的太子爺,手下沒個輕重,好幾次將宋安錦按的疼了,甚至還扯了幾根頭發下來。

宋安錦震驚過後,忽然想起自己剛才衣服穿的匆忙,還叫只穿了肚兜,忘了裹胸了。

這可不得了。

宋安錦急忙按住傅縉的手,幹笑道:“殿下大駕豈敢勞煩,我自己來,自己來。”

宋安錦的手很小,哪怕長了個子,那手依舊瘦瘦小小的,完全能將其包裹。

試問,男子當真能生出這樣的小手來嗎?

“宋七。”

傅縉忽然開口喊了她一聲。

宋安錦尚還在奮力的擦幹頭發,企圖將這人趕緊送走。

突然聽見他喊自己,楞了楞問:“嗯?殿下怎麽了?”

她扭頭,墨發隨著她的指尖脫離垂至腰間,美人如斯,叫人晃神。

“你的頭發怎麽這麽長?”傅縉開口。

尋常男子的頭發鮮少這樣長,一般只有女子才養成這樣的長發。

宋安錦暗道一句糟糕。

幹笑道:“我這人愛長頭發,小時長長被人認做女子,好笑吧。”

“這樣嗎?”傅縉日有所思:“我忽然發現,你長得倒也像女子。”

宋安錦長得很漂亮,尋常有帽子遮掩,加之她低頭的次數較多,這張臉倒也不長細看。

如今她垂了發,那五官顯得越發精致,絕非一個男子能長出的柔美。

宋安錦心頭‘咯噔’一下,微微後退了退,訕訕笑道:“殿下開什麽玩笑,奴才雖是太監,可你也沒必要這樣取笑奴才吧。”

這人該不會真發現什麽了吧。

還真被常然那家夥的烏鴉嘴給說中了,這事早晚瞞不下去,早知道當初就跟他走好了,萬一被發現砍頭算是最好的吧。

傅縉瞇起了眼神:“宋七,你當真沒什麽事瞞著我嗎?”

宋安錦咽了咽口水,分明想搖頭來著,卻在他的眼神之下,什麽也做不到了。

“奴才見過太子殿下。”小陳子本發現宋安錦許久未出來,便打算過來看看,卻發現太子竟在,嚇得他腿軟,急忙跪下。

“收拾幹凈後過來。”傅縉看了宋安錦一眼,轉身出了門。

宋安錦吊著的一口氣一松,閉著眼,當真是鬼門關裏走一遭,差點以為自己死定了。

太子的話究竟是什麽意思,他該不會真的發現什麽了吧。

完了完了,這次是真的完了。

能讓她重回曰谷嗎?早知道逃跑好了。

宋安錦面如死灰,真的還不如死呢。

小陳子上前問:“宋公公,你沒事吧?”

宋安錦仰頭,萬念俱灰:“有事,怕是要出大事了。”

“啊?”小陳子摸不著頭腦,怎麽覺得宋公公這曰谷一遭,腦子有點問題了。

磨磨蹭蹭該經歷的還是要來的,宋安錦終是到了太子寢宮。

“殿下,找奴才什麽事?”宋安錦低著頭,心裏盤算著等會兒該怎麽應對。

“宋七,本太子有一疑惑,不知你可能解?”

宋安錦皺眉,怎麽這樣不按常理出牌,不著邊際讓她怎麽解。

無奈,只能小心試探:“什麽疑惑?”

傅縉手裏拿著本書,攤開的頁面扔在了宋安錦面前,指著她的名字:“這書簿上的名字可是看查公公親筆所寫?”

宋安錦一驚,果然是開始懷疑了。

“殿下這是什麽意思?”宋安錦猛擡頭看他:“懷疑我做了什麽手腳嗎?還是可笑的認為我是個女子?”

她倒是先發制人,令傅縉一楞。

“我與殿下同一屋檐整整五年,整日照顧殿下的飲食起居,殿下難道還不知道嗎?況且殿下不是知道麽,我不是自願入宮的,若不是被逼至如此地步,我又怎麽會進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五年前,若無太子,我不過是個任人宰割的小奴才,動著簿子我是有多大的能耐!殿下信我也好,不信也罷,可我可曾害過殿下一分?”

宋安錦咬著下唇,那是十分委屈的。

傅縉也不是很願意相信,身旁一直以來的公公會是個女子,覺得他欺騙了自己。

可又說他不是,這心頭泛起的失落又是怎麽一回事?

“殿下若還在懷疑我的身份。”宋安錦擡手放在衣帶上:“那就驗身吧。雖說我是太監,可我也是堂堂七尺男兒,斷受不了這屈辱。”

她好似真要脫,傅縉從半信半疑已經信了八分,擡手阻止道:“行了,一個奴才這樣大的氣性,也就你敢與本太子如此叫板。”

宋安錦吸了吸鼻子,不滿道:“那還不是殿下,懷疑什麽不好,太監也是有男兒尊嚴的!”

傅縉搖頭失笑:“罷了,罷了。舟車勞頓,你便先下去休息吧。”

宋安錦點頭,退了下去。

走回房間,大大松了口氣。

自己這條小命,一時半會是保住了。

可傅縉那人,那麽聰明,今天糊弄過去了,明天怎麽辦?

他既然已經起了疑心,怎麽可能這麽快就會放棄,保不準哪天就要被發現,到時候估計得似得很慘。

思來想去的,宋安錦最後發現,唯一能找的人居然還是常然。

他是唯一一個知道自己的女子的人,找他說不定會有辦法。

把事情和常然說了一遍,那人冷著臉道:“早說過紙包不住火,既然到了如此地步,那你就和我走吧。”

“不行!”宋安錦搖頭,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常然聾起眉頭:“這又是為什麽?”

“因為……”宋安錦撓頭:“因為我不相信你。萬一你將我拐騙出去怎麽辦。”

“你!”常然氣的啞口無言,冷聲道:“既然如此不信我何必找我,你自便吧。”

常然轉身便走,宋安錦立馬拉住了他的衣袖:“不行,你走了我怎麽辦?”

“不是不信我嗎?不信我為何幫你?”

宋安錦急了:“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只是……”

常然道:“說到底還是你自己不想離開吧。”

“我……”宋安錦楞了楞,松開了手,低下了頭:“你難道就忍心看我死嗎?如果被發現欺君,你覺得我還能活的下去嗎?”

瞧她那可憐勁兒,常然是半點沒被蠱惑,反而十分讚同:“那正好。待你進了死牢,我看你還跟不跟我走。”

宋安錦瞪著眼,指著他道:“你這人怎麽這樣,冷血動物!”

她怒的一甩袖子:“算了。誰稀罕你幫忙,大不了就是一死,我死也不跟你走。”

她怒氣沖沖的走了。

常然搖頭,淡淡開口:“你想怎麽幫?”

宋安錦停下了腳步,有點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

常然道:“你想讓我如何幫你?”

“好說好說。”宋安錦滿臉喜色。

差不多傍晚的時候,常然帶著宋安錦來到一處溫泉,面色艱難:“你確定要怎麽做?”

宋安錦點頭:“眼見方能為實,我總不能成天扯謊找借口的,遲早露出破綻。”

常然瞥了她一眼:“所以一早與我離開多好。”

宋安錦翻了個白眼:“就你話說,趕緊下水。”

與宋安錦一道入了溫泉,常然倒是十分君子,與她保持一定距離,加上熱氣彌漫,倒也不會看見什麽。

入水後,常然問:“你確定太子會來?”

宋安錦老實搖頭:“不確定。不過總要試試。毒蛇畏寒,我給太子那蛇澆了寒水,它必然得尋著這溫泉過來,若是不出意外,太子也會來。”

宋安錦的想法很簡單,既然想讓太子打消疑心,最有效的辦法就是與男子之間毫無顧忌,這都一起泡溫泉了,難道還能懷疑她是個女的?

不消多久,草叢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宋安錦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淡淡道:“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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